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莫云生,看爽了吗?
《乐坛当红新人团体宣布:正在准备全国演唱会, 是否有望打破乐队新人王记录?》
汪舜青看完报纸,早饭也吃到最后一口。
三明治里的酱料是油醋汁,其他的酱,男人觉得油腻了些, 早上还是吃得清淡点好。
吃这种食物, 到最后一口都容易狼狈。
三明治有可能散开吐司片和培根鸡蛋, 甜筒会流到手上,不注意的粗心孩子, 甚至喝豆浆或者咖啡都会因为倒杯子的最后一滴, 撒在领口。
汪舜青却干干净净地吃完这一口, 看起来完全是贵公子或者大少爷模样。
儒雅贵气的男人站起来。
要准备去上课了。
今天要上新的一个单元了, 为了让学生们上课安生点, 汪舜青还准备了个比较好玩的活动。
太招学生喜欢也不好,有的特别外向的女生会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盯他一节课,情书汪舜青也不是没收到过, 甚至可以说收到很多。
在s市的时候就这样了,来了首都更是变本加厉。
这里的本地学生有种气质,天不怕地不怕。
也有人起哄,问他有没有结婚。
汪舜青当然是说的, 没有。
然后看着亮起眼睛的学生们, 他又残忍地说:
但是有在追求的人了。
课堂上那反响就可想而知了, 学生们就差把天花板掀翻。
一个坐在前排的女学生说:“老师,你这么优秀, 还需要追人啊?”
汪舜青那一瞬间想, 他并不算优秀, 而就算真的优秀,也不代表什么都被掌握。
男人跟学生们说了关于这个八卦的最后一句话。
“他很倔强, 不过,我也一样。”
之后他就在学生们的起哄声里,结束了这个八卦的讨论,继续上课。
今天为了新课,汪舜青提前了点来教室,他打开教室里的智能屏幕,把文件拷贝进去。
有几个平时好学的学生也来得早,看到汪舜青了打声招呼。
“老师早。”
“早,吃早饭没有?”
“没有,我们等着中午出去吃大餐!”
年轻的学生兴致勃勃地跟他讲述起校外那家不错的餐厅,而汪舜青微微笑着倾听。
直到那学生安利完了,就准备把教材拿出来。
这个时候她的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是一段歌,汪舜青无比熟悉的旋律,和心心念念的音色。
男人蓦然愣在那里。
文件已经拷贝完成,智能屏幕发出一声“滴”。
汪舜青把u盘拔下来,手上居然有点发软。
女生接了电话,小声说了两句,然后笑起来,约定了中午吃完饭去哪里玩,就挂断电话了。
其实只有一句,却很清晰地记在脑海里。
一直盘旋盘旋,弯弯绕绕,最后流淌进心里。
男人走下讲台,他对着那个学生,有点紧张地先推了推眼镜。
汪舜青轻声问:“同学,铃声很好听,是什么歌?”
其实,他知道是什么歌,他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歌。
天天唱,天天唱,唱了整整五个年头。
直到他们决出胜负。
汪舜青还记得那种阳光盛大的日子,记得吃得最好的时候,他们唱起来这首歌,修女笑着把食物发出来,到他的手上。
有些时候,汪舜青错以为他的家还留在那里,哪怕那里没有他的亲人。
那个女生非常兴奋地蹦起来,把手机拿出来给他展示。
“汪老师,你喜欢这首歌?太好了,我也喜欢,是翎翎唱的,在那个星光天声的舞台里唱的!”
“我给你发视频帖子!”
女生一边捣鼓手机,一边高兴地碎碎念:“我们系最好的老师都觉得好听,我就说翎翎特别优秀,而且这首歌也很感人,听了觉得特别励志~”
她把视频帖子的链接复制了,想发出来,却有点尴尬地发现没有汪舜青的联系方式。
男人笑着说:“没事,我回去自己搜,谢谢你。”
他顿了下,镜片下的双眸,似乎想起来什么,笑眼温柔:“真的很好听,你喜欢的很对。”
不管是这首歌,还是那位漂亮歌手。
这节课上,汪舜青庆幸自己设置了个活动环节,可以靠那个活动消磨时间。
不然他总是在想那首歌,总是在想那个晚上。
什么也没有发现,甚至没有一点接触。
可一旦走进夜里。
那风声里呼啸,道路上没有人,没有车,只有前路和两排路灯,只有身边的那个可爱的小孩。
夜色在记忆里变成了琥珀色,好像是晶莹剔透的,灯光太亮,就把车的外壳镀上一层薄薄的朦胧光晕。
随手放的歌,那个孩子也跟着哼起来。
然后他们说了什么,明明距离这么久,也历历在目。
他请求程翎东翻唱一版,送给他。
青年有些羞涩,有些对于外语的不自信。
但最终也答应了。
这段谈话结束后,风还在,但不凛冽不凌厉,变成一种痛快至极的饮料,让吹到的人都有些兴奋到不自觉,可那样了,他开车却反而慢下来了。
因为程翎东在他旁边睡着了。
头轻轻地歪着,眼睛闭上,睫毛纤长地垂下,尔后跟随主人,有轻微的颤动的幅度。
有纤细的极其轻薄的光影投下,暖黄色调,在素白的肤上,就更有点艳色光亮。
汪舜青想,这是不是一种荣幸。
对于他来说,对于明显内敛,具有强烈警惕心的青年来说。
是的。
这代表程翎东在他身边,感觉安全。
汪舜青轻轻笑了,而台下的学生们好奇地看着他。
毕竟男人虽然温润如玉,上课的时候都是认真得很的,不会像今天,突然就笑一下,还笑得……总之就是恋爱里的人啦。
有好事者说:“哦,老师肯定是追到人了,是不是?”
男人摇摇头,他自己也觉得好笑。
只是眼镜拿下来,想擦擦它。
没想到这也引得一阵惊呼。
“老师,你不戴眼镜好帅啊!”
“对,你肯定是追到了,对不对对不对?”
汪舜青略微无奈地看着这群淘气包:“坏消息,没有。”
“啊——”
一看热闹,大学生们就个个跟身临其境了似的,仿佛自己就是那个没追到恋人的可怜人。
男人把眼镜戴上,眼里一丝狡黠,一丝得意洋洋。
对于汪舜青来说,这种感觉还真是,难得一见。
“好消息,我想,他应该心里有我。”
虽然不知道,到底占比多少。
可程翎东还记得他,还记得起那个约定。
他的小孩子,送给他礼物,不计前嫌。
汪舜青确信,程翎东对他,总有一丝情义在。
而且这首歌的版权在海外,那个孩子甚至是在节目上唱的,就更加珍贵了。
男人现在只想能马上下课,他要回家去下载音乐听了。
除了下载音乐,还要把那视频舞台,好好地看上几十遍。
学生们就看着自家教授,一节课那叫个荡漾。
魂荡过来,笑漾过去。
学生们都不敢喊提前下课了,因为他们觉得,应该汪教授会更想提前跑吧。
果然下课铃一响起,汪舜青匆匆喊了句下课,第一个出教室了。
要是以前,他都是慢吞吞收拾东西,甚至还可能坐下喝几口水了再走。
男大女大们就愣愣地看着一溜烟的教授的背影。
其中一个学生,点点头,默默决定出去上网的时候,继续更新那个《我们教授貌似在疯狂追求人》的帖子。
匆匆赶回家的汪舜青,没来得及做饭也来不及想午饭吃什么。
直接打开电脑,搜索框输入“程翎东”和歌名。
略过几条蹭热度的奇葩新闻,男人点击进视频平台的官网,开始播放起这个舞台。
也是巧,平时上网好好的,网速没有一点卡顿,今天居然加载起来了。
那个虚线组成的圈圈转啊转。
汪舜青觉得自己是被玩具逗弄的猫,简直心慌意乱到像个傻傻的年轻人了。
他没有和程翎东确定关系,没有任何亲密接触。
为什么比第一次恋爱,还要紧张。
男人甚至开始反省起来。
他没有收看《星光天声》,不然也不会是从学生那里得知,小翎翻唱了这首歌。
为什么没有看。
视频加载到99.9%。
加载完毕。
镜头里,舞台边上坐着一个人。
汪舜青不屑地扬下眉。
作为曾经的莫云生的手下败将,汪舜青不是没有佩服过他。
可爱情上,可追求恋人,是不能这样的。
汪舜青不看这个节目,就是因为有莫云生在。
他怕看多了手痒痒。
想打人。
前奏响起,汪舜青几乎是有些着迷地看着青年弹奏吉他的漂亮双手。
随着歌声一点点把歌词演绎。
男人怔愣地看着舞台中央的人。
小翎,你真的是唱给我听的吗。
汪舜青身为声乐系教师,也不得不感慨青年对于歌曲的把握和诠释。
对于他来说,这首歌意义非凡。
那是一段虽然灰色,但不算晦涩的日子。
因为对于汪舜青来说,他是去到那里以后,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所以那是一段美好的开头,虽然这个开头并不美好。
他是孤儿院里最大的孩子,即使气质温和得像个nerd,打起架来也是不怕任何人的。
那个时候没人敢惹他,他是院里的老大。
汪舜青以为自己会被看中,结果他落选了。
那也没有关系。
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
回国,离开老家,去到南方,去到s市。
在那里,遇到了他的一生所爱。
程翎东。
我不留下你,我不亲吻你。
我还能干什么?
只能在一生的长度里,永远等你。
可是爱能让人疯狂到这个地步。
连等待,也很幸福。
首都国际机场,男孩拖着黑色行李箱,穿着黑的羽绒服,看起又酷又帅,一路上已经吸引了许多女性的注意。
直到,看到那个人。
男孩一下子温柔起来,脸上不是大大的笑,像忍耐着什么,克制着不上去把人拽进怀里。
程翎东向前一步。
男孩欢笑起来,拖着行李跑上去。
拥抱是结实的,虽然羽绒服摩擦羽绒服暂时不会带来温暖,可大大的抱,至少让人感到一丝满足。
尤其是对于齐铮这种皮肤饥渴症患者来说。
程翎东发现小刺猬瘦了,比起上一次见,多了一股子精干狠劲:“在学校很累。”
青年看着他,眼好像在吻阔别许久的恋人。
“不累,见不到你才累。”
程翎东想帮他拎行李,齐铮直接把他的手握住了。
男孩笑着说:“有这个就够了。”
程翎东把另一只手拎着的点心递给他。
“饿了没有,先垫垫,带你去吃烤鸭。”
毕竟曾经透明心脏第一次来燕城,聚餐吃的就是烤鸭,这次算是给齐铮补上。
刚刚走出机场的巨大建筑。
青年感到额头一点点轻柔的东西,碰了碰他。
他们停下脚步,齐铮松开行李。
风不算大,可凛冽冷酷着。
男孩的指尖摸了摸他的额头,那轻轻的小东西就化了。
白色的纷纷扬扬的细微的雪,一层一层地落下,好像有秩序,又好像很混乱。但总归是很小的,细细密密地填补天空的空白。
像程翎东小时候家里的黑白电视,信号不好会出现的麻点。
齐铮的手摩挲青年的脸颊,男孩看得认真。
他的手又大又暖和,把程翎东被风吹得偏冷的脸颊,也暖得松缓了些。
齐铮的目光收回来一点,他说:“公司没有亏待你,长肉了。”
青年猛然一悚,他看着齐铮。
而男孩抓住行李,抓住身边的恋人,走向那边的车子,麦克白已经下车在车门前等他们了。
轻盈洁白的小东西还在落。
地上还没有色彩,可青年的睫毛上不期而遇地掉了一点点白色,隐约模糊了身边人的身影。
他长肉了,应该吧,经常能吃到隔壁雇佣的阿姨做的饭菜。
程翎东的心口有些发闷。
他尽力拒绝了莫云生。
可这件事,是不是代表,他在莫云生身边过得不错。
齐铮很快发现了恋人的不对劲,在距离车子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直接把程翎东抱了起来。
男孩的下巴贴着他的额头。
男孩说:“哥,不是你的错,不要难过。”
雪掉不到他们之间,因为贴得很近,没有缝隙可以落下了。
但一粒雪经过那双漂亮眉眼,轻轻融成了一滴水。
齐铮把它抹去,抹在指尖,手上没有冷的感觉,却有微微湿润。
男孩把程翎东抱到车上的。
麦克白一开始想调侃调侃,发现了程翎东的脸色不太对,一下子钻到驾驶位上去。
“要去医院吗?”
青年摇了摇头。
齐铮很快把行李箱拖过来,他的野性浓密的眉梢上,沾染糖霜似的浅浅色彩。
男孩上车,程翎东靠在车窗边轻轻招手。
齐铮窝进他的怀里。
青年的素白的手,为他拂去那些小东西。
程翎东说:“今天在外面住怎么样。”
齐铮抬眸看着他,摇头,拒绝。
车窗外,雪下得大了起来,麦克白不好掺和这对情侣的商量,但感慨下天气是可以的。
“初雪天。”
程翎东靠在玻璃边,看到它们像细细的沙子,还不至于把人淹没,却让人感到了在海边的柔软和潮湿。
青年对着怀里的人笑了笑,程翎东点头:“好。”
那我们回家。
反正隔壁那位贱人,他很聪明,不会出来破坏我们的。
可是齐铮,我只是害怕让你知道。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太多,世界太大,人又可以不好不坏,他在燕城过得还不错,只是生活里多了丝灰色。
首都的冬天来了,街上的人影就少了鲜丽色彩。
灰色,黑色,连白色都少见了。
雾蒙蒙的埋住我们了。
齐铮握住他的手,两只都握住,然后男孩抬起头,吻他的脸颊。
男孩说:“下个学期,我就能毕业了。”
程翎东笑着挠挠他的下巴:“聪明骨头,等会奖励你鸭腿吃。”
“不。”
男孩在他的怀抱里,头在青年的大腿上,看着程翎东,眼里全是他的恋人。
“等会少吃点。”
齐铮要的奖励,程翎东也知道是什么,只是还是会羞涩。
耳尖发红地看向窗外去了。
而男孩怕把他压累了,就坐起来,让程翎东靠在他的肩膀上。
齐铮揽着他,好像很霸道,又好像是示弱的撒娇。
程翎东想,大型犬都是这样,有些时候让人分不清哼哼唧唧到底是请求呢,还是要求。
驾驶位的混血儿尽职尽责地当个保密的司机,麦克白从出生就在南方,还是第一次遇到下雪天开车,虽然雪还没有堆积起来,但他已经开始紧张了。
直到红绿灯的时候,一个电话适时来了。
“靠!”
混血儿飙了句国骂,接通电话。
也不管对面是谁,直接说:“我开车呢,你干什么?”
赵萧简也直接怼回去:“谁不知道你在开车呢,你不开车还有什么用?人接到了?”
麦克白真是想把手机扔出去。
“你给翎东打电话不就好了。”
再不然打给齐铮,非打给他这个司机干什么。
赵萧简也很有理由:“这不是怕打扰他们吗。”
麦克白想掐死她。
“滚。”
“去你的。”
亲切友好的乐队成员之间的问候就结束了。
程翎东的电话响起来,对面是小姑娘可爱有礼貌的正经模样。
“公主~你的骑士接到啦?”
麦克白受不了地大叫:“你再这样说话就可以去参加世界装嗲大赛了。”
程翎东摸摸齐铮,电话递在男孩脸边。
“燕歌,你现在和麦克白走的小燕子和五阿哥路线?”
赵萧简不屑地哼哼一声说:“你别逗我吐了。”
“齐铮啊,终于来了,悠着点,后天有通告啊记得。”
男孩摸了摸程翎东发红的耳尖,“嗯”了声。
上次透明心脏聚餐的餐厅,这次迎来了满血的透明心脏乐队。
两个鼓手,两个吉他,一个键盘手,一个贝斯手。
经纪人小麦也在。
他们一走进去,赵萧简站起来招手。
餐厅里热气腾腾的,一进去就开始热了。
女孩走上来,先上下端详了几分钟齐铮。
赵萧简拍他的胳膊:“好像瘦了,在学校天天头悬梁锥刺股的吧。”
男孩还真点头:“可不,下个学期就毕业。”
“这么厉害!齐铮,那你是真够狠的。”
林思极和男孩相□□点头,就算问候了。
其实林思极还有点好奇来着,他和齐铮见的次数不多,挺想知道齐铮跟程翎东相处的模式。
至于齐铮是怎么认识程翎东,又是怎么追到程翎东的,赵萧简已经全面地给他科普过一遍了。
七八个人,点了两只北京烤鸭,还有铜锅涮肉,好几大盘,绝对够吃。
上菜了,程翎东招呼大家吃。
其实青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就成为了队里的那个发起人,专辑是这样,吃饭也这样。
齐铮拿面皮,好几片鸭肉裹上酱,放葱丝,黄瓜丝,包好了一个大大的烤鸭卷。
他递给程翎东。
张亚亚咳嗽一声:“我真想谈恋爱。”
赵萧简说:“得了吧,你确定能享受到公主的待遇?”
蘑菇头的小麦显得有点内向,尤其是这个饭桌上,不过她也和齐铮自我介绍过了。
作为算得上是唯一一个,齐铮第一次见的人,他们握手。
齐铮说:“谢谢公司照顾我哥。”
一瞬间,小麦心里一虚。
还好这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
她不知道,齐铮是不是怀疑了什么。
小麦只是觉得很愧疚。
鸭肉卷被递在嘴边,齐铮明显是想秀秀恩爱或者宣誓主权。
不过被青年看了眼,就乖乖把卷放在程翎东面前的盘子里了。
林思极看得津津有味。
一开始他只看两个人的外表,还以为齐铮会是比较主导的人。结果吧,原来还得是他们队长,轻轻松松就管住那看起来凶野的男孩了。
饭桌上聊了通八卦,他们都是圈子里的人,知道些辛秘也正常。
赵萧简正说到自己一个歌手朋友演戏去了,据说还是什么大投资的电影。
虽然那朋友是个小配角,那也不错了。
主角是……
女孩突然没声了,麦克白给她把凉菜拿到她面前了,堵住嘴,真心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齐铮的腿靠着程翎东的腿。
男孩看程翎东一眼,齐铮说:“要不问问李先生有没有时间?一起来吃。”
程翎东把鸭子卷好了,他手里包出来的卷,标准得像外面广告牌上的,又饱满,又好看。
他把卷放在齐铮的盘子里,说:“过两天。”
突然约别人吃饭,不礼貌。
齐铮表示理解。
桌下的小腿往旁边去,轻轻靠在程翎东的腿上了。
反正也不重,程翎东由他去。
一顿饭的后半顿,虽然气氛诡异了点,但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还是很和谐友爱的,也还是让乐队成员抬头望天,希望明天不会解散。
餐厅的卫生间里,薄的高领毛衣有些褶皱。
齐铮说:“下次不准穿这个了。”
程翎东笑着看他:“为什么。”
男孩说:“不准。”
他们走出去,朋友们已经先离开了。
齐铮非要程翎东把手揣进他口袋里,青年不要,齐铮就委屈巴巴看他。
最后还是手包住手,放进大大的口袋里。
淡淡的初雪中,慢慢往家里走。
温馨的,温暖的,有点小吃醋的。
可爱又普通的一对情侣而已。
门板发出轻微的闷响。
关门声总是让人注意,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似的。随手一关,门的声音轻轻一“砰”,闭合,听到的人也许觉得,这个人大大咧咧。
而用力一甩,恐怕这人就正在生气或者脾气暴躁。
像程翎东这样的,总是不慌不忙,干脆利落关上。
天花板的灯寂寞地等待,等待被主人召唤着发出光亮。
男孩的手去摸开关,程翎东握住他的手,青年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的。
但他还是说出口了:“不用开。”
男孩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好久不见,羞了,就紧紧搂住他。
齐铮的声音好听,是带着种邪邪的大男孩气质的那类。
这道好听的声音说:“这么久不见,哥,想好好看着你。”
想仔细看着你。
把你的每一寸都记得,都记住。
谁让他们分开太久。
开关还是被按下,清脆的“啪嗒”一声响。
让程翎东想起来打火机的声音,像气体从那个小玩意里冒出来,被点燃。
火焰明亮而疯狂地燃烧。
齐铮已经忘记了以前找程翎东要的那些承诺,他得到的那些承诺,什么礼物,诺言,誓言,温柔的都忘记了。
只剩下一种骨子里的疯和野。
它们纠缠着青年,像藤蔓,把程翎东捆住。
甚至藤蔓略微带着刺,扎进皮肤里去。
那些疯和野,总会让人刺痛,程翎东也不喊疼。
只是好看的手有些像拽住齐铮,想拉住齐铮似的,握住男孩的手或者勾住男孩的脖子。
真的很久不见。
男孩看到程翎东都受不了,何况在他家里。
齐铮说的少吃晚饭,他们都做到了。
不然对身体不好。
卧室里的灯将将被打开,程翎东只按下了床头的暖黄小灯。
齐铮不满意,他打开那盏大的灯。
也是暖暖的橘色调,却照在他的背上,显得男孩的好看英挺的身材更加矫健,腹肌明显的线条,帅得让人脸红。
程翎东脸红了,被齐铮一阵调笑。
笑着笑着,笑声没有了。
青年算是慢热的人,一开始总被男孩主动,主动追求,主动靠近,主动要他的爱。
现在慢热的慢已经过去,热来到了。
齐铮无比快乐地享受。
虽然有一丝疲惫,可很值得。
比什么都值得。
窗外的初雪还落着,齐铮的胳膊伸出去,掀开一丝丝保暖的窗帘,看到那些细微的东西,渐渐改变了地上的颜色,屋顶的颜色。
要么是黑,要么是白,要么是人类的奇奇怪怪的五颜六色的灯光。
但总的来说,世界变得非黑即白了。
齐铮有些迷蒙地看着那冷的世界。
青年的指尖从他的额头,划到鼻尖,划到下巴,轻轻的,让人痒的。
男孩咬住。
程翎东说:“好暖和。”
屋内的暖气的确是充足的。
齐铮说:“明年的初雪天,我们也在一起,好不好。”
青年抱住他,柔柔的发丝落下去,掉在男孩好看的背上。
程翎东的脸颊侧着,贴上男孩毛巾擦过的微微冒汗的背。
被依靠的那个人,感觉到发丝的微凉和脸颊的暖。
程翎东说:“明年夏天你就毕业了,下一个初雪,一定是在一起的。”
齐铮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下。
男孩有些话,不,也许是有很多话,想说出来。
可是他们都累了,而且今天很好,很温柔,就不要说了。
虽然不会吵架。
可齐铮害怕程翎东会伤心。
他哥一伤心,齐铮就觉得自己像被粉身碎骨地揉碎了。
男孩想,他天不怕地不怕,世界上唯一害怕的,也就是程翎东难过。
所以关于坦白内心,关于有可能会让程翎东伤心的事,就暂且不要说了。
齐铮缓了会儿,觉得挺好,就翻身。
程翎东在摸打火机和烟,还没点燃,就被抢走了。
男孩还想抢走他更多东西。
雪的夜晚会非常明亮,因为雪是反光的,尤其当它们成了气候,以至于城市里,人类好像才是外来者。
人类这个外来者甚至给它们提供反光的条件。
这是一个没有月的夜,却有无数城市霓虹。
于是雪仍然亮着,只是五光十色。
从程翎东家的窗户看出去,是淡淡的橘黄色路灯的明亮。
可更远的地方,连天空都被渲染成了蓝紫色一样。
直到天空真的明亮起来。
程翎东差点忘记了什么开灯不开灯,关灯不关灯。
也就是齐铮睡着了,他点了烟,才看了看天花板。
好像想起来了。
青年有些讽刺地笑了笑。
他站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自在,只是多了许多齐铮要求的礼物的印记。
程翎东一手夹着烟,一手把灯关掉了。
世界漆黑一片。
保暖的窗帘很厚实,隔绝了一切外来光线。
在这黑压压的狭小空间里,红的细微亮点,还在青年指尖,像一点小小的星火。
星子燃烧到一半。
程翎东把它按灭。
莫云生,好看吗?
看爽了吗?
晚安。
青年躺下,齐铮因为熟悉的身边人的气息,迷迷糊糊地伸出手,直接圈住他。
程翎东不自觉地微微笑,他在齐铮的抱里,闭上眼睛,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
男孩是到了下午才醒,和在机场的酷帅样完全不同,凌乱的样子,床边已经摆着一套睡衣了。
齐铮穿上,是天蓝色和白色的结合,看起来又青春又有活力。
他随手扒拉扒拉头发,让它们乖顺点,就穿着拖鞋准备出去了。
结果还没走出去,齐铮看到床头的小白狗。
“大白,走,去看你爹在干什么。”
男孩顺手把它捞起来,揣在怀里。
厨房里有声音。
油滋滋地响,灶台发出火焰燃烧的声音,锅铲和锅相碰撞。
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阴森森的天气里。
齐铮真想扑上去,告诉程翎东。
哥,你永远不知道你这种时刻有多迷人。
温馨的,平和的,却又干净清纯。
好像永远在那里等候,永远会唱一首歌。
齐铮的心猛烈地跳,他保证,比起昨天晚上来说,跳得一样的快。
青年穿了个纯色的围裙,粉粉的颜色,更接近藕粉,一点不阴柔,只是看起来可爱得很。
男孩上去,抱住他。
程翎东淡定地拿着锅铲,把锅里的排骨翻个面。
“饿了吧。”
齐铮凑在他耳边,没有假意,全是真情:“饿死了都。”
两个饿,都是真的。
程翎东轻轻拍一下他的脑袋。
“去把菜择了。”
“嗯。”
齐铮乖乖地把摆在旁边的小葱和青菜什么的拿着,站在水池边就开始择,垃圾桶也正好就在那边。
青年看他一眼,擦擦手:“怎么不坐下弄。”
齐铮诚实地回答他:“我哥都站着,当老公的能坐着?”
没有回答的声音了,齐铮歪头看他家男朋友,程翎东在磕鸡蛋。
虽然耳尖是红红的。
齐铮一点都不讨厌他的沉默,男孩就喜欢看到他男朋友这种有点羞怯的样子。
像株最漂亮的含羞草。
轻轻一碰,就扭头。
可是只要你不走,他又会偷偷看你一眼。
鸡蛋掉进去,又掉进去,接连打了五六个鸡蛋。
程翎东拿起筷子开始搅拌。
他做事情的时候,总是认真,搅和鸡蛋就会把碗微微斜出一个弧度,齐铮不知道这事是什么原理,但看着就是特别专业,特别帅。
蛋液被倒进烧出锅气的热锅里。
香气顿时被激发出来。
齐铮一向手脚利索,又不是没干过活,自然做得纯熟迅速。
把菜放在旁边了,男孩站在旁边,就安安静静地看着程翎东做饭。
直到青年看他一眼,男孩就笑一下,他凑上去。
捏住那张漂亮脸孔的下颌。
“不是喊疼吗。”
“kiss疼什么。”
等不疼的kiss真的结束了,齐铮却又真的有点愿意疼了。
“吃饭。”
菜还在烧,为什么主厨大人要这样说呢。
齐铮怕他哥真的生气,就又凑上去,占了两下便宜就跑。
跑到旁边把小葱切碎,切得细细的,绝对是可以进后厨帮忙的刀工了。
也正好,炖的鸡汤出锅,程翎东戴着厚的手套端着,齐铮直接撒上葱花。
完美的点缀和配合。
让大男孩有些自鸣得意。
程翎东看他那得意的样子,摇摇头。
“还差个炒青菜。”
说着还要进厨房,被男孩直接抓住,手轻轻一扯,围裙身后的结就打开了。
松垮的围裙之下,是一件栗子色毛衣,看着就暖和的色系,让齐铮特别想上手。
男孩的下巴放在程翎东颈窝里,他说:“饿了,开饭吧,晚上再吃青菜。”
看齐铮确实是饿得很,程翎东把围裙拿下来。
猝不及防的,就被偷袭了下巴。
轻轻地向下。
“吃饭。”
齐铮说:“那我要抱着你吃。”
程翎东笑一下,看着他:“要不要我喂?”
男孩把他拽到餐桌前,真的是把他哥按在膝盖上的。
“我喂你。”
肉麻。
程翎东直接拿着碗筷开始吃。
齐铮笑了笑,感觉到腿上青年的重量,虽然看起来长肉了点,怎么还是这么轻的。
他夹菜给程翎东。
“这个排骨看着就好吃,你吃。”
程翎东想骂他,我做的排骨,我能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吗。
齐铮却一直看着他,满目都是眼前人。
像一个孩子看他的月亮。
降临在他的怀抱。
黑的密室里,只有大屏幕的光亮落在男人身上。
那些颜色落在莫云生的衣襟,有一双人的影子。
男人仍然看着屏幕,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安静的漠然。
莫云生想,那个人在报复回来。
像一刀一刀地凌迟,可不打算对他处死。
那些刀刃锋利至极,滚过火焰,贴在他的心口,就听到发烫的灼热声。
明明该逃,为什么还是无法舍弃。
无法舍弃地看着屏幕,直到自己的呼吸频率,好像都和他一致。
莫云生仍然是原来的姿势坐着,纵使有些事情发生了改变,可他不打算干什么。
程翎东卧室里的灯光被打开,男人看到他的笑眼,他偶尔若有似无搜寻摄像头的神情,像挑衅,还是一种示威。
那个人说过,你不要后悔,你要发誓。
他答应了。
直到那个大男孩来到之前,莫云生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他不还是那个莫云生吗,被许多人倚重又敬仰,恨不得跪下来舔他的鞋。
他永远高高在上,那又怎么样。
莫云生觉得那是他应当得到的,纵使他不是天生就高高在上的。
所以那些低于他的等级的人,不都是握在手里,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吗。
已经平静的心,被滴落下屏幕里那个人的眼泪。
莫云生按住心口,他喘一口气。
有种几乎欲死欲碎的痛,可那只是程翎东的一滴泪,甚至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他莫云生。
为什么会给他这样的痛觉,像被淬火的刀锋真正纤细地切下来一点点。
然后继续。
每一次那个人的笑,和蹙眉,轻轻侧过头的样子,他一丁点儿不放过地看进去。
莫云生想死。
偏偏这种疼痛里,让从来没有服输的人,被传染了猛烈的热,已经不是火焰蒸腾,而是几乎迸发出什么要伤人的灼烧热疼。
男人坐着,手边的打火机,被他握进手里。
然后按下去,松开。
按下,松开。
一点温暖的火光,和屏幕里程翎东卧室的暖光,一起落在男人淌了汗的脸孔之上。
直到那个人的素白指尖,沾着清水和毛巾。
直到程翎东坐在床边,点一根烟。
莫云生手里的打火机还在,他按下去。
“啪嗒。”
他们同时按下。
火光也同时升腾而出。
只是莫云生没有抽烟,没有点燃什么。
青年看着摄像头,笑得发冷。
莫云生却不冷,也不暴怒,只是有种莫名暴虐的情绪,侵占了他的一切。
他从未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血,这一刻失去,莫云生才知道人原来是这么危险的动物。
男人喝下一口冰水,给自己的一切不正常的思绪降温。
程翎东关灯。
一瞬间漆黑,接着是黑白的画面,好像平淡了许多,莫云生依旧看着,按下手里的打火机。
指尖触碰到了那火焰。
居然不是痛。
莫云生安静地垂眸。
屏幕里的人影没有动作了。
只是一个拥抱。
那个男孩熟稔地圈住青年,而程翎东看起来很安心地靠在他怀里了。
莫云生把屏幕关闭。
他还坐着,那光亮也仍然一闪一灭。
直到这个打火机不堪重负地被折腾到熄火。
莫云生拉开抽屉,满的,钢的原色装满了这个小小的抽屉里。
全部都是这一款的打火机。
可男人不想再按下它了。
莫云生想起在孤儿院的日子,和现在比,当然不好过,可那个时候也并不苦恼,他从来都是这样,大不了死去,大不了死后被郊狼吞下。
那又怎么样。
可今天不同,真的不同了。
应该说,从见到程翎东的第一眼起,他就有了执念。
想拥抱他,亲吻他。
原来都不算什么。
原来他是这样看待那个人,原来他渴望的一切,是这个模样。
莫云生有一瞬间想杀了程翎东。
只有一瞬间。
那种虐待狂的暴虐感,很快变成了一种冷冰冰的沉默。
男人低下头,其实不用低下也能感觉到。
他对着屏幕战栗。
准确来说,是对着那样的程翎东。
那样一双笑着却要流下泪的眼眸,纤长睫毛的每一瞬间颤动,指节隐约变了的颜色。
都分毫毕显。
一丝丝地勾住莫云生的心脏。
男人从来信守承诺,这也是他在商界的金字口碑。
他发过誓,也和程翎东击掌。
那个人说的,他都答应了。
【保持现状,如果违背,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
那个时候,莫云生没有去想他最重要的是什么,现在居然也开始思考起来。
他的所有财富,一开始要上手当然是极其困难,它们都来之不易。
到了后来,看起来轻松。
可对于莫云生来说,仍然需要一百分的精力去维持。
对于他这种层级来说,不能放松警惕,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一旦跌落,粉身碎骨对于莫云生来说没有什么,可对于他的事业来说,他亲手建立的那些值得夸耀的荣誉,会被后人毁之一旦。
他这样的人,名利也许都已经不值一提。
唯有亲手铸造的事业,付出心血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最为重要的东西。
而他拿它起誓了。
这个誓言够重,压在莫云生的心里。
不得解脱。
不论他想什么,总要被誓约束缚。
像一条蜿蜒无尽的苍莽大河,这边是他。
彼岸是程翎东。
如果要淌过河流,势必要付出代价。
而聪明人,作为一个商人,从利益角度衡量,要渡过那条河的想法就够蠢的了。
他居然真的有那种想法。
简直可笑。
这些纷乱的思绪过后,男人在昏暗中抬起头,他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唤醒屏幕。
既然思来想去都无用。
那就不再想了。
莫云生想到屏幕里的一幕幕,他垂眸,却按下那个回放键。
不如沉溺。
沉溺,这个词居然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河流涌动,水声涛涛,急切地想要扫走一切障碍。
这样危险的地方,莫云生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已经湿了。
他踏入那河流,他要走进去吗?
男人告诉自己,事情还在掌握里。
他只是暂时地娱乐一下自己。
即使这娱乐带来无限痛苦和伤痕?
那又怎么样。
莫云生想,他本来就是不怕痛的那种人。
如果不是冷血冷心的人,怎么能够通过那些让人作呕的考验。
人说百炼成钢,莫云生却好像天生就是完全体。
足够冷血的人,受到精英教育后,就创造更多那些冷漠的人希望看到的价值。
他是个孤儿,在那个南方城市里唯一的温暖,是一家小餐馆,老板娘会端些剩菜剩饭给他。
s市是莫云生对于国内的第一个有印象的城市,第二个,就是他现在的地方。
他是从这里坐的飞机离开。
那个时候,他不像同行的小孩那样幼稚地望着地下和高天。
莫云生感到一种冷的兴奋。
他不喜欢飞机。
不喜欢那种远离地面的摇晃。
可他相信,只要给他机会,他会改变一切。
后来他确信,自己做到了。
现在的屏幕面前,男人的手轻轻伸出去。
他抚摸屏幕,抚摸程翎东微微埋进去的脸孔。
改变一切。
他没有改变什么。
至少,在程翎东身上,他真的没有。
莫云生想,到底是他不愿意,还是不能?
不能就有些可笑了。
说出去,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光环娱乐的执行总裁,会改变不了一个小小的歌手吗。
男人看着那张脸孔,程翎东因为被捏得痛了,喊了声疼。
那个大男孩却没有温柔下来。
反而让青年更疼了些似的。
程翎东喊不出来疼了。
莫云生沉默着,痴迷那双眼睛里喊的痛。
这一夜暂且就这样。
不用思考,不用烦恼。
反正程翎东不知道,是不是。
那他就走进那蜿蜒大河里去了。
水湿了衣衫,湿了一切。
湿了莫云生的鬓角和手心。
可以说癫狂的一夜,到底是漫长还是短暂,莫云生有些分不清楚。
只知道他其实也是快乐的,那种疼痛好像不见了,反而变成了挠人的浅浅的麻痒。
手机响起,莫云生拿起来,才看到上面的时间。
助理的电话,那个亚裔助理问:“BOSS,今天的《星光天声》录制?”
莫云生攒眉,他看了看日期,居然已经过了整的一天两夜。
他不吃不喝,就这样过去了。
男人的声音哑得吓人。
莫云生简短得告诉助理:“取消这期的行程。”
“啊?是。”
助理虽然是惊讶到了极点,但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照做。
之前明明都会提前出门去录制的,今天还要他催,就说明情况了。
助理不由得想。
难道是老板终于发现自己对那个歌手实在是不对劲,决定放弃了?
这样一想也是,老板那条件,找什么伴侣没有,非要自己贴上来的王子公主都不计其数了。
他还追人。
追的还是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的小歌手,怎么想,都挺扯淡的。
如果助理知道,他老板罢录是因为,要看那个小歌手的监控视频回放,应该会彻底被吓疯吧。
挂断电话,知道了时间,莫云生居然还是不饿。
他看着屏幕里的人,看着程翎东坐在那个男孩的腿上。
男人近乎自虐地笑了笑。
他知道,他要动手。
他要抢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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