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喝一口低度数的果酒。

    看着台上轻轻松松就能调动无数观众情绪的歌者。

    其实,这是程翎东应得的,只要有耳朵,会就爱上他的歌声,只要有眼睛,就会看到他的漂亮和巨星风范。

    可……齐铮皱眉。

    想到那牌子上写的内容,男孩心里极度不爽。

    有一桌现在就已经开了好几瓶酒,坐在那桌中间的男人,笑着站起来,程翎东就对他点点头。

    毕竟这是大顾客,照顾一下也是正常。

    齐铮黑着脸,也叫了几瓶。

    那桌叫几瓶,他就叫更多一瓶。

    赵萧简在程翎东背后瞪眼睛,虽然一直知道齐铮家里挺有钱的吧,但真没见他这么大手大脚过。

    老千都走出来了,看着那熊孩子。

    “你干什么呢,玩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酒这个东西,利润多大,他们相关的人自然知道,那些大土豪愿意消费,也无所谓。

    齐铮这孩子,老千知道他应该有点背景,可也没必要在自家酒吧来炫吧。

    齐铮只看着台上的程翎东,说:“我要追他。”

    老千差点一口气没上去,好悬没被那口烟给噎死。

    过了好半响,他脸红脖子粗地回头,看一眼台上的人。

    “齐铮,东子可是我的台柱子,你别乱搞,行吗。”

    男孩冷笑一声:“我倒想乱搞,他愿意吗?”

    要是愿意,他也不至于在这里跟那些人比拼买酒了。

    老千看着他,进这行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同性恋,这些事,说来说去也就那样。

    毕竟程翎东是他带出来的。

    性格他也欣赏,自然惜才了。

    “东子就不是能乱搞的人,你就算了吧,这些都没开封,等会给你退了。”

    “啵。”

    木塞被拔出来的声音。

    齐铮拿起开酒器,就是开。

    死犟死犟的,老千摇摇头,又看了眼程翎东。

    他只希望,东子能不受这干扰吧。

    无论感情上如何,事业才是他的第一位,这是老千对程翎东目前的期望和想法。

    等到程翎东中场休息,齐铮举着杯子,还要喝,他已经喝下去半瓶洋酒了。

    青年走到他桌前,握住他的手。

    那力度不大,却让男孩乖乖听话。

    程翎东把杯子从他手里拿出来。

    如今以程翎东在酒吧的万众瞩目程度,可以说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桌了。

    齐铮的确喝醉了。

    别人的目光他感觉不到,只想抱住程翎东。

    其实程翎东也不是不让抱,一酒鬼,计较什么,这里人太多,目光也太多,他是下意识要回避的,就轻轻推了下齐铮。

    男孩在自己座位上,满眼委屈地看着程翎东,好像就差哭出来似的。

    偏偏他又生得痞气俊朗,这样一张脸孔摆出这种神情,让不少人倒吸口凉气。

    身为程翎东铁粉的长发姑娘,莫名就很想记录下一刻。

    压岁钱买的相机“咔嚓”一声。

    程翎东也不在乎,他早就习惯了随时随地被人看着。

    这也算一种职业病吧。

    青年说:“别喝了,想想点什么歌。”

    照齐铮这样,今晚消费最高的桌必然是他了。

    男孩撑着自己,仰头看程翎东。

    他说:“就那首没唱完的歌。”

    青年微微愣一下,也答应了。

    齐铮说的是他出院那天,牵我酒吧开庆祝活动的时候,被钱疏竹打扰的那首歌。

    现在想到钱疏竹,程翎东没那天那样反应过度了,也许是他真往死里踹了两脚那货,刻骨的疼也消减了一点。

    另一个歌手唱完了,程翎东上去唱了两首,今天晚上他的表演就算结束。

    接着是给“榜一”的福利,去个单独的包厢,点一首歌。

    青年下台,被另外一桌中间的男人叫住了,程翎东对他也算是眼熟,就点一下头,站在原地。

    齐铮起身,向程翎东走来了。

    那男人拿出来烟盒,给程翎东散了根,程翎东本来也抽烟,不算什么,就接住。

    对方还拿了打火机。

    给他点火。

    青年笑一下,眉眼淡然精致,琉璃似的美。

    他也接受这点火,只是腰都不弯一下,头都不点一下。

    天成风流的矜贵感。

    修长的指尖夹着那根细的烟,触碰火焰。

    轻微的燃烧声音。

    程翎东把烟放在唇边,抽了口,对那男人寒暄一句,齐铮就已经来了。

    男孩青春年少,自然少年气盛,站在程翎东身边了,像被抢了猎物的豹子,眼睛都要发狠。

    被程翎东拍了拍,马上跟着青年走了。

    那男人,在原地失笑。

    齐铮冷着脸跟在程翎东身后。

    直到进了包厢,门一关,男孩凑上来,不是小动物撒娇要抱的那种,是极具压迫感的逼近。

    对于程翎东来说,这二者仿佛也没啥区别。

    青年侧过头,烟吐一口,没有刻意对着齐铮,却依旧让男孩嗅到那股子烟草味道。

    齐铮不喜欢,可混合了程翎东身上的气息,他莫名就愿意闻了。

    男孩低头,程翎东推他。

    “耍什么流氓,吉他去给我拿来。”

    齐铮赖在他肩膀上,男孩低声说:“不用吉他也可以,唱吧,我喜欢听。”

    只要是你唱的。

    都很好听。

    程翎东自顾自往沙发那边走,烟没抽两口,按熄灭了。

    因为齐铮还没痊愈,让伤患吸二手烟,多讨厌。

    男孩好像被伤了心,不坐到他身边,只是看着他,眼睛都湿漉漉地愤怒。

    齐铮说:“我们做乐队吧,你别在这里了。”

    程翎东看他:“为什么。”

    男孩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姿态,神情却是柔软的脆弱,其实……像在求程翎东。

    齐铮说:“这样不好,哥,对你不好的。”

    青年就笑一下,拿起来桌子上的矿泉水,开一瓶,喝了两口。

    “觉得我是卖唱的?我本来就是卖唱的。”

    再说了,组乐队了,难道就能避免这种事。

    当一个商品,程翎东其实习惯了,可这辈子他下定主意,不论当什么,自己的幸福快乐才最重要。

    所以就算是商品,他也要当个随时随地可以摆脱玻璃柜,走出来就能扇人或者骂人的非完美的瑕疵品。

    齐铮说:“我给你钱。”

    程翎东说:“那不是你的钱,你家的钱。”

    男孩急得眼睛都红:“那你……你要我怎么办。”

    程翎东轻笑,觉得小刺猬这样,还真有点可爱。

    被逼急了,也是死不认输地昂首挺胸,明明是要气死了的样子。

    青年说:“放心,我一定是保证自己安全的。”

    不止生命安全,还有节操什么的。

    “至于乐队,你是说,和赵萧简他们?”

    齐铮低着头,脑袋动了动。

    程翎东不需要考虑太多就答应了。

    因为这件事,他上辈子没干过,从出道就是个体户的solo歌手。

    乐队,还是挺吸引人,尤其对歌手而言。

    而且齐铮,赵萧简,张亚亚,麦克白,这一群人的实力不俗,也是不错的队友。

    男孩睁了睁眼睛。

    程翎东仰靠在沙发上,脚尖轻轻点了下他的膝盖。

    “坐啊,老站着不累吗。”

    齐铮不坐,他抓住青年的手,像捉住了带翅膀的宝石似的:“真、真的?你真的答应了,当我的主唱?”

    我的,主唱。

    程翎东想,年轻人说话就是神奇,什么事也能说得暧昧。

    “答应了,但是不能妨碍我的本职工作。”

    也就是说,程翎东并不是他们乐队的全职主唱,兼职的,要看他有没有时间。

    这样的条约,齐铮也一口答应下来了,生怕程翎东跑了似的。

    青年揉揉眉头:“你是不是应该跟燕歌他们商量商量?”

    你一个鼓手说了,有用吗。

    齐铮说:“他们要是知道你同意了,能乐死。”

    不说本来他们乐队就对程翎东的好感,单从实力来说,一个气质独特,唱功脱俗,性格还好的主唱,是多么可遇不可求。

    赵萧简早就暗自跟齐铮说过,要是谁能把程翎东弄到乐队里了,那是八辈子修来的。

    男孩心情愉悦地扬起嘴角,也去开瓶矿泉水,纯纯的庆祝。

    程翎东把水拿走了,不让他喝。

    青年说:“给你叫壶柠檬茶来,热的。”

    喝冷水容易岔气,一般人岔了就算了,那齐铮这个才断了肋骨的,要是岔气了,那就真的惨了。

    齐铮坐在沙发上,感觉到手心微微的汗,嗅到青年身上的冷的香气,带一点烟草味道。

    他心跳的声音大得厉害。

    齐铮不是缺爱,虽然从小不在父母身边,可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他觉得,自己只是爱上了一个很好的人。

    那些好在细微的地方体现出来。

    不是因为他爱那些琐碎。

    是爱那些琐碎之下拼凑出来的一颗美丽的心。

    程翎东出去喊了热的柠檬茶,回来了,还背着吉他。

    青年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坐下来了,抱着吉他,轻轻唱起来。

    齐铮听着歌声,那种无法言语的情绪一浪一浪地拍打他的心脏,顺着血管流淌身体的每个角落。

    他无法自抑地抬起青年的下巴。

    程翎东顺着他的手的力度,抬起头,看男孩。

    霓虹灯光下,一闪一闪一轮一轮地映衬着两个人。

    程翎东的脸沾染淡淡蓝色光芒,发出动听歌声的唇也带了点色彩。

    齐铮想更进一步。

    青年却没让他如愿。

    程翎东一下子躺倒在沙发上,笑起来,这样还笑着弹吉他,笑着唱完最后一句歌词。

    齐铮也笑,笑自己的被冲昏头脑。

    青年问:“你真要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