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呼啸着,青年在窗铉之前,看到云层深蓝的颜色,和缝隙之下的灯火光亮。

    真的和齐铮离开的时候,坐的同一个航班。

    程翎东想到了。

    心情颇好地扬起嘴角。

    这次他请假了两天一夜,而且正是周五的晚上。

    就有时间送礼物给齐铮,安一安这越来越急躁的小刺猬的心了。

    青年不知道的是。

    齐铮也有礼物送给他。

    下飞机是凌晨的事了,理智来说,应该找个附近的旅馆休息,天亮了再去学校找人,那时候学校也开门了。

    可程翎东有些等不及,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毛头小子一样,原来去见喜欢的人,是这样的感觉,跑活动太久,齐铮又不在身边,实在是忘记了。

    所以还是冲动地直接去了那学校。

    当然是关了门,这时候的s市有部分相当乱,砍死几个都不算新鲜新闻,比较好的学校,是会有门禁的。

    程翎东可不是傻傻等在校门口一夜的人。

    他绕着学校四处观察了下,真让他找到了个不错的点,能靠着乒乓球桌踩上去,爬墙进去。

    只要进去了,他去过齐铮的宿舍,能找到。

    青年的身姿灵活轻盈,他脑内设想的动作全部实现。

    落在地上。

    连腿也不麻一下,因为有可爱的小草们给他垫着。

    程翎东拍拍身上蹭到的灰尘,往记忆里宿舍楼的地方走去。

    可这学院不算小,夜色又深,程翎东觉得这不是办法,就准备先去找校园的路线地图去看看。

    走着走着,前面有了光亮。

    程翎东也不怕什么,他也不是不可以装成学生。

    结果听到了那男孩的声音。

    程翎东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藏起来了,可能是觉得,好像他这样急切地来找齐铮,有点……让人羞赧。

    这个时候才听清楚了交谈的声音和内容。

    男孩显得有些不耐烦:“学姐,你天天不睡觉去图书馆干什么。”

    女生的声音轻柔动人,毕竟是艺术学院,指不定是个学声乐的:“齐铮,你每天这么辛苦,我想陪你。”

    程翎东顿时觉得,自己真心尴尬了。

    他相信齐铮可以处理好这种事。但是他不能暴露,不然三个人都尬在那里了。

    果然,男孩干脆利落地说:“不需要,谢谢,我有喜欢的人,他每天都陪我。”

    程翎东心里微酸,每天都陪你聊天,发消息,都没有见你,没有亲你。

    可怜的骨头。

    可恨的异地恋。

    女生也十分自信:“她都不能陪在你身边,齐铮,我是真心的。”

    齐铮懒得搭理她,直接换了条路走,这一换,手电筒突然一照,程翎东给吓一跳,一下子坐地上了。

    女生尖叫一声。

    齐铮也叫了一声。

    “哥!”

    他连忙上去把程翎东抱起来,青年都站起来了,男孩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抱着他。

    像马上要舔上来的小狗似的。

    女生这才拍了拍胸口,她小心翼翼地想上来看两眼,齐铮牵着青年的手就走,给这姑娘甩下一句话。

    “谢了,我哥来看我。”

    “我有人陪!”

    还没进宿舍,小树林里男孩就把他推到树干上了。

    先吻个够,亲个够,齐铮的脸颊靠在他的脸边,笑眼里满是惊喜和被爱人回应了的痛快。

    男孩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懊恼地说:“不应该带你回宿舍,我们出去。”

    出去干什么,当然是开房。

    不过来了也好,齐铮想,可以把那个礼物送出去。

    程翎东的手轻轻搁在他们之间,毫无威慑力,齐铮往前一凑,就亲到了。所以男孩也不在意,只是看着他,笑得有些邪气。

    青年说:“我有礼物要送你。”

    男孩一愣,近在咫尺的人垂眸,认真说:“后天晚上我就走了,这个礼物送给你,你会有安全感些……”

    齐铮的手扣住他的后颈,男孩野性好看的眉眼紧紧盯着他。

    烈火一样要灼烧两个人。

    齐铮咬口他的下巴,程翎东略微吃痛,齐铮就轻轻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

    “什么礼物?”

    青年笑起来,有点脸红的。

    更把齐铮勾得好奇心起来,像有一百包跳跳糖倒进心里了,撒了欢地蹦跶,把心震得又麻又痒,还甜滋滋的。

    “哥,什么礼物。”

    齐铮的手不大老实了,程翎东按住,也顺势牵住他的手。

    青年说:“文身。”

    “一个骨头。”

    齐铮一瞬间,眼睛红了,不知道到底是感动,还是怎么着,他把自己完全压到程翎东身上了。

    那声音喑哑。

    “文在哪里?”

    他迫切地要知道,他马上就要知晓。

    程翎东看他那样子,还是牵着他的手。

    指引着他的手,带到自己的腰带之下一点的位置。

    耻骨。

    齐铮快疯了,差点在小树林里发生点什么,程翎东扇了他下,才保持了清醒。

    也就是因为清醒了点。

    才想起来,他的礼物还没有拿。

    男孩舔了舔嘴角:“哥,我上去拿个东西,送你的,等我,马上回来。”

    “嗯。”

    齐铮从来没觉得上宿舍楼是件这么困难的事,因为时间晚了,电梯停运了,可以前也不是没爬过楼梯,区区四五楼而已。

    男孩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却还是觉得不够快,不够快,他的爱人在等他。

    齐铮把那小东西揣进背包里,又简单地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背着包匆匆下楼去了。

    室友甚至都没被打扰到,最多翻个身,继续打呼睡觉。

    这些天大家也习惯了齐铮的努力到深夜。

    男孩终于气喘吁吁地下楼。

    月色下的树林之间,他那里,原本有些阴森森的地方,都被衬托树影娴静温柔。

    青年靠在树干上,点上一支烟。

    烟雾淡淡渺茫地环绕,最终消散,却也还在地上留下一丝影子。

    他像个精魅,让齐铮甚至都不敢再上前。

    程翎东笑着抬眼,知道齐铮不喜欢烟味,就掐掉,鞋底好好把烟灭了,走几步,扔到路边的垃圾桶去。

    青年向他伸手。

    齐铮跑上去,牵住他的手。

    程翎东摇摇头:“不是这个。”

    男孩装傻:“什么?”

    “不是说礼物?”

    齐铮原来想逗逗他,在明亮月影下看到他认真的眉眼和脸孔,就不忍心。

    凑上去捏住程翎东的下巴,亲了口他的眉头。

    男孩说:“现在不好,等去了酒店好好送给你。”

    “好。”

    程翎东点点头,像小朋友似的,让齐铮心里也泛起那种简单的类似孩童得到糖果般的甜蜜。

    他们要出学校,有门禁。

    齐铮这个时候才看着程翎东,想起来这件事。

    “哥,你怎么进来的?”

    青年左右看了看,四周当然是没有人的。

    程翎东说:“翻墙。”

    齐铮一把搂他在怀里,从来没有一次感觉如此强烈。

    他想得到程翎东,他想拥有程翎东。

    因为他的爱人回应了他。

    程翎东这样的人,甚至为了他半夜翻墙进来。

    他们就往那个好像有机会能出去的矮墙处走,齐铮又想到了刚刚在那条道上遇见的事。

    齐铮说:“但是你从这里进来,去宿舍不是那条路啊。”

    程翎东不说话了,齐铮握他的手,很紧,男孩的手温暖,热乎乎的像团火。

    齐铮知道了,程翎东肯定是迷路了,学院有这么大。

    他又好笑,又心疼。

    到了那墙边,齐铮左右看了看,从外面进来,有乒乓球桌可以踩,从里面要出去,就显得费劲了,不过他可以试试。

    程翎东嘛,齐铮蹲了下来。

    “怎么?”

    男孩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踩。”

    踩上去,就好爬了。

    程翎东不太愿意,齐铮就笑:“还害羞?哥,等会还让你踩。”

    青年脸红得发烫,试探着踩上去,双手就能很好地扒住墙头,径直翻了上去。

    外面有个大功臣乒乓球桌,也不需要担心什么,一下便踩上,落地了。

    程翎东在墙外问他:“你可以吗。”

    话音未落的,就看到一双手,又好看,又有男人味的,扒住墙头,指节都在用力,却没几秒便攀上来了。

    灵活似猎豹般,男孩含笑跳了下来。

    都没有要踩桌子的意思。

    程翎东还想怪他两句,要注意安全,话没出口就被拽着往酒店走了。

    这个时间段来的客人是什么意思,谁也都明白。

    前台小姐姐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从休息的躺椅上爬起来,办好了手续,递出来了房卡,就自己又躺下休息去了。

    齐铮牵着程翎东,往房号去走,拐一个弯,再拐一个,就到了。

    房卡一刷。

    “滴——”

    门开了,齐铮把门撑着让程翎东先进去。

    青年走进去,齐铮在后面。

    门一甩,锁上了。

    房卡还没插进卡槽里,黑灯瞎火,青年被按住。

    门板一声响。

    都有些迫不及待似的。

    程翎东说:“明天还要文身。”

    意思是,不要让他尴尬,不能碰的地方不要碰。

    齐铮知道的,他吻程翎东。

    声音得意又带着野。

    “明白,主唱大人。”

    一直到s市的天破晓,水汽迷蒙的雾气里光亮洒落,像利剑,材质却是柔软的。

    昨天晚上太疯,窗帘都只来得及拉上一层白色薄纱,遮光的窗帘来不及被拉上。

    所以这明媚可爱的日光便降落,降落在一对爱人的脸孔上。

    齐铮累得可以了,但清醒的一瞬间,想起来还有礼物。

    这个时候。

    才是该送给程翎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