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真的和原来一样。

    程翎东当忘记了自己的推测,邻居也只是个普通邻居,只不过这位邻居长得帅点,有钱点,让人过于讨厌了点。

    生活还是继续过,除非你狠下心来和它一刀两断,不然就总要受它的折磨。

    好在也不全是张女士说的虱子啃噬般的瘙痒难过,总有些华丽布料和细腻针线可以期待。

    寒假快来了,齐铮会来到程翎东的身边。

    而青年给宁悄制作的专辑,词曲和demo都已经给了南星公司。

    《灰色世界》中的九首歌,都是不俗的精品,可以做到千人千面,一千个人来,都能找到他们最喜欢的歌曲。

    专辑目录如下:

    《冷战,冷颤,冷汗》

    《别一个人上天台》

    《一根烟和半个吻》

    《情人节,我不快乐》

    《孤单游乐园》

    《灰色世界》

    《我爱我》

    《台北都市》

    《夜》

    这张专辑可以说完美地抓住了宁悄的演唱特点和气质,其中的内容更是包罗万象。

    除了失恋苦情歌,和颇有灵魂乐气质的主打曲外,在专辑末尾,也有富有律动的舞曲。

    程翎东打包的文件刚刚发出去,南星娱乐的邮箱显示接收。

    半个小时后,电话就打来了。

    那边是凯哥和南星娱乐另一位高管极其兴奋的声音。

    “程老师,真的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了!”

    程翎东给宁悄的这张专辑是签约的分成合同,当然南星娱乐也开了价值不菲的买断,但青年当然对这张专辑有信心,就拒绝了。

    南星和宁悄都特感动,觉得是程翎东对他们的一份心意。

    程翎东:单纯赚钱而已。

    南星娱乐作为光环娱乐之下的子公司,公司人员在南方是出了名的洋气,新鲜,高端。

    结果今天激动得话都说不明白了,磕磕绊绊地在谢谢青年。

    他们对于这张专辑的满意程度可想而知。

    程翎东淡定得很,只是说:“这张专辑我想署名橙色雨。”

    南星方面当然一百个答应,不过是换个笔名而已,反正专辑他们拿到手了。

    一旁的女孩才出声,听声音,好像刚刚哭过似的,有点沙沙的。

    宁悄的声音凑近了电话,程翎东知道是她把电话拿过去了。

    女孩带着一点亲近的崇拜:“翎东老师,那一首孤单游乐园,能邀请你跟我合唱吗?”

    程翎东愣了下,这首歌在上辈子好像是个电视剧的主题曲。

    宁悄是和电视剧的男主角合唱的,并且一张专辑有个嘉宾,也能带来新鲜感,他就把男女对唱以及合唱的部分保留下来了。

    结果宁悄邀请他来唱。

    程翎东想了想,觉得也可以,这首歌也是丧系的比较另类感的情歌,他算是适配风格。

    青年答应下来:“那等快收尾了,就打电话给我。”

    宁悄高高兴兴地回答他:“好的!翎东老师,有机会一定好好谢谢你!”

    说着说着,突然那边的环境声变了,风的声音微微吹着,让千禧年不大好的音质也刺刺拉拉的。

    程翎东寻思着应该是宁悄要跟他说点悄悄话。

    但他们俩能有什么悄悄话好说?

    程翎东有种不祥的预感。

    女孩有点扭捏地好奇道:“翎东老师,你和那个总裁?”

    这里问的不是莫云生,宁悄压根不认识莫云生。

    是上次程翎东胡乱扯了个总裁身份的汪舜青。

    青年不由得揉了揉眉角。

    “我们上一次见,还是我见你的时候。”

    女孩“啊”了一声,听起来挺惋惜的语气:“这样啊。”

    程翎东看了眼钟表:“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别,翎东老师,我想问问,上次你跟我说的,不要被金钱迷惑,不要被高位蒙蔽,那你拒绝那个人,也是这个原因吗?”

    青年听出来点什么,他想,总不能蝴蝶效应到这个地步,上辈子缠着宁悄的那死人金主,这辈子这么早就来了?

    不过这个姑娘很有生命力,指不定不是那个。

    反正该说的他要说,如果能让现实好一点点,也就足够了。

    程翎东不自觉握住桌上的笔,他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桌子:“有这个原因,也有我说过的原因,我已经有爱人了。”

    “宁悄,如果你为谁动心了,如果那个人说得很好听,你也愿意相信。那么在相信之前,先拿到足够你保护自己的东西。”

    那边的女孩认真地答应了。

    “翎东老师,最后一件事。”

    “请说。”

    “祝你健康,幸福。和你的爱人,长长久久。”

    程翎东笑一下,感谢了她的祝福。

    电话挂断,青年站起来,伸个懒腰舒缓舒缓。

    距离《星光天声》第一期播出还有三天,而新海报的发布时间则是下周。

    程翎东难得清闲起来,他这种人不大闲得住,直接一个电话把乐队的人全喊出门了。

    青年背着吉他走出门。

    邻居的门也“恰巧”打开了。

    程翎东总有种莫云生不装了的感觉。

    但男人还算是克制,自己就走了另一边电梯。

    又是同时到达一楼,程翎东反正也懒得装了,直接站在他面前问他:“去哪?”

    男人平静得很:“见个朋友。”

    见朋友,像莫云生这种档次的,朋友应该不至于在他们公司大楼吧。

    程翎东就点点头,理直气壮走了。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背着吉他离开的背影。

    还是孱弱单薄的样子,人却有点孩子气,背着吉他,也踩一片落叶,两片落叶,跳过去,蹦一下,跑出去了。

    莫云生笑了笑。

    其实他喜欢刚刚那种感觉。

    好像被那青年,接纳了。

    走到公司,他离得近,又是最早出门的,自然就是第一个到了的。

    青年先把练习室的灯打开,公司一直有请人做清洁,所以干干净净,整齐的,让程翎东稍微舒心了点。

    为什么至于为什么不舒心,那就要问莫总了。

    一出门就见到他,真是不怎么好的预兆。

    乐队成员们陆陆续续来了,赵萧简一进来就要给程翎东一个大抱,青年笑着后退。

    “干什么?怕你们家吃醋鬼啊?”

    程翎东摇摇头:“小心齐铮听到了,我是怕感冒没好全,传染给你了。”

    “没事,我身体可好了,哪像你。”

    女孩把电吉他插上电,她手痒痒地跃跃欲试:“先练哪首?”

    “把第一张专都练一下吧。”

    赵萧简露出吃了苦瓜一样的表情。

    旁边的林思极想说要不跳过,看到程翎东脸上的笑,自己也笑着摇摇头。

    逗人呢。

    程翎东确实是喜欢逗朋友的类型。

    “不练雾岛。”

    “好耶!!!公主殿下万岁!”

    练了三首,大家渐渐来了感觉,下一首就不按顺序了,直接弹麦克白做的那首电子音乐。

    迷幻电子的氛围总是像夜色里的雾气迷蒙,但并不让人心慌,反而看得到雾气中间的霓虹灯光,高楼大厦。

    只是不知道那是不是海市蜃楼。

    这一首下来,乐队的感觉都很好,准备练它个通宵。

    赵萧简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们也正在休息的时候,女孩看着手机小小一块的屏幕说:“是小麦。”

    她接通电话,对面说了几句,语气和往常差不多。

    电话挂断。

    “小麦说查理来感觉了,要来跟我们聊聊第二张专辑。”

    这是个好事情。

    麦克白在旁边问:“多久来?”

    “说是马上,那我们就等他来吧。”

    瓶装水被拧开,张亚亚递给青年,程翎东摆一下手:“喝不了。”

    娃娃脸的人才意识到,貌似眼前这位身娇体弱。

    张亚亚直接自己喝了口,他说:“对咱第二张专辑的未来,有没有展望?”

    程翎东提起这个,总是高兴的。

    “展望什么,还是那句话,尽量明天不解散吧。”

    练习室里欢笑起来,那叫一个欢声笑语鸟语花香。

    门被推开了。

    赵萧简拽着麦克白走上去:“嗨,查理!你真够快……”

    女孩的声音停滞了。

    门被完全推开,露出走廊白色的光,像月色,可要更冷些,更像冰雪凝霜,在男人的脸孔,身上。

    程翎东把烟盒摸出来了,想点火,发现在练习室,不应该。

    就原样放到桌子上。

    青年对那个大鼻子老外说:“查理,介绍介绍你的朋友。”

    见朋友。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程翎东垂眸,脸色看起来没什么反常,只是淡然了点。

    乐队一众人却不由得觉得身上凉凉的。

    组乐队也有段时间了,他们没见过程翎东这种神情。

    再怎么折腾的事,青年好像总是接受,也总有办法解决。

    情绪最大的波动,是在发布会上指控害他的人,然后哭了。

    可那也是委屈,心酸,不像现在,一把刀似的寒意凛冽,克制自己要见血的欲望般。

    林思极出来打圆场:“啊这位先生,不知道是什么事?”

    莫云生在看程翎东,神情反而和青年不同,软化了些似的,从进门的冷漠和俯视感,变成了很纤细的观察。

    观察着被激怒的人。

    男人冷冷看林思极一眼。

    他身后的助理回答林思极:“查理先生来到中国,就是受到莫先生的邀请,现在莫先生对于你们的专辑,也很感兴趣。”

    助理是亚裔,口音倒是纯熟。

    只是脸上有那种很明显的礼貌,客套,又疏离的笑,语气和笑容一致地让人第一眼觉得不错,第二眼觉得身上起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