第21章 二百狗粮
饭后,商亭陪着陈系舟收拾好碗筷就回了自己家。
都过去多少天了?怎么章还没盖好?
商亭觉得是工作人员办事效率太慢,但想起他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材料,又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其实这样慢慢的也挺好的,最起码他不用快点和许可为再次产生联系,就是苦了急需要章的宋峻安。
想起宋峻安,商亭才反应过来他给自己买的零食还没开吃,他走到角落打开纸箱,顺便给陈系舟发了条消息,让他过来吃。
可陈系舟只是说待会来。
这让商亭有些失落。
往常陈系舟都来得很快的。
商亭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明明都已经快三十岁,却连最基本的情绪都控制不好。
他凭什么对陈系舟感到失落呢?
他们是什么关系?
明明是自己拒绝了人家,现在又在这里搞悲情,莫名其妙。
商亭就那么坐着,也不看手机不吃零食,呆呆的看着电视机柜上那束早就干透了的花。
门突然被敲响,商亭猛地回过神,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拖鞋摩擦着地板,发出簌簌声。
商亭打开门就看到陈系舟一手抱着一束比客厅里还大的花,一手扶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
是饮水机。
他的额头上都是汗,看上去费了好大劲儿才搬上来的。
“哥,你把花拿着,我给饮水机搬进去。”
商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搬到哪里?”
“你家客厅呀,你的饮水机不是坏了吗?你太忙了顾不上,我就重新去看了一个,本来早就应该到了的,但是店家那边说这款需要调货,今天才到。”
陈系舟一边说,一边推着饮水机挤进客厅,商亭还抱着花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陈系舟打开纸箱,这款饮水机商亭在陈系舟家见过。
“我把钱转给你。”
“嗐,转什么钱呀,用不着。”
“不行,必须要给你。”
陈系舟背对商亭捣鼓着饮水机,听到这话,他拆旧饮水机的动作慢了下来,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说:“想给钱吗?我不要钱。”
商亭果然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啊,我只想要你。”
陈系舟插上新饮水机的插头,调试了一下按钮确定没问题才转过身,商亭还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他手里的花很耀眼,但陈系舟没看见。
他径直走到商亭面前接过他手里的花,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商亭手腕上的五彩绳和皮肤时,一种被电激过的酥麻感从尾椎骨一路延伸到天灵盖,又顺着天灵盖往下聚集在小腹。
陈系舟觉得商亭一定是会用护手霜的,不然怎么会只是轻轻一碰,就能那么明显的感受到他皮肤的软度?
他就像一个变态一样萌生出想立马捧着这双手痴迷的嗅着那护手霜味道的想法。
据说医生的手是不见天日的冷白皮,还有着被迫修炼出来的修长感,宠物医生也是医生,应该都一样吧?
陈系舟心里突然有些遗憾,自己和商亭相处那么久,都没仔细看过他的手。
如果追求失败了就那么回去,这或许会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你能不能放开我的手?”
商亭的声音突然传来,陈系舟惊讶地低下头,隔着层层花瓣,他看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抓住了商亭的手。
“啊……对不起。”
陈系舟抽出那只手,单手抱着花走到电视机柜面前,轻轻把花放在空位上,扭头一看,那束干巴巴的花实在是有损雅观。
他拿起那束花就要扔进垃圾桶,手就被商亭抓住了,“你干嘛?”
“这花干巴巴的,不好看,丢掉。”
“别丢,那么放着就行。”
“不行,不好看,我还会给你买的,买比这个好看的。”
“不要,我就要这个。”
陈系舟感觉商亭要生气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了一束干巴巴的像木耳一样的花生气,但还是顺从的把花放回原位。
商亭这才走到沙发上坐下,“吃薯片吗?”
“待会吧。”
陈系舟其实很喜欢吃薯片,但父亲觉得这东西不健康经常会严格要求他和陈恩泽少吃,这时候,妈妈就总是会偷偷给他们买薯片,还是烧烤味的。
但自从妈妈去世后,陈系舟就再也没吃过薯片了,他不愿意想起妈妈递薯片的样子,更不愿意在吃完薯片后,清醒接受妈妈已经离开的事实。
看着商亭递过来的薯片,陈系舟鬼使神差的拿出一片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商亭手里的薯片味道很熟悉,他扫了一眼,发现就是小时候妈妈经常给他们买的那一款,也是烧烤味的。
视线顺着薯片袋子滑到商亭的手上。
那双手确实很修长,但并不是不见天日的冷白皮,与之相反,商亭的手背上有些细小的疤痕,都是动物挠出来的。
五彩绳顺着商亭戳手机的动作从衣袖里钻出来,陈系舟这才想起自己手上也有一根。
和它相处了太久,他都快忘记自己手腕上还有这么一根绳子了。
正如同他经常来商亭家,就忘记他们其实并不是情侣关系一样。
商亭问:“不吃了吗?”
“不吃了。”
“那我自己吃咯?”
“嗯。”
陈系舟的手忽然摸到茶几缝隙里有一本小小的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机动车驾驶证。
他看了商亭一眼,发现他没注意自己,于是悄悄打开看着。
商亭这驾驶证考了挺多年了,证件照都有些旧了,看那面貌,似乎是大学时候拍的。
还是考的手动挡。
但陈系舟从没见过商亭开车。
“哥,你有驾驶证怎么不开车啊?”
商亭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抢过驾驶证塞进抽屉里,含糊说:“买不起车,以后再说吧。”
陈系舟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哥,你工资多少钱啊?”
“一万二,有时候会有一万五。”
“那其实也可以买车了……吗?不然你天天骑电动车,骑一半下雨了怎么办?”
商亭摇摇头,说他这钱要存一部分,剩下的要交房租水电费,要给家里转一点,解决平常的吃吃喝喝,还要买狗猫粮给医院的猫狗,买车了就没钱了。
“医院不是有救助金吗?”
“不够,现在救了些大型犬,胃口大。”
“那确实。”
“存着比买车更安心,买了车要是出车祸了怎么办?”
“有保险呀,可以以后再买一辆。”
商亭固执的摇摇头,说再买的就不是刚开始的车了。
陈系舟不明白,对他来说,第一辆和第n辆没什么差别的。
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好奇商亭为什么要一直给家里打钱,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颤巍巍地问:“家里有什么困难吗?”
“嗯?什么?”商亭呆了一会才想起陈系舟嘴里的困难指的是什么,于是笑着摇摇头说没有,爸妈都有工作的。
“那为什么还要你打钱?”
商亭用舌尖顶顶右脸,淡淡开口:“还房贷,有面子。”
回去躺在床上的时候,陈系舟盯着车钥匙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朵花来。
他又拿起新买的手机解锁,刷了几个视频后忽然给他推了一个狗粮直播间。
点进去一看,一袋好几百块钱……
商亭一次会买几袋呢?
陈系舟这么想着,退出了直播间。
第22章 艾克拉颂
从这天起,商亭每天都能收到两束花,早上一束,下午下班了有一束。
和市面上的很多款式不同,这些花看上去没那么讲究,像是一个不熟悉花艺的人自己搭配的。
这些花摆满了电视柜,又摆到茶几上、甚至连商亭的床头柜上都有一束。
面积不大的房子里除了商亭自己的味道,就是花香。
每天早上起来,商亭都觉得自己像是住在花丛里的花仙子。
时间一晃来到周五,宋峻安要的章还没盖好,刚开始他是急的,经常给市委那边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好,工作人员都说快了快了,次数一多就不急了。
这天陈系舟不在。
说是有几个朋友来L市找他,他们要去郊外爬山,下午就回来了。
商亭和他在小区门口分开就去了医院。
听院长在群里说是有一个匿名的爱心人士给医院捐了很多猫粮狗粮,还有其他宠物零食和宠物玩具,得找人清点一下。
商亭骑着小电动车来到医院存放宠物粮的仓库,密密麻麻堆了几大堆,走近一看,还是进口的大牌子。
他在心里估算着,这些加起来一共得有好几万了,也够医院里救助的流浪动物吃上一段时间。
短期内,他不需要再从自己的工资里分一部分出来了。
商亭重新骑着小电动车回到医院,一团疑云笼罩着他。
这么多东西,应该会是有钱人捐的。
会是谁呢?
他知道有些精英人士喜欢给这些救助机构捐款捐东西,但绝大部分都会留下自己的姓名,可这个却什么信息都没留下。
脑子里闪过一个留着刺猬一样的发型的男人,会是他吗?
陈系舟的日常穿着,只烧了一点点屏幕就会换最新款的手机,手腕上的表……甚至还有那辆路虎,无一不在诉说着他有钱。
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要捐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吗?倘若真的是因为这个,商亭决定继续存钱还给陈系舟,如果不是,那自己也会好好感谢他。
医院今天不忙,商亭只做了两台绝育手术,给几只猫看了下皮肤病教教实习生就快下班了。
被他调成静音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号码归属地是A市。
商亭下意识的觉得这是诈骗电话,想都没想就点了挂断。
可那“诈骗人员”就揪着他不放,一连打了很多个,商亭实在烦得要命,干脆按下接通键:“你烦不烦啊!一天打我干嘛?我没钱……”
“亭亭。”
打电话的是许可为,喊他亭亭的时候声音还带着笑意。
商亭愣了一下,结巴着:“对,对不起……我以为是诈骗电话。”
“没关系的,你要的章盖好了,因为这个章需要审核的东西很多,所以耽搁了这么久,实在抱歉。”
商亭琢磨着,觉得有些奇怪,这章又不是许可为负责的,怎么会是他打的电话?
“那我一会下班了过来拿吧。”
“这边也快下班了,办公室里没人,你去了找不到人的。”
商亭啊了一声,无意识说了句那该怎么办。
许可为像是听见了,说:“我给你送来吧?你在哪个医院?”
商亭犹豫着,他不想再和许可为见面,也不想再欠他人情,但宋峻安这个章确实耽搁很久了,明天又是周末……
“那好吧,我在玻恩,玻璃的玻。”
“好,那我挂了。”
挂断电话后,商亭又开始焦虑起来。
读大学的时候许可为已经帮过自己很多了,现在毕业了分手了,还要再欠他人情,这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大学时候欠的还没还清,现在又要欠……
商亭想让时间过得快一些,赶紧拿到材料赶紧回家,可时间偏偏要和他作对。
他越想快,时间就过得越慢。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许可为还没来。
商亭这才想起,市委那边下班要比自己这晚一些……
他在宠物医院门口又等了一会,一辆奥迪慢慢停在对面,黑色的车窗被人摇下,里面露出一张带着丝丝笑意的人影。
“上来吧。”
“不用不用,你把材料拿给我吧,我,我要回去了。”
许可为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商亭莫名感到周围有很强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从大学开始,一直到他们分手才消失,现在又来了。
“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
“不用,你已经帮我忙了,不能再让你请我吃饭……”
许可为打断了他:“商亭,那就你请我吃。”
商亭踌躇不决,眼看着三分钟的停车时间快要结束,他不想让许可为因为自己被罚款,只能别扭的上了车后座,虽然有很多东西放着,但还是勉强能挤得下。
许可为似乎对这个举动有些不满意。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的电动车……”
“过几天来骑也一样。”
商亭估摸着应该也没人会想要偷他那辆破电动车,只能点点头。
许可为带他来的饭店和那天的风格差不多,没有陈系舟在,这顿饭吃得格外尴尬。
也就是在这时候,商亭才意识到自己竟在这些天的相处里对陈系舟产生了依赖。
好不容易吃完,可许可为还是没有要把材料给他的意思。
他们才上车,许可为说:“你大学时候很喜欢吃蛋糕,要去买吗?”
“……,不知道。”
许可为没回答,但等他提醒下车时,商亭才发现他们居然来到了一个烘焙店。
éCLAT MAISON。
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汉字——艾克拉颂。
商亭本就对许可为擅自带自己来买蛋糕有些不满意,发现是这么贵的,就更加不高兴了,但面对身边高大的许可为,他还是和当年一样,没有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可等想起陈系舟很喜欢吃这家的甜品时,商亭脸上才难得浮现出今天下午的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面对琳琅满目的甜品,许可为问:“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商亭摇摇头,转身走到放着蛋糕的柜子前,里面已经没有在他心理范围内的蛋糕了。
最便宜的四寸也要六百多,最贵的……
商亭犹豫了很久,一咬牙选了个四寸里造型最精美的,正准备让店员包起来的时候,许可为忽然说:“只要这个吗?不选些别的?”
“不要了,你别给我付钱,这是我自己买的,你别付。”
“那我执意要给你买呢?”
“你不用买。”
商亭不明白许可为干嘛要一直执着于给自己买些甜品,就好像今天不买明天就会世界末日似的。
看着许可为不容拒绝的模样,他最终选了个在店里很便宜的马卡龙,说:“我要这个。”
“蛋糕也一起付吧。”
“别!蛋糕我自己付。”
许可为神色一滞,随即点点头说好。
许可为开着奥迪送他到小区门口时,陈系舟已经给商亭发消息说他已经回来了,又跟了一条问他怎么还不下班。
【我马上回来啦。】
拿起身边的材料,商亭在下车前对许可为说:“谢谢你,我会还你的。”
说完也不给许可为反应的时间,抱着蛋糕就快速下了车。
看着他消失在小区里的身影,许可为用舌尖顶顶左脸,这才慢慢驶离。
商亭走出电梯的时候,陈系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手里还是抱着一束花。
商亭没说什么,但脸早就红得发烫。
一前一后走进客厅时,商亭才问:“医院的狗粮是你捐的吗?”
“不是。”
“真的?你要是撒谎我就生气了。”
“是。”
商亭抿住唇,问陈系舟哪里来的钱捐那么多。
“你是不是把车卖掉了?”
“不是,我用我自己的钱。”
“那你为什么要捐这么多?”
陈系舟只是淡淡开口,说这是他们家的传统,他爸爸就喜欢到处给救助中心捐粮捐钱。
“对公司发展好。”陈系舟最后说。
商亭想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也没继续追问,只是让陈系舟吃茶几上的蛋糕,自己则是去厨房里洗水果。
陈系舟一看是自己最喜欢的艾克拉颂,眼睛立刻亮起来:“嘿!你给我买的!”
“嗯嗯。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就买了这个,它是最好看的。”
“你买的肯定好吃。”
陈系舟说着,解开蛋糕盒子的系带,他先是把最好看的那一边划到盘子里放到一边,这是给商亭的。
划开后才发现,这蛋糕里有一层水果夹心。
陈系舟吃了几口,嘴巴里有一股他好多年没尝到过的味道。
他没过多怀疑,又吃了两口。
手臂突然好痒,陈系舟视线不解地下挪,发现手臂上突然多了很多小红点。
只这一会功夫,他浑身上下都痒得要命,脖子也有点堵塞的感觉。
身上够得到的地方在短短几秒内就已经被陈系舟抓得通红,他意识到自己这是过敏,他只能用带着泣音的声音对厨房里的商亭喊道:
“哥——我好难受……”
第23章 无限自责
商亭听到陈系舟那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呼喊,急忙丢下水果跑出去一看,陈系舟正拼命抓着自己的手臂。
他跑到陈系舟身边蹲下,看到他身上都是小红点,这才意识到他这是过敏了。
比“该怎么办”先来的是自责。
为什么当时不问问店员蛋糕里面都有什么呢?
“有过敏的药吗?”商亭问。
“没有,我没带。”
商亭抓住陈系舟还要再挠自己的手,再抓下去,这手臂怕是要废了,可陈系舟实在难受,只能和当时在大理时一样,蜷缩进商亭怀里。
现在他急需要把陈系舟送到医院里去。
商亭瞥到陈系舟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扶着他拿起钥匙,却又在门口犹豫了。
自从遇见那场车祸后,他已经很久没开车了。
开车的流程他都还记得的,但就是没办法克服心里的难关。
好可恨啊!
因为自己而过敏难受的人急需要去医院,可他连车都没办法开……
为什么有这么可恨的人呢?
商亭鼻子一酸,因为还是没办法克服对开车的恐惧,他只能打车去医院。好在打的车里小区并不远,他们还没出电梯,车就到了。
司机注意到陈系舟是病号,还下车帮他们拉开了车门。
陈系舟的呼吸声很大,喉咙处就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他还想抓手臂,可两只手一直被商亭拉着不让抓。痒得难受的时候,他的指尖下意识就扣进了商亭的手心和手背,在商亭那本就有些抓痕的手背上留下几个深深的、带着血丝的指甲印。
车很快就到了医院,商亭给陈系舟挂了号,因为送的及时,医生告诉商亭不需要做手术,用药物就可以控制。
“他的喉咙呢?”
“是严重的过敏引发咽喉水肿,万幸送来及时,药物能够控制住水肿,暂时不用做气管切开。后续要远离过敏源,持续服用抗过敏药物休养。”
医生正准备要走,又回头问商亭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
“吃了蛋糕。”
“买蛋糕之前应该问一下有什么配料,要是他再多吃几口就要有生命危险了。”
医生随口提醒了一句就离开了,只留下商亭一个人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不停扣着手指。
都是他的错。
他不应该去买那个蛋糕的。
不对……不是这样的。
是他根本就不应该踏进那家蛋糕店,如果自己别那么装,直接答应许可为给自己买甜品的请求,就不会买到这个让陈系舟过敏的蛋糕了。
陈系舟就不会因为他生病。
商亭陷入了无限的自责里,这份自责不同以往,快要把他杀死了。
他本来都想好了,哪天找个时间和陈系舟说自己也喜欢他,也想和他在一起……可现在,因为买蛋糕这个错误的决定,他亲手伤害了最喜欢自己和自己最喜欢的人。
没人会想要和伤害自己的人在一起的。
从小到大,无论是面对什么,他做出的决定永远都是错的……
商亭现在迫切需要痛觉来让自己平复下来,他看着手背上被陈系舟掐出来的指甲印,伸出手使劲戳了一下……好疼。
天黑的时候,陈系舟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商亭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因为陈系舟还没醒,他就在病床旁边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护士来查房的时候,他给院长打了电话请假,说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
也许是保洁打扫病房太吵,等他进去的时候,陈系舟已经醒了,他甚至是洗漱后重新躺在床上的。
“商亭哥,我以为你不在呢。”陈系舟的声音还是有些哑。
“哦,我出去打电话请假。”
商亭说完,背对着陈系舟不敢再看他。
但他心里有担心陈系舟。
“你要喝水吗?”
“想喝。”
商亭起身扶着陈系舟起来,陈系舟将水喝光后,因为距离太近,他的呼吸全都喷在了商亭的脖子上。
陈系舟看着那一点点距离,又看看商亭,如果他再靠近一点,是不是就会吻到了?
手的反应比脑子还要快,等陈系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没被针扎着的左手已经快要碰到商亭的脸了。
但他还是没那个勇气。
“我要住……住几天?”
“三天。”
“哥,我手机呢?”
“在这。”
陈系舟接过手机给言逸他们打了电话,说自己现在住院,要不要来医院找他玩会。
那头的言逸和沈长青几个当然点头答应,问了句在哪个医院,没出两个小时就提着东西来了。
商亭虽然做好了要见陈系舟朋友的准备(虽然更多的是做好被骂的),但真的看到那三个身着名牌的年轻人时,他还是觉得很害怕,急忙离开了病房。
但商亭不知道,当他离开时,沈长青已经发现了他和陈系舟之间微妙的关系。
“他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吧?”沈长青问。
“嗯,他叫商亭。”
“嘿呦,你俩水墨画啊。”张序霖打趣说。
“你怎么过敏的?”
“吃了几口蛋糕,没注意到里面有菠萝。”
言逸说:“你说你这人也真是的,买之前也不问问。”
“不是我自己买的。”
“那个商亭买的?”
“嗯,他不知道我过敏,我也没告诉他。”
陈系舟沉默了一会,突然说,“要是他能因为这次过敏就答应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我不明白你。”言逸还是这句话。
言逸他们本来也就是无聊来找陈系舟玩两天,因为要赶回去的飞机,他们没在病房待多久,商亭在外面实在坐不住进去时,三人已经准备离开了。
“系舟就拜托你啦,我们走了啊。”张序霖说。
“嗯……拜拜。”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拜拜——”
等商亭坐下时,陈系舟终于说出了刚刚和沈长青他们提起过的那些话。
“哥,跟我好吧,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
商亭没料到他会在病床上再次表白,支支吾吾说等出院再说吧。
“我等不了了,商亭,我想和你在一起,明明你也喜欢我吧?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我没有,我只是……”商亭想说只是太自责了,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过敏,就能和好朋友一起痛痛快快的玩几天……
但他什么都没说。
陈系舟追问了很久,见自己什么答案都得不到,也就安静下来。
这三天过得很慢,于商亭于陈系舟都是。
商亭因为愧疚不敢再和陈系舟独处一室,陈系舟因为想快点和商亭在一起而不愿意住在病房里。
时间却不如他们所愿。
这三天里,陈系舟策划好了告白的场地和仪式,等出院就可以再次告白了。
但等出院时,商亭却不见了。
先是不回消息,电话也打不通,陈系舟只能去敲门,但很显然,里面空无一人。
他不知道商亭这是怎么了,只能一遍遍给他打电话。自己的号码打不通,就借别人的手机打,却还是联系不上。
陈系舟没办法,只能和家长续假去玻恩找商亭,但院长却告诉他说商亭请了假还没回来。
“请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都是早上续假的。”
“去哪里了?”
“不知道,商医生他没说,可能家里有事吧。”
陈系舟无奈只能折返回去,在路过市委时,他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他该不会是和许可为复合了吧?
为什么要复合?
为什么要消失?
陈系舟单方面联系到了许可为,是在市委大门口蹲点蹲到的。
许可为下班的时候草丛里忽然跳出个人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陈系舟。
许可为问:“有什么事吗?”
陈系舟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截了当:“商亭和你在一起吗?”
许可为淡淡一笑,说没有。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为什么会认为他和我在一起?”
“他在这认识的人不多。”
情绪上头的时候容易使人误判,许可为又是个看不透的,瞅着他那表情,陈系舟更加验证了自己的想法,说:“怪不得我联系不上他……”
“你联系不上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不在我这里。”
但陈系舟也是个好说话又平复心情很快的人,“真的?”
“嗯,他也没回复我的消息。”
陈系舟哦了一声,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刚刚许可为说商亭也没回复他消息,这就说明什么?说明许可为一直在骚扰商亭,想和他复合!
“你想和他复合吗?”
许可为回答得很快,说没错,他的确有这个意思。
“他不会和你复合的。”
“为什么?”
陈系舟回答不上来,这只是他为了让许可为退缩而胡编乱造的话,实际上,他也不清楚商亭会选择谁。
“让我猜猜看吧。”许可为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溢出一些笑意,和在市委大楼里完全是两个人,“因为你也喜欢他,对吧?所以你想让我退缩,这样你就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对你来说,喜欢商亭的人可以很多,但唯独不能有我。”
被人轻而易举的看出自己的想法让陈系舟觉得很不爽,但许可为并不打算就此打住。
“他不会选你的。你无论是性格还是日常生活,都不是一个安安稳稳的人,商亭他喜欢安稳的生活,不喜欢不确定的东西。答案很显而易见了吧?无论是什么方面,我的胜算都比你高啊。”
在市委大楼面前争吵实在算不上雅观,陈系舟压低自己的声音,使他们看上去像是“朋友”在聊天。
“你要是真有胜算,怎么可能会和他分手?你这人啊,也就那样吧。”
似乎是分手的事情刺到了许可为内心深处什么敏感的地方,他脸上那副处事不惊的表情有些崩塌了。
他嘴角扯了几下,突然嗤笑一声。
陈系舟不解,只当他是气坏了,说:“遇到过不去的坎了吧?识相点就乖乖上班啊,整天来我俩身边转悠什么。”
“我如果是一个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你觉得我能到今天这个位置吗?”
“嘿呦,当官了不起咯。”
许可为觉得和面前这个只有二十二岁的制药公司太子爷再吵下去实在没意思,无论自己的话多么尖酸刻薄,在他身上都没多大用。
于是乎,许可为只说了句商亭不在他这里就离开了。
他一走,陈系舟原本挺拔的后背就立马弯下来。
无论怎么样都联系不上商亭,问了房东说商亭没退租,他就只能每天都去商亭家门口守着,连家教那边都又续了假,说是家里有点困难。
陈系舟从早上守到快要深夜,脚蹲麻了就站着,站不住就坐地上,眼睛下面的乌黑越来越严重,商亭却迟迟不归。
一直到这样守了一个星期,商亭的身影才从电梯里出来。
他才出电梯门就看到了靠在墙上满脸疲惫的陈系舟,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时,陈系舟突然一边起身一边开口:“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要让我找不到你?”
“我……”
商亭没说完就愣在了原地,陈系舟一把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了。
“我好想你,我以为你真的不喜欢我不要我了……你去哪里了?”
商亭用了一个星期包装好的壳在这一刻全部破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系舟,自责和愧疚本能的让他选择逃避。
在酒店住了一周,他每天都在用这件事情责怪自己,又用各种理由给自己包上一层壳。
一层能够让他不再依赖陈系舟,不会再对陈系舟心动的壳。
可当他被陈系舟紧紧抱住的这一瞬间,那层壳彻底破碎。
他也好想陈系舟。
第24章 我许愿我们在一起
陈系舟的力道越收越紧,就像是要把商亭活活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让他们的血液融合,再也没办法分开。
商亭任由他这么抱着,直到自己的腿开始发酸,陈系舟也没有要松开的迹象,他只能勉强挪动到门口输入密码开了门。
“嘭”的一声,门在后面关上了。
“系舟,放开我吧。”
“我不放。”
商亭没办法,顺着陈系舟的手臂往上摸到他肩膀,轻轻拍了几下,说:“我好难呼吸,我不会走了,你放开我吧。”
一说到难呼吸,陈系舟便一把放开了他。
平复好情绪后,陈系舟反而有点羞赧,摸着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的头发已经长很多了,再也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因为没开灯,室内有些昏暗,陈系舟率先开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我找了你好久,我去医院找你,去市委找许可为问你去了哪里,可是都没有人知道。”
商亭想都没想就撒了谎:“我没有躲着你。”
“骗人,你就是在躲着我,在医院的那三天,你能不在我身边就不在,出院了就直接不见了,就是在躲我……是因为我过敏的事情才躲着我吗?”
一说到过敏,商亭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和愧疚感又上来了。
“对不起。”他说。
“什么?”
“我不应该决定给你买那个蛋糕的,如果我答应许可为要给我买甜品的请求,我就不会选中那个蛋糕。如果我那天没有去市委就不会遇到许可为,我们两个就不会去到艾克拉颂面前……如果我在付款之前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过敏的,再问问店员里面有没有过敏源,你就不会过敏。对不起。”
商亭这一生做的决定并不算多,但都是错的。
早在很多年以前,他就因为自己擅自下的决定而遭到了反噬。
好在这一次是及时的,陈系舟被他很快的送到了医院。
不然,他就是杀人凶手了。
“所以你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对吗?”
商亭点点头。
陈系舟心都要碎了,他这些天完全没有想过商亭为什么要躲,哪怕脑海里有过一瞬间的跟蛋糕有关的想法,也都被迫切寻找到他的心情覆盖。
此时此刻,他才清楚的意识到,商亭并不像外表那样温柔强大,他是一个很破碎的人。
“这不怪你。”
“怎么不怪?”
商亭的语气并不怎么样,甚至夹杂着一丝哭腔。
“没有人怪你,真的,除了你自己。”陈系舟的声音并不大,他看着商亭,但因为是逆光,只能看到一个很模糊的轮廓。
“过敏这件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就像你和我在火车站遇见了一样。就算我这次不过敏,那我下次也会,甚至可能下次都没有人来帮我。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之前买蛋糕吃的时候就应该告诉你的,身边也应该常备过敏药……商亭,没有人怪你,你也别对自己那么苛刻。”
“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爱你,我怎么可能舍得怪你?”
从未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因此在听见陈系舟说的时候,商亭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他难得直视着陈系舟的眼睛,发现里面除了认真和爱意之外的确什么都没有了。
这里面没有虚假。
陈系舟是爱他的。
看着身边憋泪憋到眼睛和眼尾发红的商亭,陈系舟再也无法忍耐,哪怕现在的气氛并不适合表白,哪怕现在没有鲜花和礼炮,他也想说:“商亭,和我在一起吧。”
商亭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系舟觉得谈恋爱这件事的确应该好好考虑考虑,于是就那么看着商亭,期待他能说出那句“我愿意。”
然而——
“不要。”
“为什么?”
几乎是商亭的话音刚落,陈系舟就拔高声音问出了这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到现在了你还是不肯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曾经和许可为这样的人在一起过?还是因为别的?
陈系舟觉得是后者。
商亭一定是在顾虑着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你不爱我吗?”
商亭没回答,陈系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几个月以来,他早就受够了只能眼巴巴看着商亭却不能牵他的手不能拥抱他,不能明目张胆和他说我爱你的生活。
委屈的泪水决堤而出。
陈系舟也顾不上自己的话有没有逻辑,一边用手背揩眼泪一边说:“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们的年龄不合适?你是不是想说我还年轻应该多看看世界?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啊……我就想跟你好,我只想跟你好。”
商亭没料到陈系舟会哭。
他只能掰过陈系舟的头给他擦眼泪,但是没用。
陈系舟像是委屈极了,泪水和雨点子一样,擦都擦不完。
“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你不要担心那些好不好?我们还没在一起……你……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合适?那你先和我在一起。等到时候你真的觉得不合适……把我甩了也行啊……”陈系舟哭得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是一直求着商亭说在一起。
商亭内心的那堵墙因为这晚的眼泪开始坍塌,也许他们之间的不合适真的能随着时间而消退呢?也许那一切都是他因为害怕被抛弃而幻想出来的呢?
一个声音在告诉商亭,让他追随自己的心,说那会带他到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商亭犹豫了几秒,最后他轻声说:“今天是7月20号。”
陈系舟不明所以:“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可以许一个愿望。”
陈系舟的哭声渐渐停歇,抬起发红的眼睛看着商亭,“又不是我的生日,为什么要许愿?”
“不是只有生日的时候才可以许愿的。”
陈系舟觉得自己的脑子真是哭晕了,怎么都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久,他才隐隐约约意识到商亭这是在给他在一起的机会。
于是说:“那我许愿我们在一起。”
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商亭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此刻挨得太近,陈系舟是看不到的。
如他所愿。
商亭和他在一起了。
现在,他可以不用再因为“暧昧”而被商亭拒绝喊商商的请求。
“我可以喊你商商吗?”
“可以。”
“商商?”
商亭笑了一下,这算是答应陈系舟的呼唤。
他忍不住淡淡的想,这算是“劫后余生”吗?
他差点就失去陈系舟了。
两个人挨得很近,稍一扭头就会吻在一起,陈系舟看着商亭的侧脸,小心翼翼问:“我可以吻你吗?”
商亭没有像刚才那样立马回答,思索一番后,他朝陈系舟靠近了些。
这算是默许。
陈系舟将一只手绕到商亭身后捧着他的脖颈,迫使他朝自己靠近,余下的手则是抓着商亭的肩膀,像是害怕他逃跑。
当两片柔软的唇触碰在一起的时候,一股电流从接吻的地方窜到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
多巴胺的分泌使陈系舟异常兴奋,甚至是兴奋到忘记询问商亭的意愿就轻轻加重了这个吻。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变成了厮磨。
商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人亲密过,更何况是接吻,因此,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任由陈系舟动作。
当陈系舟的舌尖扫过时,商亭只是配合地打开了紧闭的牙关,想象中的侵入并没有来。
商亭疑惑的睁开眼睛,却和陈系舟对视上了。
这人接吻不闭眼睛的?
陈系舟显然是被商亭转瞬即逝的主动惊讶到了,但也只愣了几秒钟,他就长驱直入。
这个吻愈演愈烈,有要把商亭吻晕的趋势。
比接吻更让商亭觉得羞臊的是充斥着整个房间的啧啧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陈系舟把他的双手挂在了自己肩膀上,示意商亭搂住他的脖子,依照陈系舟的暗示这样做后他整个人都挂在陈系舟身上了。
腰被迫抬起,唇瓣被啃咬的生疼,陈系舟真的很年轻气盛。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好久,唇瓣由湿润变干燥,再变得湿润,如此往复,陈系舟才勉强放开他。
“你吻得好凶,以后不要这样了。”
“嗯。”
短短一个字,却完全没有青年的青涩了,沙哑的嗓音让商亭脸红,只能将额头靠在陈系舟的肩膀上喘息。
陈系舟喉结一滚,将想要把商亭扑倒的冲动按下,才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了,现在都已经接吻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我是你的……男朋友。”
第25章 早安爱人
这一夜,陈系舟没有睡在商亭家。
在吻完之后,他神情恍惚地回了隔壁,在浴室里洗了很久才出来。
这是他来到L市的第二次DIY。
单身很久的商亭还没有从那种生活中脱离出来,因此在第二天早上打开房门看到要送自己上班的陈系舟时,他本能的想要移开视线。
陈系舟率先开口:“早安。”
“早,早安。”
比起商亭的不知所措,陈系舟就像是情场高手,很自然地就凑过去亲了一下商亭的脸。
他亲完就把脸凑到商亭面前,大有你也亲亲我的架势,可这是在外面,随时都会有人来的,商亭当然不愿意。
“别这样,这是在外面,会有人看见的。”
“哪里会有?这层楼的住户就我们俩,不会有人来的,亲我一下嘛。”
“那好吧。”
商亭稍稍踮脚亲了一下陈系舟的侧脸,他嘿嘿一笑转身去按电梯按钮。
陈系舟的车很宽敞,意识到开太快商亭会害怕,他开得没以前那么快,可明明是正常速度,却还是有人受不了,一直在后面按喇叭。
陈系舟已经给他让了路,还开了灯光示意他超车,这条路的车很少,前面也没有异常情况,很符合超车条件,但那个司机就是不超。
非得跟在他们后面按喇叭。
好在他在下一个路口就右转了,周围才安静下来。
陈系舟嘀咕了一声没素质,想问商亭为什么怕开车,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问了。
他们现在是情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商亭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大学刚毕业那会开车看见过车祸。”
即使过去很多年,商亭也记得那天的惨状。
那时他刚刚大学毕业,实习期过了很久的他买了一辆二手的车和宋峻安一起出去玩,才上高速没多久就下起了雨。
雨越来越大,称得上是暴雨。
商亭努力控制着速度防止车轮打滑,在一个大弯前,一辆白色的轿车“咻”地一声超了他。
结果才转完那个弯,商亭和宋峻安就看到了那辆车。
那辆被夹在一辆半挂和路面中间的车。
后来商亭才知道,是半挂的车轮打滑了。
他不敢想,如果那天自己再开快一点,被夹在中间的会不会就是他和宋峻安。因此,他将那辆才买不久的车卖掉,转而开起了电动车。
陈系舟听完,神色凝重的目视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
等到了玻恩门口,商亭要下车的时候,陈系舟冷不丁开口:“商亭,我开车很小心的,以后放心吧。对了,今天下班和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拜拜。”
“拜拜——”
一直到商亭进了医院,陈系舟都没有离开,过了几分钟,他才开车去了家教的小区。
商亭请假了很久,医院里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手机一直在振动却连拿出来的精力都没有。
一直到下班的时候,他才发现是陈系舟给他发了很多微信,甚至还有许可为。
只不过许可为发的是短信。
商亭只回复了陈系舟的消息,每一条都是认真思考后回的,甚至还给他拍了福宝和万事兴的照片。
陈系舟好像每分每秒都抱着那个手机,只几秒钟功夫,就滴滴答答发了一连串的。
商亭忍不住嘴角上扬,往医院外面一瞥看到同事骑着电动车要出门,才想起自己的电动车已经在医院门口停很久了。
他抱着“不要被偷掉”的心态前往自己骑电动车的地方,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
虽然他的那辆小二轮是大众款,但有一个陌生小孩曾经在车头上贴过一个不算很大的贴纸,是小马宝莉里那六匹小马的。
商亭来来回回找了很多遍都没有找到,在他以为真的被偷了的时候,却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电动车。
不是完整的。
已经报废了。
商亭没办法,只能给陈系舟发信息让他来接自己下班。
和陈系舟在一起的第二天,商亭的心情很不好。
报警的必要性也不大,等陈系舟来的时候再决定是去维修还是重新买一辆吧。
——
离商亭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陈系舟早早就来到了医院门口,他故意来回走了很多圈想偷看一下商亭穿白大褂工作的样子,却什么都没看到。
躺在门口的万事兴那滴溜圆的眼睛一直跟随着陈系舟左右走动的身影,在重复到第十圈时,他终于看到了商亭。
他似乎是才结束一台手术,身上的手术服还没脱,几个实习生围着他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这么一眼,陈系舟就很满足了,于是转身走到离医院不远的咖啡店里等着商亭。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商亭就找到了他。
“你怎么不进医院坐坐?”
“我没有宠物,怎么能进去坐啊?感觉这样不太好。”
“怎么会不好?你给医院捐过狗粮,院长恨不得把你抱在腿上呢。”
陈系舟凑到商亭耳边使坏的问:“那你呢?要怎么感谢我啊?”
“嗯……请你吃饭怎么样?”
“不要这个,要你亲我一口。”
商亭的脸倏地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说回去再说吧。
他带着陈系舟来到自己的电动车面前,问他这样子还可不可以维修。
陈系舟大概看了会,说修不了了,重要的地方都坏了,难修。
“那你陪我重新去买好不好?”
“好啊。”
在他们来到店门口时,许可为又给商亭发了很多消息,商亭觉得不回不太礼貌,只回了个在医院上班就把手机息屏。
陈系舟陪着他选很久都没有看到喜欢的,说:“怎么那么喜欢骑电动车通勤?”
“凉快。”
“那冬天呢?”
“穿厚外套不就好了。”
商亭在店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停在了一辆哑光白色的车前。陈系舟在旁边看着,说这辆不错,比之前那辆结实多了,就是颜色太素。
商亭拍拍车座,说白色的好看。
老板在一旁插嘴说这辆是今年新款,续航长,刹车也灵,城里跑跑绝对够用。
商亭问了价钱,低头算了算也在他的承受范围内,走到前台付了钱。他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又送他两个头盔说:“不戴要罚款的喔。”
在和陈系舟在一起的第二天,商亭原本郁闷的心情转晴。
陈系舟和他是分开回去的,二轮本来就跑不过四轮,更何况还是好几百万的四轮,等商亭到家门口,陈系舟已经等他好一会了。
陈系舟照旧在商亭家吃完饭,却并不睡在这里。
一是商亭还没开口,二是他老喜欢亲商亭,怕自己把持不住。
晚上临睡觉前,商亭穿着松垮的睡衣要送他回去,陈系舟想起他穿手术服的样子,喊了声:“商亭。”
“嗯?”
“我今天在医院门口看到你穿手术服的样子了。”
“怎么了?”
“挺好看的。”陈系舟的声音很轻,“比我想的还好看。”
商亭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到陈系舟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出来的气都缠在一起。商亭伸手碰了一下陈系舟的眉毛,顺着眉心往下摸到鼻梁,又滑到嘴唇边上。
陈系舟没有动,就那么让他摸。等到商亭的手收回去,他才往前凑了凑在商亭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陈系舟说。
看着陈系舟离开的背影,商亭忽然有一种很难以言说的感觉,他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虽然才在一起两天不到,但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待在这段关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