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奔现
沈伏念是抱着未来好长时间都吃土的信念,买下的对戒。
她劝了自己很久，自认为还算是个理智的人，可这次无论怎么劝,都还是想买。
像是迟来的,生平第一次头脑发热。
付完钱,拎着精美的包装走出店门，沈伏念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人,从很小就开始帮妈妈分担家务,照顾弟弟。
她这双手因为用刀不慎，现在还留着一些细小的伤疤，和柜姐口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形容没有半点关系。
柜姐的夸奖是为了顺利成交，可正当她戴上女戒，磨砂银质的素圈，点缀着红色玫瑰的小巧思。
衬得她这双手格外精致漂亮,仿佛真的有个不事劳作的矜贵主人,和郁子尘是一类人。
郁子尘如果戴上，一定特别好看,特别般配。
如果收到这枚戒指，他也会很开心吧。
一顿饭时间，郁子尘足足问了五六次,沈伏念知道他没有安全感。
在他需要安全感的时候，她因为个人原因没能说出什么让他安心的话。
只想通过一些细节,尽可能的告诉他，对这段感情她和他一样认真且珍视。
沈伏念问郁子尘要地址。
他毫无防备没有任何遮掩的给了。
从始至终，遮遮掩掩的人都是她。
她是在蒋浩宇学校的快递站点寄出的快递。
回到宿舍，听到房间里有声音，沈伏念把中指的戒指取下塞进包包里。
于思正一边和家人打电话,一边收拾着行李，看到她进来，热情的冲她招手。
“好，我知道啦，挂了。”
于思挂断电话，递给她一个狮子背包：“送你。”
沈伏念看过她的朋友圈，知道她暑假去新加坡玩了：“谢谢。”
于思兴冲冲的打开手机：“要看看我拍的照片吗？”
“好啊。”
于思打开相册往下翻，粗略估计有几百张，她挑了一些有代表性的给沈伏念讲。
“真的特别好玩，旅游城市各种基础设施都很好，就是夏天去玩有点热，还有点晒。”
沈伏念抬头看她：“我看你也没晒黑呀。”
于思“嘿嘿”一笑：“可能是我防晒做得好吧，你暑假不是也想要出去玩？怎么没见你发朋友圈？”
沈伏念叹气：“没有出去玩，实习的地方缺人，刚放假就直接入职了。”
“实习一整个暑假？”
沈伏念点头。
于思抱她：“可怜的孩子，我说怎么每次和你聊天，都感觉你在上班。”
沈伏念扯了扯唇角：“我要成为各大企业争抢的，刚毕业就拥有四年工作经验的人才。”
“哈哈——”
于思笑道：“你要想出去玩，可以国庆假期去周边城市短途旅行嘛。”
沈伏念有些心动，但是想到自己的钱包，又冷静了。
算了吧，她的钱包需要休养生息。
沈伏念也能查到快递的运输。
买完对戒后，她有种钱包枯竭的恐惧，寄快递时下意识选了最便宜的快递。
同城都送了两天。
快递被签收的时候，沈伏念正在上课。
郁子尘把地址发给她的时候，她莫名觉得小区名字很熟悉，就上网查了一下。
果然，是申市知名富人区，江景大平层。
这种小区，快递大概率是物业代为签收，郁子尘或许还没见到戒指。
尽管这么想，沈伏念还是时不时偷看一眼手机。
郁见：【图片.jpg】
快递刚签收没多久，郁子尘就给她发来了一张图片。
沈伏念点开。
一张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帘，皮肤干净，指节修长，骨感却不嶙峋，静脉在薄薄的皮肤下安静地延展。
和她想的一样，素雅的男戒点缀在他指间，锦上添花，相得益彰。
甚至随手拍的一张图，都能直接拿去当广告图用。
沈伏念放大看，戒指的大小看起来刚刚好。
在专柜的时候，女戒的大小是她当场试的，男戒的大小却有些犯难。
她不知道郁子尘的指围，只说和模特的手差不过。
柜姐就打包了模特标准指围的男戒，说是不合适可以拿着小票去换。
现在看来，不用去换了。
余念：【图片.jpg】
沈伏念也把自己手带戒指的照片发了过去。
她莫名不敢戴着这个戒指招摇过市，只拍了几张照片。
网上买了根几块钱的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两张图片放在一起，红色玫瑰和绿色花枝，十分相配。
余念：【小王子的玫瑰。】
她看到玫瑰主题的时候，就想到了小王子。
郁见：【可小王子的玫瑰是不完美的爱情。】
余念：【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不完美的爱情’在她和郁子尘之间，不是很应景吗？
郁见：【你承认我们之间有爱情？】
余念：【不承认为什么要送你戒指？】
余念：【我又不像你，钱多的花不完。】
郁见：【我的就是你的。】
郁见：【你现在钱也多的花不完了。】
沈伏念刚要回信息，手机莫名弹出一条她的快递信息。
收货地址是F大。
她瞬间反应过来是郁子尘寄的。
余念：【你给我寄东西了？】
郁见：【嗯，七夕礼物。】
虽然并不是她的真实地址，但沈伏念就是有些不太舒服，像是遮羞布被掀起了一角，随时有扯下的风险。
余念：【你不要随便给我寄东西。】
郁见：【不随便。】
郁见：【七夕礼物，需要很正式的。】
余念：【总之以后不要随便给我寄东西。】
郁见：【好。】
沈伏念是坐地铁跨越一整个城区去F大取快递。
箱子里是两种很割裂的物品。
一个小王子捧着玫瑰的玩偶摆件，和一套粉钻珠宝。
项链、耳环、手镯、戒指，一整套。
闪得晃眼，纵是她完全不懂珠宝，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沈伏念拿着都有些烫手。
她是想要和郁子尘谈情说爱，但真没想过骗钱。
二十万的时候，就有些扎手。
这套珠宝怎么感觉更贵呢？
沈伏念识图完全搜不到价格，只能去给郁子尘发信息。
余念：【图片.jpg】
余念：【你哪里买的？】
郁见：【不是买的，拍的。】
郁见：【喜欢吗？】
沈伏念盯着‘拍的’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如果没理解错的话，‘拍’的意思，应该是‘拍卖会’吧？
拍卖品的话，应该有正规网站可以查到成交价。
但沈伏念不敢查。
郁子尘又发来信息：【不喜欢吗？】
沈伏念转身又给郁子尘寄了回去，甚至还选了最贵的快递。
余念：【小王子摆件我收了，很精致，我很喜欢。】
余念：【珠宝我不能要。】
郁见：【你不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余念：【我只是一个学生，收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郁见：【我也是一个学生。】
郁见：【首饰而已，念念。】
余念：【不只是首饰，你知道的。】
余念：【你以后再给我送这种东西，我就不理你了。】
郁子尘没回她信息。
沈伏念也憋了一肚子气，坐上地铁。
她千里迢迢跑到F大，被一套珠宝吓了一跳，现在又要千里迢迢回去。
好看是真好看，但她实在望尘莫及。
两站地铁后，郁子尘才回信息。
郁见：【好，我知道了。】
郁见：【对不起。】
余念：【七夕的礼物要足够郑重，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
余念：【少爷，你也睁眼看看人间的正常消费水平吧。】
郁见：【我以后会注意的。】t??
郁见：【可你的七夕礼物，只是一个摆件。】
余念：【我喜欢啊。】
郁见：【但是远低于正常消费水平吧。】
学的真快。
余念：【那你想送什么？】
余念：【申市一套房？】
赤/裸裸的讽刺。
郁见：【暂时没想到。】
余念：【那就先留着，不急于一时，你慢慢想。】
郁见：【行。】
沈伏念能感受到郁子尘的委屈。
可……沈伏念看着要转三条线的地铁，也觉得委屈。
她理解不了，郁子尘随手撒钱的败家习惯。
郁子尘应该也理解不了，她看到天价礼物的第一反应是诚惶诚恐，而不是开心。
难得的，郁子尘晚上没给她打电话。
一直到第二天，都没给她发消息。
沈伏念看着手机聊天框。
这是……生气了？
学生会换届选举，大家齐聚在阶梯教室。
于晓慧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听说，郁子尘谈恋爱了？”
沈伏念一惊：“你听谁说的？”
“很多人都传，说是郁子尘戴了一个戒指，被人扒出是情侣对戒。”
沈伏念下意识捂住胸口，她没戴女戒是正确的选择。
嘴上难以置信的问：“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
于晓慧耸肩：“不过郁子尘不像是会把戒指当首饰戴的人，如果真戴戒指的话，应该就是谈恋爱了。”
竞选的学生依次上台发言。
轮到郁子尘的时候，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郁子尘淡定的笑着，并没有立刻开始演讲，反而轻松的聊起来。
“看到有很多同学都在好奇我的戒指。”
台下众人起哄道：“对。”
“大家猜的没错，我谈恋爱了。”
“啊——”
郁子尘依旧笑着：“希望大家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负青春。”
台下的喧闹中，有伤心，有惊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追问：“谁啊？谁啊？”
郁子尘攥了下手：“言归正传，我要开始发言了……”
郁子尘在学生中还是很有号召力的，场子渐渐安静下来。
沈伏念坐在台下，盯着郁子尘戴着戒指的手。
距离很远，看不清。
刚刚郁子尘的笑，甜蜜、幸福，甚至还带着些少年人忍不住的分享欲。
即使是网恋，他也像对待正经恋爱一样，没有任何遮掩的告诉所有人，他有女朋友了。
沈伏念像是被胸口的女戒烫到，缩了下肩膀。
她还是会被现实中的郁子尘影响。
半点也生不起他的气了。
郁子尘顺利当选主席。
各个部门，部长的内部竞选，另择时间投票。
结束之后，普通干事就卸任了。
沈伏念离开学生会，清楚的知道之后再没机会接触郁子尘了。
既然如此，就最后再被现实影响一次吧。
沈伏念给郁子尘发信息：【想好了？】
郁子尘秒回：【还没有。】
余念：【那就先欠着，就当你欠了我一件礼物。】
郁见：【好。】
余念：【少爷，我在人间。】
余念：【勾引.jpg】
余念：【为我下凡好吗？】
郁见：【宽衣解带.jpg】
郁见：【念念，我已经学会了。】
余念：【这么快就想好送什么礼物了？】
郁见：【一件一件学，我现在学会了，你喝醉那天我们做的事。】
沈伏念脸颊温度迅速升高，虽然不记得，但她大概能猜到那天发生了什么。
余念：【你怎么学的？】
郁见：【斯坦福大学生理公开课，以及各个大学相关课程。】
余念：【你在正经课程里，学这种东西？】
郁见：【还有一些，其他的课件。】
余念：【你是不是去看P了？】
郁见：【没有，P多是为了男人的臆想而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郁子尘发了个截图过来，确实是各种全英文课件。
各种，教女孩儿如何取悦自己的……
沈伏念的成长从未触及这些，莫名有些好奇。
余念：【那你发给我。】
郁见：【好。】
沈伏念拒绝郁子尘的连麦，一个人偷偷摸摸看。
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色/情，甚至可以说是正经的科普。
只是沈伏念依旧无法挣开枷锁，去探究自己的身体。
郁子尘也没再提。
他似乎只是为了把这些发给她，并不是要邀请她做些什么。
“你看，好看吗？”
正准备上课，沈伏念被声音吸引，转头看到是钱娆在和身边的人聊着什么。
对上她的视线，钱娆把手机伸到她面前：“沈伏念你也帮忙看看，那套好看？”
屏幕上是好几套洛丽塔风格的裙子，繁复又华丽。
沈伏念扫一眼，为难道：“都很好看。”
钱娆的室友感同身受的点头：“很难选，都差不多。”
钱娆一边低头研究，一边反驳：“差很多好吗？风格都不一样。”
沈伏念轻笑：“是有什么活动吗？”
钱娆的室友撇了撇嘴：“国庆要去见男朋友，这么早就开始准备。”
“见男朋友？”
沈伏念诧异：“你男朋友不是网恋吗？”
钱娆依旧低着头：“是网恋啊。”
“网恋也会见面吗？”
“网恋为什么不见面？”
钱娆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抬头：“网恋只是一段感情的开始，又不是诈骗，只要是想认真发展，肯定要见面啊。
我和我男朋友，网恋没几个月就奔现了，现在只能算是异地恋。”
网恋只是一段感情的开始。
只要是想认真发展，肯定要见面啊。
郁子尘也是这样想的吗？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很多宝宝期待掉马，不要着急真的快了，还有一些小小的剧情点和伏笔，我始终认为小郁和念念要拥有足够深厚的情感浓度，掉马后的情绪拉扯才会符合逻辑，也会更好看
第42章 性感泳衣
一段感情的开始,可以有很多种方式。
朋友介绍，长辈相亲，同在一个项目组,拥有相同的爱好,甚至可以是一次无伤大雅的争吵。
网恋虽然有些特别,但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不是诈骗，想要认真发展,总要见面的。
不然也不会有‘网恋奔现’这个词。
郁子尘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只有骗子才不敢见面。
沈伏念调整表情,故作好奇的问钱娆：“你网恋多久见的面？”
“三个月。”
沈伏念低声呢喃：“三个月。”
是网恋奔现的常规期限吗？
钱娆还在选裙子，补充道：“主要是他在韩国留学，不在国内，暑假回国我们才见上面，不然早见了。”
“是谁提的见面啊？”
“当然是他。”
钱娆的室友在一旁补充：“花那么多钱追的女朋友，当然要看看真人是不是照骗。”
‘照骗’两个字精准击中沈伏念。
“什么照骗,说的这么难听。”
钱娆反驳道：“我就浅浅的修了一下,他那个大直男也看不出，说我长得和照片一样。”
沈伏念手心发凉,继续问：“你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不怕他是骗子吗？”
“也有点怕，所以才要见面啊,如果连面都不敢见的话，八成就是骗子。”
说完,钱娆笑了笑：“剩下的两成，就是长得特别丑。”
沈伏念没再说话，钱娆忽然想到什么。
“而且见面一定要是男生来见女生，如果是让女生一个人去男生的城市，那就不只是骗子了,还有可能是人贩子。”
沈伏念点头，面上跟着笑，心里却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想让郁子尘知道，她对这段感情有多认真，却不想见面。
这根本就是个悖论啊。
连面都不敢露，谈什么认真？
郁子尘敢露脸，敢说出自己的真实地址，才是真的坦坦荡荡，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甚至还庆幸郁子尘露脸的时候，她醉的彻底什么都不记得。
沈伏念隔着衣服摩挲着胸口的女戒，心里给这段感情下了判定。
应该会在她多次拒绝露脸、拒绝见面的情况下，被一点点消磨，然后无疾而终。
这个流程甚至都不需要太久。
面对一个遮遮掩掩的网恋对象，半年就是极限了吧。
这么想着，沈伏念格外珍惜和郁子尘在一起的时光。
恨不得把一天的时间掰成三瓣用。
甚至开始学着于晓慧，买一些情侣用品。
情侣水杯，情侣抱枕。
沈伏念没有丧心病狂到，要郁子尘穿那个大红心情侣装。
只是发了几双情侣鞋的商品图给他：【哪个好看？】
郁见：【你喜欢那个？】
沈伏念圈出一双粉蓝相间的情侣鞋。
余念：【我觉得这个好看。】
嫩粉和嫩蓝的配色，女鞋童真可爱，看着像放大版的儿童鞋。
男鞋的尺码普遍大很多，颇有些老黄瓜刷绿漆——装嫩的意思。
郁见：【要不看看白色这双呢？】
余念：【你不喜欢我选的啊。】
余念：【撇嘴.jpg】
郁子尘直接打电话进来：“也不是不喜欢。”
语气有些无奈：“你都选好了，还让我选。”
沈伏念清了清嗓子：“你可以提出反对意见，我们是很民主的。”
“我是民，你是主？”
沈伏念扬着语调：“我要是主人的话t??，你就是奴隶。”
郁子尘轻笑出声：“好的主人，链接发我吧。”
沈伏念一键付款：“我已经买了。”
“为什么不让我买？”
沈伏念拖着港普的腔调：“花钱的事，当然是主人来啦。”
“那我应该报答主人呢？”
“先欠着，让我想想。”
“好。”
沈伏念主动付钱的一大原因，是不想跑去F大取快递了。
提前让客服备注，男鞋女鞋分开发，女鞋发到A大。
能在自己学校驿站取快递，沈伏念幸福感飙升。
完全没有于思整天喊着取快递太远的感觉。
再远能有F大远？
快递取回来，沈伏念上脚试了试，大小很合适。
穿上给郁子尘发了张照片。
周末呆在宿舍不出门，沈伏念又把鞋子放回鞋盒。
第二天下午的选修课，正要换鞋，乔安琪忽然“哎呀”了声。
于思转头问：“怎么了？”
“郁子尘穿了双情侣鞋诶。”
乔安琪的声音很刻意，展示着手机屏幕，像是唯恐沈伏念看不到屏幕上的照片。
是一张偷拍角度的照片，能看到郁子尘模糊的身影。
白衬衣、浅色牛仔裤和一双粉蓝相间的板鞋，青春男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卸任学生会后，沈伏念已经很久没见过郁子尘了。
于晓慧现在是后勤部部长，偶尔和她吐槽新一届学生不靠谱的时候，会提一下郁子尘。
除此之外，郁子尘和她像是分隔在两个世界。
以至于这段时间，她和郁子尘网恋谈的忘乎所以。
沈伏念伸向鞋盒的手默默收回。
于思放大照片：“看起来确实像情侣鞋。”
“不是像，就是，已经被人扒出来了。”
乔安琪切了一张商品图：“还挺平价。”
于思点头：“看来，郁子尘是真谈恋爱了。”
“又是情侣戒指，又是情侣鞋的，一看就是热恋。”
乔安琪语调怪异：“听说好像是合作方家的大小姐，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某些普通人啊，这辈子都别想了。”
沈伏念已经换上日常穿的小白鞋，听到她的讽刺，抬头笑问：“你是说你自己吗？你不是在和庞学长谈恋爱？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我早就放弃了。”
乔安琪跳脚一瞬，又冷静下来，嗤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郁子尘。”
沈伏念拍了两下手掌：“你可真聪明。”
说完，继续收拾上课用的课本。
“就你？”
乔安琪气急了，恶狠狠的说：“阴沟都盖不住的穷酸气，根本就配不上郁子尘。”
“安琪。”
于思蹙眉，语气严厉：“你过分了。”
这句话对沈伏念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
她轻笑了下：“我哪有你配啊，你都退到三公里开外找次品了，我当然要向你学习。
不过，庞学长知道他三天一个奢侈品追到的女朋友，现在还对郁子尘念念不忘吗？”
“我是提醒你的身份，没有对他念念不忘，你不要乱嚼舌根。”
沈伏念耸肩：“我才不会乱嚼舌根，我可没你那么闲。”
说完手肘碰了碰于思：“去上课吗？”
于思点头，转身和她一起离开。
一直到出宿舍楼，于思见她面色如常，才轻声问：“你不生气吗？”
沈伏念笑道：“明明是乔安琪更生气吧，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真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变成这样，她一直都是这样。”
沈伏念语气平静：“她喜欢郁子尘，又拒绝不了庞云虎真金白银的追求，一边觉得感情不该掺杂利益，一边又确实是因为利益才答应庞云虎。
她知道庞云虎和郁子尘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内心纠结、拉扯，想证明是郁子尘不值得她喜欢，想证明郁子尘也是个看重利益的人，只能看得上所谓合作商的女儿，我这种人更是想都不要想。”
于思不满的嘟囔：“那也不能把气往你身上撒呀。”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人不能既要又要。”
这句话，同样也劝她自己。
和郁子尘网恋，就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只是这个选择，能维持的时间并不会很长。
这段时间她和郁子尘，腻歪到可以说是蜜里调油。
但沈伏念能感觉到，因为她不愿意露脸，郁子尘始终有种她不信任他的忧虑。
而她，因为清楚这段感情的时限，也总忍不住焦虑。
一段双方都没有安全感的感情，注定不会长久。
可沈伏念总希望时间能再长一些。
第一个跑来问她十一假期安排的，是于晓慧。
“我和詹奕辰要出去玩。”
沈伏念捧着杯子喝了口水：“你去呗，不用和我报备。”
见于晓慧直愣愣的看着她，也不说话，沈伏念猜测道：“不会，要带上我吧？”
于晓慧点头：“有这个想法。”
沈伏念抗拒的背过身：“你们小情侣出去玩，为什么要带上我当电灯泡？”
“十一假期是小长假。”
于晓慧一脸严肃：“我怕你被你那个网恋对象拐走。”
沈伏念一脸无语：“不会啦，你放心去玩吧，我不会和他见面的。”
于晓慧狐疑：“真的？”
沈伏念举起四根手指：“我发四。”
于晓慧把她的小拇指按下去：“重新发。”
沈伏念哭笑不得：“我发誓不会和网恋对象见面的，如有违背就天打——”
于晓慧抬手捂住她的嘴：“好了，我相信你。”
安抚住于晓慧，沈伏念内心却纠结起来。
于晓慧说的没错，十一假期是小长假，郁子尘会不会提出奔现呢？
怕什么来什么，晚上连麦时，郁子尘忽然问：“你国庆有——”
沈伏念打断他：“我和朋友约好了出去玩。”
“去哪儿？”
对啊，去哪儿？
沈伏念大脑一片空白，手指无意识的翻着手机，作为从来没旅过游的人，脑海里只有一些广义词，脱口而出：“海边。”
“那个城市？”
沈伏念又在脑海里挤出一个最有名的城市：“三亚。”
“要我帮忙定酒店吗？”
“不用，我自己来。”
微信弹出一条信息，郁子尘语气淡然：“给你开一个亲属卡，这次出去玩的所有钱，刷我的卡。”
沈伏念下意识拒绝：“不，不用吧。”
“就当是补送的七夕礼物了。”
郁子尘声音低沉：“出去玩不带我，总要让我有点参与感吧，宝宝。”
沈伏念被一声‘宝宝’叫懵了，呆呆的回：“好吧。”
“唉——”
郁子尘叹了口气：“玩得忘乎所以，还会记得爱我吗？”
“当然不记得。”
郁子尘声线都升高了：“什么？”
“爱你是潜移默化、自然而然的事情，还需要特意记得吗？”
郁子尘笑出声：“那我帮你做攻略。”
沈伏念捏着嗓子：“更爱你了。”
郁子尘发来的攻略很详细，缓解了沈伏念第一次出去玩的忐忑心理。
她和郁子尘说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
但太临时了，完全不知道约谁，于晓慧和詹奕辰的行程都订好了。
她踟蹰着问于思：“思思，你国庆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啊。”
于思嚼着零食含糊的回：“已经订好回家的票了，我妈说我暑假都没怎么陪她，让我国庆回家。”
“好吧。”
沈伏念也没再开口邀请。
“怎么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想去三亚。”
“三亚可以呀，我之前去过。”
于思挑眉：“可以穿比基尼。”
“比基尼？”
于思晃了晃肩膀：“性感泳衣。”
“海边好像是要穿泳衣的。”
“是吧。”
于思来了兴致，拿起手机：“我给你推荐几套。”——
郁子尘手机收到了支付提醒。
念念的三亚之旅，除了机票酒店外的第一笔支出，是一件泳衣……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三千了明天加更大肥章，我努力肥一些
第43章 玩具
买泳衣的决定太临时,沈伏念只能提前和酒店打电话，把快递寄到酒店。
假期第一天早早出门去机场。
因为从来没坐过飞机，在出租车上就开始搜攻略。
一步一步跟着网上的教程值机,在机器上选择座位,到指定窗口办理托运。
安检的工作人员看了看她的登机牌,指引她到vip休息区。
贴心的告诉她有各种餐食、饮品，登机时也会有人来指引。
沈伏念坐下,看着机票票面上清晰的‘头等舱’三个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这次去三亚，她的所有消费都会在三亚进行。
所以领取郁子尘亲属卡的时候，沈伏念不觉得会有什么暴露的风险。
直到开始订机票和酒店。
机票和酒店都是实名制的，郁子尘能看到消费的金额和商户名称。
虽然不会具体到是那个航班，几点飞这种细节，但只要给机场或者就酒店打个电话。
郁子尘就会知道没有‘余念’这个人。
所以郁子尘看到她的机票金额,问她为什么买经济舱的时候。
沈伏念担心他会打电话给她升舱,只能故作欣喜的说：“那我升舱喽。”
得到郁子尘的肯t??定答案后，主动给机场打电话升舱。
酒店也不敢订的太便宜,国庆这种超级大旺季，海景套房八千一晚。
她订的时候甚至都是最后一套了。
头等舱的位置很宽松，沈伏念舒服的半躺着,飞机已经穿过对流层，平稳飞行没有任何颠簸。
透过窗户看去,云层就在眼前，像天上的海洋。
沈伏念莫名觉得有些荒诞，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生活在如此极端的两个世界？
一个从来没坐过飞机，另一个却在疑惑为什么要坐经济舱？
飞机提前落地，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很多。
酒店接驳车还没到,沈伏念不想等，自己打车去了酒店。
拉着行李箱刚走进酒店大堂，就听到前台似乎在讲电话：“不好意思，并没有一位叫余念的女士办理入住。”
沈伏念下意识接话：“我就是余念。”
前台拿着电话，抬头看她：“请问有预订吗？”
沈伏念点头：“有。”
前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可能我看错了。”
说着就要弯腰重新查。
打电话的人是郁子尘，这个认知一下下敲击着沈伏念的心脏。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他只要打一个电话，就能知道根本没有‘余念’这个人。
沈伏念整个人都还麻的，抬手指了指前台耳边的电话，抖着声线：“是找我的吗？”
“是的。”
前台把电话递给她。
沈伏念接过，压着声音语气却不太好：“有事？”
郁子尘清了清嗓子：“想给你升级一下套房，就像旅行中的惊喜彩蛋。”
语气听起来似乎并没怀疑有没有‘余念’这个人，只当是前台看错了。
沈伏念心定一些，还是忍不住嗔怪：“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有一些，还想怎么升级呢？”
八千一晚的海景套房，还不够好吗？
“不好意思女士。”
前台轻声插话：“国庆期间房间紧俏，已经没有更好的房型了。”
“听到没。”
听到前台的话，沈伏念语气都硬气起来：“没有房型了。”
“换一个酒店呢？我这边可以安排。”
沈伏念知道他说的是郁氏的连锁酒店，果断拒绝：“我就想住海景房。”
前台见她挂断电话，才继续问：“这边没看到您的预订信息，请问可以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吗？”
沈伏念一边找身份证，一边解释道：“余念是我的曾用名，应该是搜不到。”
“好的。”
前台笑着接过身份证，手速飞快的给她办理入住。
沈伏念低头看着在机场买的小蛋糕，只能忍痛割爱。
把小蛋糕放在前台，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反应过来，麻烦你了，这个甜点给你。”
前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没什么麻烦的。”
沈伏念又把小蛋糕往里推了推：“你收下吧，如果再有人打电话找余念的话，就是找我。”
“好的。”
前台收下小蛋糕：“谢谢。”
说着，抬手叫来门童，递给他一张房卡：“带这位女士上去。”
门童拎起她行李，带她走进电梯。
熟门熟路的带她走到1539，开门插卡一气呵成。
“女士，这边是房间的灯光和空调开关，房间的电话拨‘0’即可联系前台，早餐在二楼餐厅，时间是早上7点到10点，酒店的泳池和健身房在8层，您有空可以去体验一下。”
沈伏念点头：“知道了，谢谢。”
“好的，如果还有其他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祝您入住愉快，再见。”
置身其中，沈伏念才知道什么是海景套房。
两室一厅，独立衣帽间，还有一个超级大的观景阳台。
卧室的落地窗，即使躺在床上都能观海。
沈伏念把泳衣拆开，扔进洗衣机里，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平复起起落落的心脏，抬手身体绷直的伸懒腰。
手机震了一下，是郁子尘的信息。
郁见：【没和朋友一起吗？】
是哦，她和郁子尘说的是和朋友约好了。
沈伏念烙饼似得翻身，拿起手机回信息。
余念：【被放鸽子了。】
电话打进来。
“被朋友爽约，所以不开心？”
郁子尘给她刚刚不太好的态度，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沈伏念没有否认：“有点。”
“要我来陪你吗？”
沈伏念脱口而出：“才不要。”
意识到语气有些急，顿了下才温吞的说：“我自己也能玩。”
“叩叩——”
手机听筒忽然响起两下敲门声，一个女生传来：“郁总人已经到齐了。”
郁子尘语气严肃：“知道了。”
沈伏念顺势转移话题：“怎么了？”
“要开会。”
“那你去开会吧，我要出去玩了。”
“好，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沈伏念长叹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郁子尘果然是想奔现的。
这种状态还能维持多久呢？
如果和郁子尘分手会很难过吧。
沈伏念把头埋在床上，缓了许久，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来都来了，先好好玩。
至少郁子尘的国庆奔现计划，已经泡汤了。
酒店的洗衣机是洗烘一体，泳衣拿出来就直接能穿。
于思推荐比基尼的时候，考虑到露肤度太高，她可能穿不出去。
就给她推荐了一些带网格外搭，或者薄纱外搭的比基尼套装。
沈伏念一眼就看上了这件亮黄色的比基尼，搭配白色偏光外搭。
她最喜欢亮黄色，太阳一样颜色，温暖、耀眼。
从小到大，她最常穿的颜色就是黑、白、灰，甚至白色穿的也不多，因为不好洗。
黑色的衣服洗多了也会发灰，所以她常年都是灰蒙蒙的。
郁子尘给她转钱之后，她自己添置了一些衣服，
也大多是浅色系的衣服，或者是黑白这种不出错的搭配，只是会有一些鲜亮的图案和配饰。
唯一一件亮黄色的连衣裙，买了也没敢穿。
担心会花枝招展，担心会招来小虫子。
小时候妈妈说，黄色衣服会招小虫子。
于晓慧生日那天，为了搭配她的妆，于晓慧从衣柜深处扒了出来，让她穿上。
一整天，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也没招来小虫子。
那么多年的迟疑，似乎有了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
没有人会闲的总盯着别人，穿着也不是指指点点一个人的理由。
沈伏下单这件泳衣的时候，也没再担心会不会惹眼。
酒店后面就是沙滩，第一次看海，沈伏念忍不住激动。
她关上电动窗帘，刚换好泳衣，就听到一道雷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打开窗帘，就被闪电晃了一下。
窗外乌云密布、遮天蔽日，那还有半点刚刚晴天的影子？
沈伏念崩溃的趴在玻璃上：“这么突然吗？”
余念：【啊啊啊啊啊.jpg】
余念：【我要闹了.jpg】
余念：【不开心.jpg】
余念：【生气.jpg】
郁见：【怎么了？】
余念：【下雨了。】
余念：【哭.jpg】
郁见：【最近雨季，应该是会有阵雨。】
余念：【哪里是阵雨啊。】
余念：【是暴雨！】
余念：【大暴雨！】
郁见：【在酒店没事的话，要陪我开会吗？】
余念：【不要。】
余念：【达咩.jpg】
沈伏念拒绝的很彻底，她之前就陪郁子尘开过会。
还是连麦陪伴，会议进程不到一半就睡着了。
比上课还无聊。
不能出去看海，沈伏念只能窝在酒店刷剧。
每几分钟都要抬头看一眼窗外，雨越下越急，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啊——大海——”
沈伏念在床上翻滚，完全看不进去：“泳衣都换了，竟然只能在酒店看电视剧。”
沈伏念猛地坐起身，在镜子前欣赏自己曼妙的身姿。
她身形偏瘦，身上没什么赘肉，但也没有胸，即使穿上比基尼，也穿不出性感的感觉。
加上白色偏光薄纱的外搭就完全不同了，影影绰绰反倒修饰身形，完全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沈伏念左看右看，开心的拍照给于思发过去。
于思：【好看！身材真好。】
于思：【斯哈斯哈.jpg】
沈伏念：【你的眼光也好。嘿嘿.jpg】
在酒店呆着无事，沈伏念在浴缸和镜子前拍了很多照片。
莫名理解，于思去新加坡拍的上千张照片了。
挑一些角度好看，不露脸的照片，给郁子尘发过去。
郁子尘正低头看着文件，屏幕忽然亮起来，微信连着弹出信息。
余念：【图片.jpg】×6
女孩儿穿着泳装，长腿纤细笔直，腰身在朦胧的薄纱里晃，折射着偏光，若隐若现的透着亮黄色比基尼。
看不真切，却足以引人无限遐想。
有几张照片，能看出女孩儿在凹姿势。
郁子尘莫名想到，女孩儿酒后因为太瘦没有胸，大哭自己没有的那一幕。
那晚的画面，清晰的浮现在眼前，郁子尘下意识咽口水。
会议室忽然安静，郁子尘抬头看到所有人都看着他，清了清嗓子。
“不是说时间太紧方案不完善吗？回去完善一下，散会。”——
沈t??伏念拍完照片，又觉得无聊，趴在落地窗前，看着天一点点黑下去，雨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看来今天是彻底看不了海了，抬手把窗帘关上。
看到郁子尘的电话打进来，还疑惑：“你不是在开会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郁子尘轻笑着：“你那些照片，让我怎么开？”
“照片怎么了？就是正常的泳装啊。”
“是正常的泳装。”
郁子尘叹气：“但是，是你啊。”
“我怎么了？”
“你无聊吗？”
轮到沈伏念叹气了：“有点。”
“要不要做些有趣的事？”
沈伏念来了兴致：“什么有趣的事？”
“比如。”
郁子尘缓声道：“一起回忆一下，你喝醉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
沈伏念拖着长长的腔调，有些撒娇的意味。
“不想回忆？”
“感觉怪怪的。”
“可我很怀念。”
郁子尘的语气，惘然中夹杂着一丝暧昧。
因为她完全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甚至无法完整体会他话里的情绪。
沈伏念拖着声音：“行啊，怎么回忆？”
“应该快了。”
“什么？”
沈伏念刚问出口，忽然有人敲门。
透过猫眼看到是前台小姐姐，打开门：“怎么了？”
“有一个余念的包裹。”
沈伏念接过：“谢谢。”
把包裹抱回房间，沈伏念戴上耳机：“你买的吗？”
“是。”
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丰富到沈伏念瞠目结舌。
防晒、晴雨两用伞、驱蚊剂、冰凉贴、酒精湿巾、墨镜、口罩、手机支架，还有一些常用药。
甚至还有现金。
“这么多东西啊。”
沈伏念继续往下看，拎出了一瓶酒：“怎么还有酒？”
最下面是一个被单独隔起来的盒子。
沈伏念把它拿出来，碎碎念道：“这是什么？”
里面有一盒杀菌率很高的清洁湿巾，一盒玻尿酸润滑液。
沈伏念把收纳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形状特别像一个硅胶摆件。
“是装饰吗？”
度假为什么要带装饰？
“是。”
郁子尘的语气轻飘飘，又莫名带着深意。
沈伏念瞬间反应过来：“郁见！”
郁子尘笑出声：“不是要回忆吗？”
“既然是回忆，那天有这个吗？”
“没有，所以你可以选择。”
沈伏念挑眉：“你呢？”
“我取决于你。”
“你——”
沈伏念有些难以启齿，踟蹰了会儿，还是问出口：“也有这种吗？”
“有的。”
“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
郁子尘回答的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沈伏念反倒轻松了，靠着沙发，视线落在那瓶酒上。
“为什么还有酒？你觉得我需要壮胆？”
“你不需要吗？”
郁子尘带着笑：“度数不大，不要再喝醉了。”
沈伏念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尽量，要一起喝一杯吗？”
“好。”
郁子尘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
端起酒杯，人就很容易聊一些走心的话题。
沈伏念慢吞吞的说：“你，是不是想见我？”
“原本是有这个想法的。”
郁子尘顿了下：“但你似乎并不想见我。”
“我就是——”
沈伏念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郁子尘替她补充：“还不信任我。”
“不是。”
沈伏念着急解释：“是我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是一些，我现在还不能知道的原因吗？”
郁子尘声音轻柔，是仿佛能包容一切的语气。
沈伏念心安，闷闷的“嗯”了声。
“那就先不告诉我，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洗耳恭听。”
沈伏念点头：“嗯。”
“你什么时候想见我都可以，我就在这里。”
所以……还是要见的。
是啊，真正喜欢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永远隔着屏幕？
沈伏念猛灌一口酒，被辣的“哈”了声。
郁子尘笑道：“慢点。”
“怎么果酒还辣啊？”
“果酒也是酒啊。”
沈伏念撇嘴：“不是什么好酒吧。”
“那下次给你买好的。”
“你要视频吗？”
“什么？”
郁子尘一时没跟上沈伏念跳跃的脑回路。
沈伏念直接弹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她摆弄着手机支架，把手机架起来，精准控制着不露脸的角度。
屏幕里郁子尘的角度永远那么完美，他也没有露脸，靠在沙发里，身旁只开了一盏昏黄色的落地灯。
因为要开会所以穿着规矩的西装，又因为已经到家了，所以西装外套松散开，衬衫顶端的扣子解开，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颈间。
长腿交叠，仿佛坐在黄昏里，像一张老电影的海报。
沈伏念欣赏的视线扫过，注意到郁子尘双腿交叠处的不自然。
沈伏念清了清嗓子，从一旁拿出那个小玩具，在镜头前展示、抚摸。
“这种应该很多吧，你为什么要选这一款？”
“我觉得——”
郁子尘的嗓音发哑：“这款适合你。”
沈伏念有些诧异，这么不经逗？
她拿出说明书：“我研究研究。”
只是看着念念拿起，郁子尘的嗓子就不住的发干。
女孩儿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他买的。
是他了解市面上所有玩具的性能后，根据那晚的回忆自己设计的。
从图纸到选材，每一步都由他完成。
他意识到自己倾注着不正常的感情，但是没关系，他和念念并没有现实接触，念念不会知道的。
他可以放任自己……
看完说明书，沈伏念还是有些忐忑，去社交平台上搜评价。
这种东西虽然隐晦，但也会有人分享。
可她手里这款什么都找不到，不要说评价了，连提都没人提。
郁子尘在哪儿买的？
屏幕对面，郁子尘又喝了三杯酒，沈伏念才强装镇定地说：“我已经明白了？”
郁子尘咽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要试试吗？”
沈伏念起身，解开下裝，因为没有脱下薄纱外搭，所以像是给镜头蒙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看着屏幕上的郁子尘，沈伏念的脸颊像是沸腾了般，虽然喝了酒，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醉。
接下来的一切，他们都是清醒的。
这个认知几乎点燃沈伏念，她回忆着郁子尘给她发着课件，用手笨拙的金兴前夕。
或许是因为补偿心理，她注定要辜负郁子尘，这也注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所以想留下些特别的印记。
又或是她也在期待，期待和郁子尘不仅仅只是灵魂共鸣，能更深刻……再深刻一些。
要在彼此生命里留下深刻的印记。
和上次醉酒时的清晰不同，这次隔着朦胧的白纱。
更不同的是……念念是清醒的。
情绪无限放大。
呼吸越来越急，郁子尘沙哑的声音响起：“可以了，念念。”
沈伏念忐忑的咽口水，清洁一下，缓缓袋上。
忽然启动，沈伏念猛地缩了一下，好在还能接受。
她缓缓躺下，尽可能是适应。
耳机里是郁子尘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好听，每一声都像是在她耳边，仿佛气息都喷洒在她的耳廓。
空气浮动，似有冷风吹过，沈伏念头皮发麻，死死地抓着床单。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着窗棂，她没关窗吗？
淅淅沥沥的小雨似乎被吹拉进来，冷的沈伏念惊呼出声，死死的咬着嘴唇。
她根本就没动，是谁调大的挡位显而易见。
沈伏念躺着床上咬着牙喊：“郁见——”
“不要忍着，念念，我想听。”
郁子尘的声音毫无顾忌的钻进沈伏念耳朵。
三亚的风带着湿咸的凉意，沈伏念轻轻缓缓的呼吸着。
海风的水汽大的有些窒息，沈伏念只能不断轻喊他的名字：“郁见，郁见，郁见，哈——郁，见——”
像是在提醒自己，对面的人不是讨厌自己的郁子尘，是郁见，是视她如珍如宝的爱人。
“念念——”
郁子尘闷声回应她。
耳边似乎能听到激荡的海浪。
声音混杂，两道声线同时响起，随后是沉重的呼吸声。
似有清风拂过，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像是光脚踩过沙砾，不适却也坦诚。
羞耻感后知后觉的席卷而来，沈伏念轻声抽泣。
“念念。”
郁子尘声线还有些不稳，却无比坚定：“我在。”
沈伏念渐渐止住哭声。
心底升起一股抽离的愤怒。
她想起课件的最后一课，现代社会对女生的规训，会让很多女生，无法坦诚的面对自己。
总会无法遏制的被耻感包围，这没有错。
这不是我们错。
我们要说：“去你大爷的。”
沈伏念轻念出声，也渐渐缓了过来。
郁子尘淡笑出声。
沈伏念哑着嗓音娇嗔：“你还笑，都是因为你。”
“怪我。”
沈伏念哼了声：“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真诚，我要罚你。”
郁子尘懒洋洋的靠在沙发里，嗓音慵懒：“想怎么罚我？我认罚。”
沈伏念撑着下巴：“你不是说，男生也有吗？”
郁子尘听出来她的意思，讨饶道：“念念。”
沈伏念声音冷酷：“撒娇没有用。”
她搜索出小程序，毫不犹疑点击开始。
耳机里郁子尘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伏念撑酸软的腰起身，郁子t??尘疑惑：“你不和我一起？”
沈伏念压着声音：“我要洗澡，你想看吗？”
不等郁子尘回答，沈伏念拎着手机进了浴室。
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规律的敲打着玻璃。
给空荡的房间平添一层幽静的氛围，仿佛世界只有他们两人的滤镜。
沈伏念并没什么报复心理，你情我愿甘之如饴，本就是公平的，只是有些玩心。
在屏幕的上下滑动，郁子尘沉声：“念念，饶了我吧。”
“好。”
沈伏念笑着，一字一句缓缓念道：“郁，见。”
或许是太清楚他真正的名字，‘郁见’两个字沈伏念并不常叫，今晚不知唤了多少声，像烙印一般郁子尘瞬间失控。
耳机里的声音飘来，沈伏念浑身发麻。
情感是一种很难界定的事，生发于心半点不由人。
明明处处是局限，又似乎毫无界限，无比亲密。
明明没有见面，却共同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役。
沈伏念走出浴室，倒头就睡，连晚安都忘了说。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连酒店的早餐点都过了，只能点外卖。
也没什么力气到处跑，只在下午去酒店沙滩玩了一会儿。
郁见：【没出酒店？】
余念：【休息休息，明天再说吧。】
郁见：【体力有些差啊。】
余念：【是，我体力不好，我是面团捏的。】
余念：【惹到我算是惹到棉花啦.jpg】
郁见：【你是锦玉堆起来的，应该娇气一下。】
余念：【有道理。躺平.jpg】
沈伏念结结实实休息了一整天才恢复。
到达三亚的第三天，沈伏念才开始探索新地图。
每一笔消费，郁子尘都能收到通知。
就像养了一个旅行爱人，能看到她吃过早饭扫了个自行车闲逛，途中买了烤鱿鱼，还车之后，又买了根淀粉肠。
中午找了家特色餐厅，餐食也都拍照发给他，且根据口味打分，最终得分最高的是椰子鸡和芒果糯米饭。
下午去体验冲浪，下来之后拍视频表示自己腿软了，也喝饱了，并因为太咸而给海水打了零分。
晚上似乎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碗清补凉，途中又买了份椰汁。
之后就没再收到消息，是回酒店了吗？
郁子尘正要给她发信息，一张图片弹了过来。
一只手托着椰子和黄昏的合照。
去看落日了啊。
作者有话说：
太长了分开发晚上还有一章
第44章 调查
回到申市,沈伏念甚至产生了戒断反应。
在三亚的日子，幸福的像是在天堂。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有钱人，每年都要去海南度假了。
完美的体验,是要靠钱堆起来的,甚至还不是一代人的钱。
沈伏念清楚的知道,以后如果还想有这样的假期，估计就要等中彩票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想到和郁子尘分手，又要回到靠那点可怜的兼职工资苟延残喘的日子，沈伏念就觉得还不如来个陨石砸死她。
直接世界末日最好。
死在此刻至少是幸福的。
但只要没死，该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
沈伏念早早的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回到申市，她没再刷过郁子尘的亲属卡。
有了上次送珠宝的教训,郁子尘也不再送超额的礼物,只是偶尔还是会给她转账。
比如秋天里的第一杯奶茶。
郁见：【秋天里的第一杯奶茶
转账10000.00】
余念：【谁家奶茶一万块钱一杯？】
郁见：【郁氏特调。】
余念：【那你要尝尝余氏特调吗？】
郁见：【你不会要给我转回来吧。】
余念：【怎么会呢？这招你都用过了，我再用就不新鲜了。】
郁见：【好。】
沈伏念真寄了杯特调过去,同城跑腿当天送达。
郁子尘看着一瓶黑乎乎的不明液体，打电话的第一句就是：“你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怎么会呢？亲爱的。”
沈伏念扬着语调：“我可能给你下药，但绝对不会给你下毒。”
郁子尘挑眉：“什么药？”
人做坏事是不嫌累的,沈伏念语气收敛：“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咳咳——”
听到郁子尘咳嗽，沈伏念笑出声：“你是不是喝了？”
“咖啡豆坏了吧。”
“哈哈,哥哥，这个药的名字叫‘共苦’。”
于晓惠刚学会萃取咖啡，就买了一台简易咖啡机放在学生会，兴致勃勃买各种品质的咖啡豆尝试。
沈伏念从十几块到几百块的众多咖啡豆中，精准选择了特惠一分钱的豆子。
沈伏念笑嘻嘻道：“难喝到这种程度,就当是一种体验吧。”
郁子尘漱了漱口：“只有‘共苦’，没有‘同甘’吗？”
“你没看到旁边的饼干吗？”
沈伏念对自己的手艺自信道：“那个是‘同甘’，不要误会，饼干才是我的正常水平。”
很正常的黄油饼干，入口酥脆，奶香十足，香甜压下了口中的苦味。
郁子尘忽然淡声问：“念念，你会做巴斯克吗？”
沈伏念愣住，慢吞吞的点头：“会。”
郁子尘轻笑：“能给我做一次吗？”
“好。”
她曾经做过巴斯克，被郁子尘拒绝了。
这次是郁子尘主动提的。
郁子尘的生日在十一月份，像是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沈伏念足足做了四个口味。
于晓惠在一旁啧啧的摇头：“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沈伏念无视她的话，转而问道：“詹奕辰生日你送了什么礼物？”
“我给他买了一身衣服。”
于晓惠挑眉：“詹奕辰生日在夏天，你那位生日是在冬天，你可以给他织条围巾。”
织围巾？好像也可以。
高中的时候很流行的活动，只是沈伏念从没有参与过。
她也知道这大概是她给郁子尘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生日。
所以准备的格外认真，花高价买了驼色的羊绒线，学着一点一点织。
郁子尘的穿着经常会被扒出牌子，他的情侣戒指和情侣鞋都被扒过，沈伏念去翻他常穿的品牌。
一件男式衬衣上千块，大衣更是随便一件都要两三万。
沈伏念织围巾的手顿住，自己这三无产品，郁子尘真的不会过敏吗？
以防万一，沈伏念还是咬咬牙买了件他常穿品牌的大衣一起寄过去。
沈伏念捂着滴血的钱包，自己劝自己，她的钱也是郁子尘给的，就该对他大方一些。
生日当天，沈伏念给他打电话：“你的生日都怎么过？”
“我自己过。”
“我陪你。”
郁子尘提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好。”
沈伏念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见她，可因为她说过不想见面，所以选择尊重她，尽可能的不去表露出想奔现的态度。
仿佛她一辈子不见他，他也能接受。
他在用这样的态度，承接她所有的不安全感，向她证明，他只是喜欢她这个人，喜欢她的灵魂，与长相和外在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很纯粹的感情，纯粹到让沈伏念心虚。
因为她也在等，等郁子尘的心理极限，等他终于忍无可忍。
喜欢了那么久的人，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才终于谈到，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沈伏念甚至开始讨厌之前那个汲汲营营的自己。
可心里也清楚，如果当时的她不算计，根本就不会有今天。
华美如真实城堡的空中楼阁，即使费了再多心思，也不过是海市蜃楼，终究易散。
明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结果，依旧一意孤行走到现在。
妈妈说的没错，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养你有什么用？把你养到这么大，考上大学连家都不回了，学校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怎么不孝？
之前让你给你弟弟买个游戏机，也是斤斤计较，还能指望你什么？”
沈伏念垂着眸子，静静的听着。
妈妈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放寒假，她下意识不想回家，开口推脱。
面对劈头盖脸的指责，沈伏念反倒真生出了报复的心思。
既然在妈妈心里，她是个那么坏的人，她如果不做点坏事，反倒对不起妈妈的揣测。
坏人都是睚眦必报的，坏人也不用背什么道德枷锁。
有点阴暗的小心思再正常不过了。
她如果是个真善美的好人，怎么可能骗郁子尘骗到现在？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冷冷的说：“妈，大城市很多店过年也不关门，员工放假了就会招兼职，春节期间三倍工资。”
“三倍工资？”
妈妈语气缓下来：“三倍工资……也可以，反正过年在家也没什么事。”
“我还是回去吧。”
沈伏念往外挤着笑：“过年还是要多陪陪父母长辈，尽尽孝道，也能——”
“什么是尽孝？”
妈妈打断她：“能替父母分担才是尽孝，现在你上着大学，你弟弟也大了，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你也该替父母分担分担。”
“那我过两天去找找兼职。”
“行，好好干，别整天让我们操心。”
学校不允许学生寒假留宿，大过年的沈伏念也不想顶着t??寒风兼职。
只给手上的三个家教安排了寒假到春节前的课，在校外找了一个月的短租房。
可以不用回家过年，沈伏念难得轻松。
过上了人生中最清净的寒假，不用每天早早起床做饭、做家务，只为了所谓的勤快、贤惠，嫁出去不丢人。
也不用每天说各种奉承人的话，哄完爸妈，还要哄弟弟。
更不用担心有人酒后不开心，拿她撒气。
长大真好。
沈伏念每天一睁眼就是和郁子尘征战峡谷。
只是郁子尘不想带蒋浩宇，要求她把在线状态改成隐身。
沈伏念难得拿一局打野，指挥道：“对面来反野了，走，去揍他们。”
“来了。”
郁子尘操纵者安琪拉蹦蹦跳跳的赶过来：“除夕，你要和家人一起守岁吗？”
沈伏念脱口而出：“我想和你一起守岁。”
郁子尘浅笑：“好。”
沈伏念晃着脑袋，慢悠悠的说：“要不要找一个喜剧电影看？”
“好。”
这段时间，沈伏念隐约察觉到，郁子尘的家庭关系有些复杂，和他聊天也就不怎么提家人了。
正好也不想提。
喜剧电影是所有电影中看起来最轻松的品类。
嘻嘻哈哈，玩玩闹闹，十二点就过了。
“新年快乐！！!”
忽然一阵欢呼，吓得沈伏念一激灵。
郁子尘也听到了她这边的声音：“家里人很多吗？”
沈伏念扫了一眼冷清的房间，租的房子隔音不好，隔壁一家在一起守岁，热闹很久了。
沈伏念拍了拍胸口：“房间里只有我自己。”
“我的房间也只有我自己。”
郁子尘轻笑：“新年快乐，念念。”
“新年快乐。”
于晓慧、蒋浩宇、于思的信息不断弹出，甚至还收到了平时不怎么联系同学的群发祝福。
而她的家人，却像是完全不记得她一般，连句新年快乐都没有，更遑论会担心她了。
沈伏念编辑群发祝福，也把所谓的家人抛诸脑后。
“在发祝福信息吗？”
郁子尘像是提前预判了一般轻声问。
“你不发吗？”
沈伏念刚说完，郁子尘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不是什么祝福信息，是转账。
郁见：【新年快乐
转账131452.00】
沈伏念蹙眉：“我们两个是平辈，你不用给我压岁钱。”
“这不是压岁钱。”
郁子尘笑道：“这是祝福。”
沈伏念歪头：“那我怎么祝福你呢？”
“……”
郁子尘顿住，忽然道：“那你给我转五万两千零十三块一毛四。”
沈伏念费解：“这不是换钱吗？而且你还亏了。”
“宝宝。”
郁子尘有些无奈：“能不能有点仪式感，过年呢。”
“我没有仪式感？”
沈伏念声量猛地升高，点击接收，给郁子尘转了52013.14。
她想大手一挥给郁子尘转五十二万，奈何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够。
她这点家当，还是郁子尘给的。
算了，拼财力肯定是拼不过。
仪式感是吧，沈伏念端着腔调，一字一句的说：“新的一年，祝你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心想事成。”
“我的愿望，你就能帮我完成。”
“啊？”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肉麻。”
沈伏念的嗔怪中，莫名带着一丝哽咽。
她明明很开心的，为什么会想要流泪？
是因为太幸福了吗？
有朋友，有爱人，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春节。
足矣载入史册的一年。
“为什么哭了？”
沈伏念抽了抽鼻子：“没哭，就是感觉美好的像做梦一样。”
“我也觉得像做梦。”
郁子尘语气轻松：“如果是梦，就一起做下去吧。”
“一起醉生梦死吗？”
“醉生梦死不好吗？”
沈伏念郑重其事：“好。”
出租屋的房间，像是一方小天地，沈伏念宅在里面，还真有些醉生梦死的感觉。
一直到春节假期过去，沈伏念才主动出门觅食。
裹上棉服，和郁子尘说：“我终于要出门了。”
郁子尘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和沈伏念连麦：“要吃什么？”
“什么店开门吃什么呗，我又不挑。”
“吃什么和我说一声，我午饭可以參考一下。”
沈伏念握着手机，一边走一边说：“你不吃盒饭了？”
“也不能总吃盒饭。”
“好吧。”
沈伏念语气得意：“为了你，我也要吃一个有营养的。”
沈伏念眯起眼睛：“马路对面好像有一家饺子馆开着门，啊——”
“噔——”
语音通话忽然挂断，郁子尘立刻放下文件打过去。
【对方无应答】
【对方无应答】
【对方无应答】
……
【对方无应答】
郁子尘的手莫名的颤抖，他知道念念的手机号，只是一直用微信联系，从没有打过。
电话拨过去，一道机械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挂断继续播，依旧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继续播……
郁子尘手指死死扣着椅子扶手，垂眸平复情绪，或许只是手机摔倒了，手机摔坏里才打不通。
指甲因为用力微微外翻，渗出丝丝血迹。
他厌恶这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极致的厌恶。
什么都无法掌控的无力感，极端蔓延。
郁子尘似乎又看到了躺在地上浑身染血的妈妈。
不对！他不该看到，这是他想象的。
可脑海里的画面，那么清晰，鲜血缓慢的流向他，躺在那里的，不是妈妈，是念念！
郁子尘猛地起身，天旋地转间，画面依旧那么清晰。
他恍惚看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仿佛也是万丈深渊。
他也应该跳下去，陪着她一起。
郁子尘一步一步走过去，强压下一条腿，膝盖猛地磕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才让他清醒过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稳着发抖的声线：“帮我查一个人，我要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对面一头雾水：“具体什么事？”
郁子尘语气冷得像一道道冰锥：“所有事！”
作者有话说：
这章更完，作者电脑桌前只剩一颗舍利
第45章 笑话
“啊——”
沈伏念被不知道从那里窜出来的摩托带倒,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甚至还往前划了一段距离。
掌心的刺痛让她止不住的发抖,大口大口的呼吸试图缓解。
骑车的男孩儿反倒是很快爬了起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呆愣住。
直到旁边的围观群众提醒，才后知后觉的跑过来搀扶。
“你没事吧。”
沈伏念被扶着才半坐起来,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晕过去：“看着像没事吗？”
一旁的大姨指挥道：“先报警吧。”
“电话，电话。”
男生掏出手机打110，结结巴巴的报地址。
沈伏念才恍然想起，事故发生前她还在和郁子尘打电话。
视线扫了一圈，一个大爷忽然说：“小姑娘这是你的手机吧。”
两米开外，一个屏幕被摔得稀碎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男生打完电话,忐忑的把沈伏念的手机捡过来，递给她。
沈伏念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浑身的痛感已经没那么强烈，开始心疼手机。
摔成这个样子，应该是彻底报废了。
男生在旁边默默的补了句：“我会赔的。”
“……”
沈伏念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警察来了之后,沈伏念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了，警察简单的了解过事故经过,对着男生说：“你先给家长打电话。”
警察带沈伏念去医院。
医生查完体，问她：“头晕不晕？”
沈伏念摇了摇头：“不晕。”
以防万一，医生还是安排她拍了ct，确认骨头没事才清创包扎。
她摔倒之后，是左手先撑地,所以左手掌心的伤更重一些，需要包扎。
右手和膝盖只需要简单的消毒处理。
之后沈伏念跟着警察去警局。
男生的家长没有出现，而是来了一个可以全权代表的秘书，讨论赔偿问题。
她的伤并不重，唯一的损失就是手机。
手机是她高中毕业后用暑假工资买的，很便宜的一款。
西装革履的男人简单评估之后，很爽快的给了赔偿。
碍于她的手机损坏，直接赔的现金。
见协调顺利，旁边的警察也很高兴，让男生签字，嘱咐道：“韩程是吧，以后骑摩托可要小心点。”
一旁的秘书替男生解释：“刚买的车新鲜劲还没过，以后一定注意。”
沈伏念一边签字一边感慨，不愧是大城市，随处都能碰到有钱人。
走出警局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男生走过来：“要去旁边的商场买手机吗？可以送你。”
沈伏念确实急需买手机，给郁子尘报平安，也就没推脱，点头道谢：“谢谢了。”
坐到车上，男生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后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今天实在对不起。”
沈伏念点头，展开纸条，上面写着‘韩程’两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韩程侧首：“你叫，沈伏念？”
沈伏念点头：“是。”
“你爸妈为什么没有来t??？”
“他们不在申市。”
“差不多。”
韩程笑了笑：“我爸妈不在国内。”
差很多……
车子缓缓停在商场门前，沈伏念下车直奔手机店。
转头看到韩程也跟了上来，疑惑道：“你也买手机？”
“我看你买什么手机？钱够不够？”
“事情已经了结了，我就算是买更贵的手机，也不会找你加钱的。”
韩程被她的一板一眼逗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伸手指了指手机店：“你要不先看看？”
沈伏念转身进店，听店员介绍试用了两台机，都比她之前的手机拍照更清晰，用起来也更流畅。
沈伏念没多犹豫，直接付钱。
韩程诧异挑眉：“你没选择困难症吗？”
沈伏念往新手机里插卡：“现在有比选择困难症更重要的事。”
看到她开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录微信，韩程调笑道：“不会是给男朋友报平安吧。”
沈伏念脱口而出：“是。”
新登录的微信，看不到之前的聊天记录，她正要给郁子尘打语音，转头看着韩程：“你还有事吗？”
韩程被噎了下：“没事了，你要不加我个微信，后续有什么问题也好沟通。”
涉及身体健康，沈伏念也没异议，搜索纸条上的手机号添加。
韩程点击同意，摆了摆手：“那我走了。”
他刚走开，沈伏念就给郁子尘打去语音。
通话很快接通，郁子尘的声音格外嘶哑：“念念。”
沈伏念连忙解释：“被撞了一下，不过问题不大，蹭破了点皮，没有伤筋动骨，让你担心了。”
“噔——”
郁子尘突然挂了电话，沈伏念还没反应过来，视频通话就弹了过来。
知道他是想确认自己的情况，沈伏念接通，摄像头后置对着自己的脚，跳了两下：“你看，没事。”
又露出包扎好的左手：“就手蹭破了点皮，手机也摔坏了。”
摄像头扫过身后的手机店：“我刚买完手机就联系你了，没事的。”
对面始终没有说话，沈伏念才注意到郁子尘没有开摄像头，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我真没事。”
郁子尘的声音缓缓传来：“你吃饭了吗？”
沈伏念的肚子随着郁子尘的问话“咕咕”响了一下，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一直没吃东西。
“还没。”
“去吃点东西吧。”
“好。”
为了防止悲剧重演，沈伏念在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巡视。
过了很久，她刚看到一家兰州拉面，就听到郁子尘轻声说：“念念，我很担心你。”
沈伏念咽了咽口水：“我真的没事，你不是已经看到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念念，我是你男朋友，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怎么会呢？你可以陪我吃饭啊，我真的很饿。”
听出郁子尘情绪不好，沈伏念声音都亮了几分，语气轻松愉快，想要化解‘车祸’两个字的沉重。
郁子尘语气松了几分：“找到吃的了？”
“嗯。”
沈伏念甜甜的应了声：“兰州拉面。”
进店点单：“老板，一碗拉面不要辣。”
点完单转而问郁子尘：“你吃饭了吗？”
郁子尘扫了一眼旁边冷掉的餐食，淡声道：“吃了。”
“那就好。”
沈伏念坐下，乖乖等餐：“我还害怕你因为担心我吃不下饭呢。”
“念念，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和我见面？”
“啊？”
话题转的太快，沈伏念完全跟不上，愣了许久才嗫嚅道：“也不是。”
“你在担心什么？是担心我吗？担心我——”
“没有。”
沈伏念打断他：“我只是觉得，会不会太快了，会不会……”
沈伏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直接消声。
“我能等，念念，我能等，但你心里的预计期限是多久呢？”
永远……
拉面被端了上来，刺激着沈伏念的味蕾。
明明是如此僵持的时刻，她却因为面前拉面的香味，不住的分泌口水。
食欲才是人活下去的根本。
爱欲并不影响生存。
曾经的她不爱任何人，也没有人爱她，不也活的好好的？
沈伏念在心里给这段感情下了最后的通牒。
“一年。”
沈伏念吃了一大口面，面塞在嘴里堵住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如果连一年都撑不到，也没必要见面吧。”
“好。”
沈伏念机械着吃着面，还有六个月，分手要慢慢铺垫才显得顺理成章。
要像曾经一点点引郁子尘和她谈恋爱一样，一点点引他分手。
一滴泪砸进碗里。
眼泪明明没有味道，为什么这碗面这么苦？——
郁子尘耳机里传来女孩儿说的“一年”，手机却不断的弹出信息。
谢义仁：【F大有好几个叫余念的，你说的是那个余念？】
谢义仁：【也没谁出什么事啊，大过年好好在家呆着能出什么事？】
谢义仁：【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谢义仁：【就没点其他具体信息吗？】
谢义仁：【能知道什么专业的也行啊。】
念念没有出什么事，也说了恋爱一周年见面。
不用再去调查什么，爱人是要尊重的。
他应该和之前一样，尊重念念的想法……
郁子尘：【有手机号。】
谢义仁：【有手机号你早说啊。】
谢义仁：【这不舍本逐末了？你要早说，现在都查出来了。】
郁子尘：【191****5526】
谢义仁：【行，知道了。】
女孩儿白天受到了惊吓，郁子尘念着《格林童话》哄睡。
“小红帽高高兴兴地回了家，从此再也没有谁伤害过她。”
女孩儿半梦半醒的呓语：“不是小红帽。”
郁子尘轻声问：“什么？”
“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儿。”
郁子尘拿起一旁的《安徒生童话》继续缓声念：“圣诞节的前夜，天下着大雪，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儿光着脚走在街上……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地跟着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女孩儿的呼吸绵长，是他熟悉的沉睡气息。
郁子尘贪恋的听着女孩儿平稳的呼吸声，仿佛能嗅到她馨香的气息，温暖、诱人。
脑海中，走马灯般不断闪烁着他一点一滴拼凑出的女孩儿。
在怎样幸福的家庭中长大，长成这样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性格，然后幸福快乐的度过这一生。
这么幸福的生命中，本不应该出现他这种人。
他这种细究起来，足以成为她人生污点的人。
从打通谢义仁的电话开始，郁子尘就知道，回不去了。
他深深的阖眼，伸手摸抽屉里的药。
却什么都没摸到。
他已经不需要吃药很久了。
或许，还有机会挽救。
第二天，调查资料被送到郁子尘面前。
他可以选择不看的，可以选择和念念一起，走正常的恋爱流程，正常的见面。
他为什么要破坏这么美好的事情呢？
“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但你是我的儿子。”
郁斐的话犹在耳边。
他果然……是个变态。
明明知道念念没事的时候，就可以停止这一切。
可他没有，还给谢义仁提供了念念的手机号。
现在又装什么正常？
郁子尘翻开资料，手机忽然震了几下。
谢义仁：【我真是越想越觉得坑。】
谢义仁：【从名字到学校都是错的，但凡有一个对呢？】
谢义仁：【之前可不是我能力问题，是你信息给错了。】
从名字到学校都是错的……
郁子尘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翻开的资料上。
女孩儿的证件照，就被贴在第一页。
很普通的长相，不丑不美，丢进入堆里就找不到了的，普通。
“呵——”
郁子尘嗤笑出声。
这张脸，他不仅见过，还很熟悉。
原来不是什么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而原本就是一模一样的人。
从名字到学校，甚至连那张模糊的照片都是假的。
他所有的珍惜、纠结、尊重，在这一刻统统都变成了笑话。
作者有话说：
小郁原本就是在极端自厌的情绪中看到的资料，所有……
第46章 你喜欢我吗
沈伏念是被微信的“叮咚”提示声吵醒的,睡眼朦胧的看手机。
蒋浩宇：【你在家吗？】
蒋浩宇：【我能去找你拿之前说的笔记吗？】
蒋浩宇：【差点又给忘了，表妹来走亲戚才想起来。】
沈伏念消化了一下信息，慢吞吞的坐起来,她也给忘了。
她过年根本就没回家啊。
让蒋浩宇直接去家里拿吗？那很糟糕了。
一个男同学去家里,就算只是拿笔记,爸妈都不知道会怎么想。
沈伏念洗漱完才给蒋浩宇回信息。
沈伏念：【笔记带到申市给你可以吗？】
蒋浩宇：【可以，我可以直接寄给表妹。】
蒋浩宇：【你不在家吗？】
沈伏念：【嗯嗯。】
蒋浩宇：【也走亲戚去了？】
沈伏念：【嗯嗯。】
沈伏念不想多说什么。
暑假的实习,还可以说是为以后积累经验,寒假呢？
大过年因为兼职不回家，只能证明自己不被家人重视。
沈伏t??念给妈妈打电话，妈妈难道的语气亲切：“念念呀，是不是要开学啦？”
“差不多，还有三天就开学了。”
沈伏念顿了下：“妈，我房间的柜子上,有几本笔记你能寄给我吗？”
妈妈还没说话,沈鸣轩欠揍的声音传来：“你那有房间？不是杂物间吗？”
“怎么不是你姐姐的房间？”
妈妈不痛不痒的反驳一句，转而对她说：“别听你弟弟瞎说,是要笔记是吗？行，今天就给你寄过去。”
沈伏念淡淡的应道：“好。”
“寒假的兼职工资，也是下个月发？”
“已经发过了。”
沈伏念的语气毫无起伏：“我给你和爸爸买了一些东西寄回去,这几天注意一下快递。”
“哎呀买什么东西啊。”
妈妈似欣喜似埋怨的说：“我和你爸都不需要，钱你就留着自己当生活费,不要乱花钱。”
沈鸣轩不满的吼：“我呢？不给我买？”
“你弟弟问你呢？”
妈妈的语气很愉快，仿佛自动过滤了沈鸣轩话语中的戾气，还当他是小孩子撒娇。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他想要什么？”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游戏机？”
妈妈抱怨道：“也是个没出息的。”
沈伏念唇角僵住：“暑假的时候，你不是说要给他买吗？”
“谁知道一个游戏机那么贵,家里还要供你上大学，哪有钱给他买？”
言下之意，是让她买？
沈伏念冷声道：“游戏机太贵了，我只买的起二手的。”
“听见没。”
妈妈欣喜道：“你姐姐答应给你买游戏机了。”
“我不要二手的，我就要新的。”
“你看看你，你姐姐打工那么辛苦，也不知道懂事点。”
妈妈虽然训斥了沈鸣轩，转头再和她说话的时候，态度已经软了下来，语气为难道：“念念，你要不再想想办法？二手的不就是别人用过的？”
“妈，我生活费本来就紧张，就算买二手游戏机，生活费也已经不够了，我下个月的生活费——”
“还没让你买个什么东西，张口就是要钱。”
妈妈打断她：“行了，二手就二手吧，能用就行。”
沈鸣轩在电话那边撒泼：“我不要二手的，我要新的，我就要新的。”
沈伏念猛吸一口气，换上一惯用来哄爸妈的语气。
“妈，我现在还是学生，兼职能赚几个钱？而且就算是毕业赚钱了，也要攒钱给家里盖房子啊，鸣轩现在正是要好好学习年纪，可不能总是玩游戏。”
“听到没，你姐姐对你多好。”
听到她毕业要攒钱给家里盖房子，妈妈对沈鸣轩的语气终于严肃起来：“有个二手的玩玩就行了，别总闹着要新的。”
沈鸣轩还在哭闹，妈妈没再管他，问沈伏念：“要笔记是吧，一共几本？”
“应该是7本。”
“行，我一会儿拍照给你看看，确认了今天就给你寄。”
挂断电话，没一会儿，照片就发了过来。
这些笔记凝注了她的心血，毕业妈妈买废品的时候，她特意偷偷留下，专门用密封袋包好放在柜子上。
妈妈发来的照片里，哪还有什么密封袋？
每本笔记都积了厚厚的灰，纸页泛着陈旧的黄，像是堆积了好多年的废品，肉眼可见的破败，完全不像被好好保存的样子。
沈伏念不知道是谁动了她的笔记，一边心疼，一边庆幸还是七本，没有丢失。
看到妈妈发过来快递单号，沈伏念才放心。
小的时候，她还会因为妈妈口中养她辛苦，而感到愧疚。
所以妈妈让她去打暑假工的时候，她很开心自己终于能帮爸妈分担压力了。
可是随着长大，她渐渐发现不对，明明养弟弟比养她更花钱。
为什么妈妈从没说过养弟弟辛苦？也不让弟弟去打暑假工？
她心中忿忿不平，却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如果表现出来，就是不知感恩，就是没有一个当姐姐的样子。
弟弟生下来是享福的，和她不一样。
所以沈伏念始终忍着，不听、不看、不比较，那点愧疚也早被日积月累的忍耐磨没了。
内心深处，她甚至觉得，爸妈并没有养她什么，是她自己把自己养这么大的。
所以想让妈妈给她寄笔记的时候，沈伏念很自然的像交易一样，表示自己也给他们买了东西。
事实证明，这种沟通确实高效，妈妈当下就把笔记寄了过来。
投桃报李，她也要寄些什么回去。
沈伏念出门去商场，买了两件打折的毛衣和一些散装茶叶。
花最多的钱买礼盒，包装之后每样东西看起来都像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又去一家维修、回收电子产品的店，找沈鸣轩想要的游戏机。
店主拿出几个二手机。
“这些机子虽然是二手的，但外观也看不出来，和新的一样。”
“和新的一样？”
沈伏念摇头：“不要新的，就要旧的。”
“嫌贵是吧。”
店主自动翻译她的话，拿出一个使用痕迹比较明显的机子。
“这个便宜，就是外观看起来有点旧，但是不影响正常使用。”
沈伏念遗憾的嘀咕：“能正常使用啊，那算了，我再看看。”
见她转身就走，店主也懵了。
沈伏念一只脚刚踏出店门，店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能正常使用的也有。”
她转身，看到店主半个身子都探进身后的柜子里，从最深处掏出一个外观看起来正常的机子。
“这个原本准备让废品站收走，你要诚心要，两百块钱拿走。”
“不能用？”
“倒也能用。”
店主吞吞吐吐的说：“就是，有点卡。”
沈伏念当即付款：“我要了。”
把所有东西打包寄回家，沈伏念莫名开心，心情大好。
拿出手机想找郁子尘，才后知后觉，他今天一直没联系她。
余念：【在忙吗？】
过了很久，郁子尘始终没有回信息。
沈伏念都要打电话了，才收到郁子尘的回复。
郁见：【嗯。】
好简单的回答。
是太忙了吗？
虽然疑惑，沈伏念还是没有继续打扰他，想着等他忙完再说。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郁子尘始终没再给她发信息。
不正常。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沈伏念心生忧惧，正要打电话，郁子尘才发信息过来。
郁见：【你的手要换药吗？】
余念：【明天。】
郁见：【好。】
好？
沈伏念莫名感觉他的态度怪怪的。
支付宝忽然收到一笔陌生人的转账。
【**运向你转账800000.00元】
虽然提示的姓名是什么运，但这么大笔的转账，只能是郁子尘。
沈伏念下意识想把钱转回去，却发现对方把她拉黑了。
似乎是猜到她会转回去，刚转完账就提前拉黑了她。
余念：【你给我转钱了？】
郁见：【嗯。】
余念：【为什么？】
郁见：【之前说过要送你百万的车，只转了二十万，现在补上。】
余念：【我不要。】
郁见：【为什么不要？】
“……”
沈伏念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很想理直气壮的说，她和他谈恋爱不是为了钱，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现在不用为了生存焦虑的生活，都是郁子尘带给她的。
她希望郁子尘能给她一个台阶，但他没再发信息。
沈伏念能清楚感受到，他在生气。
之前他送她超额的礼物，或者大额转账，她也会生气。
是因为她觉得负担不起。
所以，郁子尘作为送礼物的人，不仅得不到她的情绪回馈，反倒被她各种要求。
可无论是三亚之行，还是之后的礼物，她也确实都收了。
所以，不识好歹的人是她，她不仅要花郁子尘的钱，还要郁子尘考虑她的感受，让她能花的舒服。
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还想装清高，哪有这么好的事？
临睡前，沈伏念给郁子尘发信息。
余念：【晚安。】
她守着手机，始终没有等到郁子尘的晚安。
第二天起床，才看到郁子尘凌晨给她打了语音，可她完全没听到。
沈伏念只当是郁子尘给她的台阶，连滚带爬的就下了。
给郁子尘打过去。
音乐响了很久，久到沈伏念都以为他不会接了。
在系统自动挂断的前一秒，郁子尘才接通电话。
沈伏念也不等他说话，软软的说：“对不起。”
郁子尘声音冷淡：“对不起什么？”
“我只要求你考虑我的感受，却没有好好考虑你的感受。”
“……”
郁子尘沉默了很久，才缓声道：“你不是要去换药？”
“嗯。”
沈伏念点头，拖着糯糯的语调：“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沈伏念郁结着思绪换衣服出门，情绪沉到谷底。
刚坐上去医院的车，韩程忽然给她发信息。
韩程：【你今天是不是要换药？】
沈伏念：【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信息刚发出去，韩程就打了一个语音通话进来。
沈伏念抬手挂了。
刚挂断，又打了过来。
沈伏念蹙眉接通，甚至想张口骂人，韩程就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什么？需t??要我啊，你自己不行吗？要我在啊，行吧行吧，我这就过来。
不行了兄弟，前两天撞了一个人，我得对人家负责啊，我真的要走了。
哎呀，不用送，不用送。”
沈伏念一句话没说，韩程自己就把戏演完了。
手机对面终于安静了，沈伏念幽幽点评：“演技不错。”
“人生如戏嘛，你还在昨天那个医院？”
“不用。”
韩程吊着嗓子‘啧’了声：“说了对你负责的，我来付医药费。”
“已经赔过了。”
“赔过怎么了？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沈伏念直接挂断语音，自顾自的去取号。
等号期间，韩程赶了过来。
坐下就开始控诉：“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啊？”
沈伏念举起伤手：“你把我撞成这样，还要我笑脸相迎吗？”
韩程被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咳咳，可以理解。”
转移话题道：“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你男朋友没来陪你？”
沈伏念原本就情绪不高，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你不会是单恋吧。”
沈伏念转头看他：“中文是你的母语吗？”
韩程一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你挺不会说话的，建议回炉重造一下。”
韩程笑了下：“你的文学素养挺高。”
沈伏念冷脸：“谢谢。”
叫到她，沈伏念起身走进诊室，韩程也跟了上来。
注意到她的眼神，解释道：“你要是觉得疼，可以咬我。”
沈伏念没有理他，她确实有些害怕。
清创那天，因为她的手是在地上蹭伤的，伤口沾了土和很多细碎的小石子。
为了防止感染，医生用双氧水给她冲洗伤口，沈伏念疼的整个身子都是麻的。
好在换药不用双氧水了，只是依旧疼。
韩程看到她的伤口，也忍不住蹙眉，伸出手臂：“你可以咬我。”
沈伏念右手抓住他手臂，指甲死死的扣着。
感觉到韩程的身体绷直，她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换完药，沈伏念才松开手，明知故问：“疼吗？”
韩程摆了摆手，憋着气说：“下次换药别叫我了。”
“本来也没叫你。”
沈伏念给换好药的手拍照，给郁子尘发过去。
郁见：【还疼吗？】
余念：【有点。】
余念：【委屈.jpg】
余念：【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余念：【我现在手真的很疼，心也疼。】
郁子尘删掉自己鬼迷心窍打出的“好”字。
重新发：【你觉得我不该生气？】
余念：【可以，我认错。】
余念：【那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郁见：【可以。】
郁见：【我最近有些忙。】
余念：【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
余念：【乖巧.jpg】
郁子尘接连忙了好几天。
虽然她的信息都会回，但却不怎么主动给她发信息。
难道是腻了，想分手了？
沈伏念胡乱的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也是好事，不用她想办法分手了。
可她还是好舍不得。
好想问他在忙什么？问他到底怎么了？
又怕她的疑问，是一种打扰。
沈伏念取完快递回宿舍的路上，迎面遇到了脚步匆忙的于晓慧。
“才开学第二天，怎么看着这么忙？”
“学生会干部组织开会，好像是外联部的部长休学了，不知道怎么安排呢。”
“外联部和后勤部没什么关系吧。”
于晓慧耸肩：“没什么关系，开会也要到场嘛。”
沈伏念点头：“后勤部有什么忙不过来话，可以随时叫我帮忙。”
于晓慧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吧，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看着于晓慧的背影，沈伏念莫名有些感慨。
如果还在学生会，就算分手了，也能远远的看着郁子尘。
不像现在，只能通过手机联系。
存有他们最多回忆的手机，也摔坏了。
如果分手，就什么都没了。
沈伏念磨了磨后槽牙，只恨换药的时候，没再用力一点掐韩程。
正要拆开快递，郁子尘忽然打来语音。
沈伏念立刻丢下快递，接了起来：“忙完了吗？”
郁子尘声音冷淡：“没有。”
沈伏念犹豫了一会儿，温吞的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在思考一个问题。”
郁子尘声音没什么起伏：“被难倒了。”
听出他的情绪不太好，沈伏念诧异：“什么问题竟然能难倒你？”
“是啊。”
郁子尘的语气很轻很淡：“竟然能难倒我。”
“能告诉我吗？”
沈伏念十分认真的说：“我也想试着帮你。”
“念念。”
郁子尘这么多天第一次叫她，沈伏念本能的应了声：“嗯？”
就听到郁子尘平静无波的嗓音，像一缕青烟般徐徐飘来。
“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四千啦下一章努力大肥章
第47章 异地恋
几天的冷淡后,忽然问这么直白的问题。
沈伏念愣住，下意识警觉，结结巴巴的说：“为,为什么这么问？”
“很难回答吗？”
“没有,只是——”
沈伏念沉默一会,才慢吞吞的问：“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是。”
沈伏念小心翼翼的问：“你愿意告诉我吗？”
郁子尘淡声反问：“你愿意告诉我，不愿意见我的原因吗？”
“……”
沈伏念只觉得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堵在胸口。
她只要不和他见面,这个问题就会一直横亘在他们之间,得不到解决。
是她给分手埋的引线。
但现在就点，也太早了吧。
沈伏念阖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缓声道：“我喜欢你。”
“什么？”
郁子尘不可置信。
“我说我喜欢你。”
沈伏念语气平静的又强调了一遍：“我说，你就信吗？喜欢是靠嘴说的吗？”
郁子尘沉默了很久，轻声叹道：“我有什么可喜欢的？”
沈伏念张了张嘴,情绪翻涌却不知道说什么。
最开始喜欢他是因为他的脸,因为他矜贵的气质，像是出现在她梦里的人,所以她喜欢、向往。
现在呢？
真切的感受过他的体贴温柔、痛苦易碎，他似乎不再是神仙般只会出现在画中的人物，而是一个人。
一个和她同样拥有着喜怒哀乐、爱恨嗔痴的人。
沈伏念想说,她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他。
可这句话听起来又那么浮于表面,像极了敷衍。
她绞尽脑汁都找不到一个具体的词句，能准确的表述这种感受。
似乎知道她不会回答，郁子尘的声音幽幽响起：“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郁子尘轻笑了声，一字一句的说：“活泼、可爱，像一个幸福的大小姐,拥有着很多很多的爱，也可以爱很多人，所以，应该也不会吝啬分我一点吧。”
“我……”
沈伏念愣住，这确实是她展现给郁子尘的形象，可为什么从郁子尘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
“分我一些你的真心，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郁子尘的语气冷静的吓人，像一种交易。
沈伏念蹙眉，无论是什么原因，郁子尘的态度都让她有些不适。
或许是之前被郁子尘惯得，沈伏念有脾气从不会对郁子尘忍着，直白的说：“我想要你的爱，你给吗？”
“为什么要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郁子尘笑了下：“你可以要一些更实际的。”
“如果你觉得爱虚无缥缈，那你为什么要换真心？又想换到什么呢？”
郁子尘的声音很轻，但沈伏念还是听到了，他说：“一些假象。”
沈伏念气笑了：“就算是海市蜃楼，也是真实物体的映射，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沈伏念语气轻柔：“我们一起找找看，好吗？”
郁子尘忽然笑了，沈伏念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肩膀都在发抖，气声中裹着一种莫名的悲凉。
他不相信爱吗？那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
过了很久沈伏念才听到他轻声说：“好。”
沈伏念不知道这几天郁子尘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也明白他不会告诉她。
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只想自己消化的事情，这很正常。
沈伏念只能抱着，以后他想倾诉就会告诉她的想法安慰自己。
更何况她还说了谎，他们走不下去的。
挂了电话，沈伏念继续拆快递。
刚打开就被扬起的尘土呛的咳了两声。
她的笔记，妈妈没有扫尘就给她寄了过来。
沈伏念用纸巾擦了很多遍，才勉强擦干净。
翻开笔记，看着那些泛黄纸页上一笔一划清晰的笔迹，沈伏念才恍惚已经高中毕业一年多了。
蒋浩宇说她是学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怎么考上A大的。
她不是什么天才，甚至都算不上聪明，成绩是牺牲了所有娱乐和社交换来的。
高中的朋友，现在也就只有一个蒋浩宇，也是大学之后，才慢慢熟悉起来的。
尽管如此，旅游管理专业在A大也算不上特别好的专业。
但这也是她当时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沈伏念抚摸着破旧的笔记，就像她曾经的人生一样。
她认可笔记的内t??容，却拿不出手。
没有人会相信，这么斑驳陈旧的笔记里，会记多么重要的内容。
真的耗费心血，怎么可能会不珍惜？
怎么可能会让它像破烂一样沉放，一年就破败成这个样子？
只是她已经答应蒋浩宇了。
沈伏念只能给蒋浩宇发信息：【笔记能晚几个月给你吗？】
蒋浩宇：【忘带了？】
沈伏念：【是有点情况，你表妹急不急用？】
蒋浩宇：【不急的，她今年暑假才升高三。】
沈伏念：【行，那我暑假前给你。】
蒋浩宇：【OK.jpg】
蒋浩宇：【你都什么时间打游戏，怎么没见你上过线？】
因为隐身了。
沈伏念心虚一瞬：【最近没怎么打。】
蒋浩宇：【是吗？我看你段位上升了，还以为你换时间了。】
蒋浩宇：【不会是不想带我吧。】
沈伏念：【怎么会。】
蒋浩宇：【我知道了，是那个打野兄弟不想带我。】
蒋浩宇：【我是比他菜一点，可是你和我怎么说都比和他熟吧。】
蒋浩宇：【怎么能因为我菜，就放弃我呢？】
蒋浩宇：【哭.jpg】
沈伏念弱弱的辩解：【没有。】
蒋浩宇：【我也能理解，不要求你天天带我。】
蒋浩宇：【什么时候无聊的话，可以带带我。】
蒋浩宇：【大神求带.jpg】
沈伏念：【捂脸.jpg】
沈伏念：【好。】
百密一疏，她竟然忘了隐藏战绩。
要不要告诉蒋浩宇，她和郁子尘在网恋呢？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刚刚直接就说了，估计班长也不会再说让她带带他之类的话。
可她和郁子尘的这段网恋，谈不久的，还有什么说的必要吗？
沈伏念有些说不出口。
她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反正都是要分手的，刚刚和郁子尘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应该把情话说出口。
在有限的时间里，彻底的享受。
脑海浮现出郁子尘身体的画面，沈伏念连忙摇头，过了过了。
为了防止自己继续乱想，沈伏念去学校超市买了七本新的笔记本，一字一句的誊抄。
学习果然是平心静气的好方法。
手机响了下。
韩程：【你是不是该换药了？】
沈伏念：【我知道，不用提醒。】
韩程：【需要人陪吗？】
沈伏念：【不用。】
韩程：【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求着我陪吗？】
沈伏念：【我求你不要来。】
韩程：【不识好歹。】
沈伏念：【谢谢，这是我的座右铭。】
韩程：【你也就是不知道我是谁，知道了你会感谢这场车祸的，觉得这是一段缘分。】
“咦——”
沈伏念嫌弃的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再回信息：“孽缘吧。”
她没抄两句，手机又响了几声。
沈伏念皱眉把手机拿起来，才看到是学生会许老师发的信息。
许老师：【沈伏念同学，今天在学校吗？】
许老师：【能不能来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情找你。】
沈伏念：【在的老师，我现在过来。】
沈伏念一脸问号的起身换衣服，她和许老师并不熟悉，想不到找她能有什么事。
她和许老师唯一的交集，应该就是给送她巴斯克。
上次联系还是过年的群发祝福。
沈伏念推开办公室的门，许老师热情的招呼她：“沈同学，新年快乐呀。”
沈伏念笑着点头：“老师新年快乐，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学生会那个外联部部长今年休学了，外联部所有的事情都落在副部长身上，一个人那里忙的过来，肯定要人帮忙的呀。
最好是能踏实认真做事情的同学，我立刻就想到你了。”
沈伏念诧异道：“我？”
“对呀，原来的副部长提成为了部长，你看你方不方便来外联部当个副部长？也能帮帮她？”
忽然被老师钦点当领导，沈伏念呆住了，她长这么大连组长都没当过，上来就是副部长？
她忙不迭的推脱：“我，我之前是后勤部的，不，不知道外联部要做什么，不如让之前外联部的同学担任。”
“哎呀。”
许老师挥了挥手：“我对他们都没什么印象，不放心的，你这个小姑娘很不错，我印象很深刻呢，一定能做好。”
沈伏念脑子已经不会动了。
许老师笑着继续说：“你也不用太担心，副部长主要是辅助部长的工作，现在的外联部部长也是个小姑娘，很厉害的，你主要是帮帮她，也帮帮老师。”
许老师冲面前的电脑摊手：“老师也很忙的，不能把所有时间都有用来管外联部，你就当帮帮老师，好不好？”
“好。”
听到许老师的话，沈伏念下意识点头，她之前被庞云虎为难，就是许老师帮她的。
“太好了。”
许老师开心的拿出手机：“那我把你的微信推给外联部现在的部长，叫童一曼，让她和你沟通。”
沈伏念点了点头。
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许老师。”
许老师转头：“盖完章了？这么快？”
郁子尘停在沈伏念身侧，把手中的文件递给许老师。
沈伏念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许老师接过文件，视线在她和郁子尘身上扫了一圈，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沈同学，新上任的外联部副部长。”
转而又对沈伏念说：“郁子尘同学，你应该也认识。”
沈伏念尴尬的点头。
郁子尘忽然转过身，伸出右手，淡声道：“郁子尘。”
躲不掉了。
沈伏念低着头完全不敢和他对视，轻轻搭上他的右手，紧着声音说：“沈伏念。”
刚要收回手，郁子尘忽然紧了下手，他的掌心很烫，和他表现出的冷淡完全不同。
沈伏念诧异的抬头匆匆扫了他一眼，结结巴巴的说：“多，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郁子尘已经松开了手，仿佛刚刚的一瞬只是她的错觉。
郁子尘垂眸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沈伏念下意识看向右手，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问的是左手的包扎。
刚刚不是握的右手吗？他怎么会注意到左手？
她的手换过药之后，包扎已经没最开始显眼了，许老师刚刚也一直没注意，听到郁子尘的疑问，才注意到沈伏念的手。
关切的问：“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见许老师拉着她的手看，沈伏念羞赧道：“就摔了一下，没事的。”
“这包扎看着伤口不小诶，有没有换药？”
“已经换过一次了，今天再换一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你今天要换药啊。”
许老师瞪着眼睛：“早知道今天就不找你了，耽误你时间了，我送你吧。”
“没有没有。”
沈伏念连忙摆手：“和我原本计划的时间差不多。”
许老师视线扫了一圈，拿起手机：“我一会儿还有事，要不找人送你吧。”
“不用不用。”
沈伏念继续摆手。
郁子尘忽然开口：“我送她吧。”
“啊？”
沈伏念震惊的转头看他，他身姿挺立，穿着她送的深咖色大衣，颈间围着她织的驼色围巾，在他身上都像是大牌。
“行啊。”
许老师安排道：“你开车了是吧，那你送她去医院。”
郁子尘从头到尾没有看她，只是点头。
沈伏念只能看向许老师，弱弱的反驳：“我，我不用的。”
“都是同学不用不好意思。”
许老师推了推沈伏念，示意她跟着郁子尘：“让他送你。”
“……”
沈伏念稀里糊涂的坐上了郁子尘的副驾。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气温还是冷的。
车里开着暖气，散发着淡淡的沉木香，和郁子尘身上的味道很像。
沈伏念不认识车的品牌，但郁子尘的车明显比她坐过的网约车好得多。
他似乎没有开车听音乐的习惯，安静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伏念不想表现的太紧张，只能轻松的玩手机，同意了外联部部长童一曼的微信申请。
童一曼：【明天我们先见一面，提前沟通一下。】
沈伏念：【好。】
童一曼：【那就明天下午五点，学生会办公室？】
沈伏念：【好。】
童一曼：【一言为定.jpg】
沈伏念：【击掌.jpg】
盯着手机倒是不紧张了，开始晕车了，沈伏念皱眉有些难受，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缓缓停住，沈伏念睁开眼，只是红灯还没到医院。
转头莫名对上郁子尘的视线，他为什么在看她？
沈伏念下意识摸脸，是脸上有东西吗？
郁子尘面色淡定：“是困了吗？”
沈伏念眨了眨眼：“有点晕车。”
“晕车怎么不说？”
郁子尘说着话，抬手在中间操作着什么，有凉风徐徐吹出，缓解了晕车感。
他转头看着她：“你是讨厌我？还是怕我？”
他判断出了她面对他时不正常的状态，完全没有给她否认的机会，只让她解释。
可明明是他讨厌她。
他可以讨厌她，她不能讨厌回去？沈伏念强迫自己直视郁子尘。
她极少有这么近接触他的机会，甚至能从他墨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t??倒影。
他的眼波很平静没什么情绪，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有些阴郁。
自从和郁子尘网恋之后，沈伏念就不太想在现实中见到他。
只要不见到他，就可以当做这场恋爱是完整的。
她和男朋友只是异地恋，而不是见面不识到这种地步。
把郁子尘和郁见区分开，沈伏念神情自然了很多：“讨厌我的不是你吗？”
郁子尘蹙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讨厌你？”
“感觉。”
那个厌恶的眼神，她看到了。
路口的红灯变绿，后面有车鸣笛，郁子尘的视线转向前方，缓缓启动车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车子行驶的更平稳了些。
过了很久，郁子尘的声音才幽幽传来：“抱歉，那次是觉得你的声音，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沈伏念的手下意识攥紧，指尖死死的扣着手心。
果然，网上的他们太熟悉了，现实如果有交流，是能听出来的。
所以她才一直避免在现实中和郁子尘有什么交集。
沈伏念竭力稳定心神，声音相似的人多了，更何况通过网络的声音还有几分失真。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镇定：“是你讨厌的人吗？”
“是我喜欢的人。”
沈伏念愣住，转头看他。
郁子尘依旧看着前方，双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抬起左手晃了晃。
展示着中指的情侣戒指：“你不知道吗？”
沈伏念像是被胸口的女戒烫了下，收回目光：“听说了。”
“知道是哪款吗？”
沈伏念垂眸：“不知道。”
郁子尘忽然把左手伸过来：“可以仔细看看。”
沈伏念转头看到郁子尘单手取下戒指，她本能的抬手接住，戒指掉落在她掌心。
带着这丝温热的体温。
这枚男戒她很熟悉，寄给郁子尘前，就反复欣赏了很久。
“好看吗？”
沈伏念只当他是炫耀，配合着点头：“这个品牌的首饰是不错。”
“你了解这个戒指品牌？”
“了解一些。”
她是买过之后，才刷到一些关于这个品牌的推送：“他们这个系列挺火的，销售额还创历史新高了。”
郁子尘没有说话，只是又把左手伸了过来。
沈伏念正要把戒指还给他，却看到他手背朝上，什么意思？让她给他戴？
视线落在那只手上，骨节分明，青筋微挑，手指长得仿佛比她多一个指节似得，像是二次元漫画里的手很漂亮。
沈伏念咽了咽口水，差点鬼迷心窍真给他戴了。
猛地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对于关系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学来说，有点太超纲了吧。
他什么意思？
难道是觉得她的声音有点像余念，所以……
拿她当替身吗？
沈伏念捏着郁子尘的中指指尖，反转他的手掌，掌心向上，把戒指扔到他的掌心。
郁子尘并没有对她的动作有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中指挑起戒指，单手戴了上去，继续开车。
动作行云流水，灵活的好看。
沈伏念却还在思考替身，余念比沈伏念完美那么多，郁子尘应该不至于拿她当替身吧。
难道是声替？
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沈伏念没忍住问出口：“我的声音既然和你喜欢的人相似，你为什么会讨厌我？”
“像赝品。”
郁子尘语气只是陈述事实，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
沈伏念却还是有些失落：“对不起。”
她的心情很奇怪，像是加了糖的柠檬水，郁子尘不会拿她当替身，说明他很喜欢余念，可也只喜欢余念。
郁子尘冷冷的开口：“你很擅长道歉吗？”
沈伏念茫然抬头：“啊？”
“因为你的声音对你有偏见，该道歉的不应该是我吗？”
沈伏念下意识回：“没关系。”
郁子尘忽然轻笑了声，没再说话。
车一直开到医院，看到郁子尘要开进去，沈伏念连忙说：“停门口就行，我走进去。”
郁子尘充耳不闻，转着方向盘就开进去了。
稳稳的停进车位。
沈伏念扯出一抹笑：“谢谢。”
开门，下车。
看到郁子尘也跟着下车。
“你这是？”
“你不是要换药？反正一会儿还要送你。”
沈伏念摆手：“不用，换完药我打车就——”
郁子尘比她高很多，靠近之后沈伏念甚至要仰头看他，看到他面无表情的垂眸，他神情冷下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吓人的。
沈伏念瞬间怂了，尴尬的笑：“送我也行，谢谢了。”
郁子尘跟她走进诊室，医生还是上次换药的男医生，看到郁子尘后表情都微妙了。
像是在思考她有什么可取之处，这点小伤，每次换药都是不同的男人陪她。
好在这次不太疼，沈伏念看了看伤口，问医生：“是不是最后一次换药了？”
“差不多，过两天再来看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不用包扎了。”
沈伏念点头。
走出诊室就看到韩程。
沈伏念下意识蹙眉。
韩程懒散的靠在墙边：“你没回信息，我猜你可能和上次换药的时间差不多，我猜的准吧，故意晚来了一会儿，就怕你再掐我。”
说完，他才注意到沈伏念身后的郁子尘，挑眉道：“这是你男朋友？”
正主就在旁边，沈伏念莫名焦躁，立刻摇头：“不是，你不要乱猜。”
郁子尘垂眸看她：“你有男朋友？”
韩程插话道：“我猜是单恋。”
“不是。”
沈伏念反驳的话脱口而出：“是异地恋。”
作者有话说：
看到很多宝宝催更，先补更一下双更合一下一章估计要凌晨了，我会努力把键盘敲出火星子的
第48章 她成功了
韩程拖着腔调：“异地恋？”
他的语气调侃中似有嘲讽,沈伏念蹙眉：“不可以吗？”
“可以，我以为你们女生不喜欢异地恋呢。”
沈伏念嗤笑：“你被异地恋伤过吗？”
韩程调笑道：“我没有被伤过，但你被我伤过。”
“我当时真应该讹你。”
沈伏念白了他一眼,抬脚离开：“你真的很烦。”
郁子尘冷冷的看着他：“是你撞的人？”
“干嘛这么看着我？”
韩程摊手：“我又没有逃逸,我一直在负责好吗？”
“那我误会你。”
郁子尘弯起唇角,笑得真诚：“留张名片吗？”
韩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韩程。”
郁子尘垂眸扫了一眼：“是韩勋贸易的公子？”
“呦。”
韩程挑眉：“认识我。”
郁子尘依旧笑着：“听说过,久仰大名。”
“我是不是见过你？”
韩程蹙眉回忆：“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应该没有。”
“行吧,就当交个朋友。”
郁子尘点头收下名片，跟上沈伏念。
沈伏念看到郁子尘跟上，转头问：“你们认识？在聊什么？”
“他以后不会烦你了。”
“啊？”
竟然和她有关？
“你不是觉得他烦？”
沈伏念眨了眨眼，还是认同道：“他是挺烦的。”
“你们很熟？”
“没有啊，刚撞到我那天，也不怎么说话挺沉默一个人,谁知道本性是个臭屁的话痨,难道是——”
沈伏念抬眸想了会儿，韩程应该是撞到她的时候被吓到了,才不怎么说话的。
毕竟从警察局里出来，就问了她父母为什么没有来，还主动送她去买手机,那时候就已经是这个德行了。
郁子尘也打开车门，问她：“是什么？”
沈伏念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应该就是自来熟。”
“你知道他是谁吗？”
沈伏念摇头：“不知道,不过听他的意思，好像挺厉害的，他很厉害吗？”
郁子尘启动车子，缓缓开出车位，语气淡然：“一般。”
沈伏念鼓了下脸颊,没有说话，和他比谁都一般。
汽车开出医院，平稳驶进车流。
微信响了几声，沈伏念按亮屏幕看到是韩程的信息，就没有看。
他的信息，不值得她忍着晕车的难受看。
“你和你男朋友是异地？”
沈伏念转头看他，郁子尘依旧看着路，看起来像是随口闲聊。
沈伏念点头：“是。”
“异地恋，多久见一次面？”
沈伏念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异地多久了？”
“半年多。”
郁子尘淡淡的说：“总不能异地一辈子吧。”
依旧是这个话题，沈伏念有些烦，反驳道：“为什么不能？我喜欢他，异地一辈子我也愿意。”
“你喜欢他？”
“对。”
沈伏念转头看着郁子尘，像是要把之前没说出口的情话补上，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很喜欢，很喜欢他。”
说完又补了句：“你不懂。”
郁子尘眸光闪了闪，紧紧的握着方向盘，自嘲的说：“我确实不懂。”
车内恢复安静，郁子尘也没在说话。
沈伏念有些无聊，按亮了手机，下意识就点进了和郁子尘的聊天框。
‘今天晚上要连麦吗？’
打完，沈伏念才意识到自己打了什么。
明明郁子尘就在身边，她为什么反而更想念郁见了？
是她终于能彻底把郁子t??尘和郁见，当成两个人对待了吗？
沈伏念在对话框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重新发：【我很想你。】
郁子尘的手机开着看导航，他能看到信息。
但在开车，没办法回信息。
余念：【好无聊。】
余念：【不是只有无聊的时候才想你，是不止无聊的时候会想你。】
余念：【好想你，好想你。】
余念：【小猫想念.jpg】
沈伏念发信息发的正起劲，郁子尘忽然开口说话：“你要听歌吗？”
“什么？”
郁子尘指了指驾驶位和副驾之间的中控屏：“想听什么？”
沈伏念顺着郁子尘的指使，莫名开始选歌。
她听的歌不多，随便点了，一个看起来眼熟的歌名。
《PeterPanWasRight》
“IguessPeterPanwasright，
我猜彼得潘是对的
Growingupsawasteoftime，
长大就是浪费时间
SoIthinkIIIflyaway，
所以总有一天我会飞走
Setacourseforbrighterday.
飞往那阳光明媚的日子……”
很熟悉的音乐，沈伏念悄悄跟着轻哼。
下首歌是她微信铃声，沈伏念眼前一亮。
郁子尘余光里看着女孩儿，脸上挂着明媚的笑，跟着音乐小幅度的摇头晃脑。
是他记忆里会有点鲜活模样。
他在学生会的时候，虽然不会接触到每一个同学，但或多或少都大概了解每个同学的性格。
沈伏念在他印象里太边缘了。
他想到沈伏念，只能想到内向、沉默、透明，从不会主动争取什么，也很少公开发言。
记忆力不好的话，可能都想不起学生会有这么一个人。
所以在沈伏念和余念联系起来的那个瞬间，郁子尘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伪装”。
可刚刚她怼韩程那个有点小脾气的样子，和现在纯粹享受音乐的状态，反倒是余念会做的事。
余念是她的另一种人格吗？
他并不太了解她。
“停车停车。”
沈伏念忽然喊出声，郁子尘一脚刹停，看着她。
沈伏念笑了笑：“就停在这儿吧，谢谢。”
“离宿舍还有些远，我可以把你送到宿舍楼下。”
沈伏念忙不迭的摇头：“不用不用，就在这儿下吧。”
郁子尘打开车门，原以为女孩儿会一溜烟的跑开。
没想到她跑出两步，转身招了招手，又微微俯身：“谢谢。”
脚步轻快，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和他想象中的身影完全重合。
郁子尘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们之间的网恋，是真的巧合，还是女孩儿的有意为之呢？
如果是巧合的话，这个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姓名、学校、长相都是假的，可以说是谨慎。
也可以说她或许从没想过要见他，这么多假消息，她要怎么见他？
这些都没关系，他的名字也是假的，他给的地址也是家里的地址，不是学校的地址。
可脸呢？即使是喝醉的状态，她也不可能完全不认识他吧，她甚至连句眼熟都没有。
从始至终，一直回避露脸，甚至不想看到他的脸，任何部位都可以，就脸不行。
即使这样也没关系，他可以自己骗自己。
还有微信，他用的是同一个微信，但她的微信，学生会群里，加了老师和其他同学的是一个，加他的又是另外一个。
只有他在单独的微信里。
这么多事情联系在一起，让他怎么相信，她不知道对面是他。
就算真的不知道，这么多谎言堆砌，她真的有说的那么喜欢他吗？
真的有想过见他吗？
“小骗子。”
郁子尘靠在椅背上，手臂压着额头，轻嗤出声。
他似乎遇到了世上最难解的题。
答案就在眼前，可他并不想这么做。
郁子尘阖眼休息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给端木运发信息：【在哪呢？】
端木运：【在家。】
郁子尘往CITYMIX开去，推开包厢，端木运果然在。
“均匀都去法国了，你自己不无聊？”
端木运摊手：“这么多小姐姐陪着我，怎么会无聊呢？”
说完，顿了下：“你不会要赶人吧。”
郁子尘坐下：“不赶。”
“呦，转性了？”
郁子尘垂眸：“均匀的恋爱还谈着吗？”
“谈着呢，他姐不是说他不回法国就把他卡停了，眼看着要没有恋爱基金，麻溜回去上课了，之前怎么说都没用。”
“你又换女朋友了？”
端木运纳闷：“郁哥，你怎么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
郁子尘给自己倒了杯酒：“你觉得你女朋友是真心喜欢你吗？”
“不是吧，应该是喜欢我的钱。”
郁子尘哼笑：“你倒是挺坦荡。”
“这不很正常吗？感情就是各取所需，她喜欢钱，我正好有钱，这不挺般配的？”
郁子尘点头：“挺好。”
真心，原本就是洪水猛兽一样的东西，会让人失去理智。
这么看来，有点目的也挺好。
端木运凑近：“你在纠结什么？”
郁子尘懒得和他细说，喝了口酒敷衍道：“我在纠结什么人会有两个微信？”
“正常人。”
见郁子尘蹙眉，端木运抬手指了一圈，竖起两根手指：“在场的所有人，人手至少两个微信，你信不信。”
看郁子尘依旧一脸不信，端木运随手招来一个人：“梦梦。”
一个女孩儿端着酒走过来：“喝一杯吗？端木少爷。”
端木运和她碰杯：“你有几个微信？”
“为什么这么问？我就一个微信。”
端木运遗憾的‘啧’了声：“我还和郁少打赌，你要是有两个微信，他输了就要转你一万块钱。”
女孩儿瞬间变脸：“哎呀，生活微信肯定要和工作微信分开的呀，我们这关系，端木少爷想加那个微信都可以。”
端木运冲郁子尘摆手：“转吧。”
又对女孩儿说：“打开收款码，让郁少看看你的微信，让他输的心服口服。”
“……”
郁子尘扫了一万块钱，忽然觉得假意也没什么？
他反倒想看看她究竟想要什么？
人生无趣了这么久，还从来没人敢这么骗他，也没有那个女孩儿能让他产生这么浓厚的兴趣。
在这方面，她确实成功了。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陪她慢慢玩。
作者有话说：
抱歉吃了个宵夜来晚了下一章估计也是凌晨，但应该不会这么晚
第49章 真切的爱
沈伏念回到宿舍,郁子尘还是没有回她信息。
是开车回去了吗？
蒋浩宇：【打游戏吗？】
沈伏念现在也没什么事：【可以。】
蒋浩宇：【上号。】
直到游戏开局，蒋浩宇才问：“打野兄弟今天不来吗？”
“没回信息。”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们的情谊，终于抛弃他选择了我。”
蒋浩宇故作失落的叹气：“我知道,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沈伏念笑着安慰：“你也很厉害呀。”
耳机忽然传来一声调笑：“哟,浩子带妹呢？”
蒋浩宇干笑两声：“我才是被带的。”
“是你之前说那个有点意思的女——”
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蒋浩宇闭麦了。
一直到第二局游戏，蒋浩宇才重新开麦：“刚刚室友瞎聊的。”
沈伏念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班长是谈恋爱了吗？”
蒋浩宇连忙否认：“没有。”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手机对面静默了一会儿,沈伏念笑道：“我从你这几秒的沉默中嗅到了一丝默认的气息。”
蒋浩宇无奈：“我刚刚在草丛蹲人,要屏息凝神。”
沈伏念继续八卦：“喜欢谁啊？是你们班的同学吗？”
蒋浩宇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我一直都挺八卦的，只是不爱传闲话而已。”
沈伏念又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把我带上荣耀王者，我就告诉你。”
“啊。”
沈伏念为难道：“可你现在才十颗星，荣耀王者要五十颗星，而且马上就要新赛季了。”
“那就新赛季带我,想知道八卦总要付出些什么吧。”
沈伏念小声嘀咕：“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什么意思？”
蒋浩宇拔高音量：“我这么菜吗？”
沈伏念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主要是我现在也不经常打游戏。”
蒋浩宇退一步：“那就你玩的时候带带我，只要星星能突破历史新高就行。”
“你最高是几颗星？”
“就现在呀,十颗星。”
“噗——”
沈伏念没忍住笑出声。
蒋浩宇无奈：“你笑什么？”
她连忙收起笑容，游戏正好结束。
胜利的播报出来，沈伏念笑道：“现在十一颗星,突破历史新高了，可以说了吗？”
蒋浩宇轻笑出声：“算不上喜欢啦,就是觉得不太一样。”
沈伏念完全吃瓜语气：“哦～怎么不一样？”
“和之前不一样。”
沈伏念不解：“好笼统的说法，能不能具体一点，具体哪里不一样t??？”
“我现在也不太明白。”
“好吧。”
蒋浩宇挑眉：“你不好奇了？”
“好奇有什么用？你自己都还没想明白，我这个瓜肯定也吃不明白。”
“你很懂吗？”
“这不是很正常的逻辑吗？”
蒋浩宇打趣道：“果然是学霸的逻辑思维。”
“……”
沈伏念正笑着，忽然弹出一条信息。
郁见：【打游戏呢？】
沈伏念切小窗：【在和班长排位,你要玩吗？】
郁见：【看电影吗？】
余念：【你忙完了？】
郁见：【嗯。】
沈伏念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蒋浩宇。
余念：【我去找找看什么电影。】
郁见：【《最佳出价》】
沈伏念进入房间，电影就直接开始了。
看什么电影不重要，重要的是和郁子尘一起看电影。
电影开场布满灰尘的储藏室里，身为知名古董鉴定师的男主，发现了一幅女人的画像。
他有理有据的指出这幅画是赝品，并以赝品的名义搬上了拍卖台，又以极低的价格成交。
一幅价值百万的名画，就这样以低廉的价格，成功落入男主手中。
事后，男主小心翼翼的把名画挂进密室。
他的密室里足足挂满了三面墙，近百张女性名画，价值不可估量。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请他到庄园里鉴定古董。
男主鉴定期间，女人躲躲闪闪，从未露面，只通过手机与他交流。
男主感到不被尊重，大发雷霆。
女人的管家说出实情，称女人从小就害怕与人接触，常年封闭自己，连管家都不曾见过她。
自我封闭，不愿意与人接触，男主感同身受，也对女人产生了兴趣。
一墙之隔和女人交流，男主变得越来越关注女人，会担心她，也会关心她。
探索欲达到顶峰，他悄悄的躲在雕像后，窥得女主真容。
男主喜欢上了女人，引导她走出房间，接触真实的世界，接触真实的他。
两人逐渐相爱，心灵相贴，离的那么那么近。
男主把心交给了女人，也向她展示了自己的毕生所藏。
挂满三面墙的女性名画，似乎都没有眼前这一个鲜活的女人珍贵。
余生他只想和女人永远在一起，和她一起环游世界。
他在一场完美的拍卖会中，结束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回到家中，女人已经不知所终，密室里名画一扫而空，只剩三面空空荡荡的白墙，直白的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男主没有报警，他被击溃了，精神上的……
女人彻底消失了，直到电影结尾，都没再出现。
观众和男主一样，陷入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疑惑，她究竟有没有爱过男主？
这个一部“爱情骗局”的电影。
用量身定制的爱情，对男主的精准猎杀。
一直到片尾曲结束，沈伏念都没说一句话。
满脑子都是最后男主颓丧的画面，渐渐的变成了郁子尘颓丧的脸。
她曾以为，至少她不是为了骗钱，不是诈骗。
可她做的事情，是情感欺骗。
在肉/体折磨和精神折磨中，她都知道精神折磨更难摆脱。
为什么会觉得骗钱比骗感情更严重呢？
是因为没有钱吗？
因为没有钱，所以觉得钱很重要。
理所当然的忽视了情感的重要性。
只以为一场恋爱而已，人的一生可以谈很多段恋爱的。
电影里的男主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但他没有心气了，他被摧毁了。
“好看吗？”
郁子尘的声音忽然响起，吓得沈伏念猛地一抖。
竭力从纯观众的视角评价：“挺好看的。”
“如果你是男主角，你会怎么做？”
沈伏念思绪混乱，呢喃出声：“什么？”
“你愿意为你以为真切的爱，付出多大的代价？”
沈伏念咽了咽口水，反问道：“你呢？”
“全部。”
郁子尘的声音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压上全部身家。
“是不是太极端了。”
沈伏念声线发抖：“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电影拍的都是比较极端的感情，现实生活要复杂的多，就算每段恋爱都撕心裂肺，最后还是会归于平静。”
“我不会。”
郁子尘轻声说：“你会知道的？”
“我会知道什么？”
郁子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觉得电影里，女主爱男主吗？”
“爱吧。”
沈伏念缓缓道：“她不是说过‘无论我做了什么，你要相信我爱你’这种话。”
说完又问郁子尘：“你觉得呢？”
“不爱。”
郁子尘斩钉截铁：“浮于表面的心动而已，毕竟想要逼真怎么能不入戏呢？真正爱一个人，会忍心看到他变成电影结尾那个样子吗？”
“是啊。”
沈伏念的认同混着气声，眼泪随之掉落。
她真的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
沈伏念人生中，第一次生出如此后悔的情绪。
之前的她，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决定，直到现在……
然而，她已经要计划分手了。
沈伏念死死的咬着下唇，如果伤害注定形成，那就想办法把对郁子尘的伤害降到最低。
她喜欢郁子尘，这是她做这些事的基础，也是心理安慰。
因为喜欢他，所以只是想和郁子尘谈一场恋爱而已。
现在却变成了，因为喜欢他，所以注定会伤害他。
沈伏念眼泪不住的流，浸湿了大半个枕头。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后悔药就好了。
沈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觉得头十分沉，还浑身酸痛。
起床洗漱才意识到是月经来了。
她每次月经期都会有些不舒服，也习惯了。
上完课，休息了一会儿才去学生会找童一曼。
刚出宿舍就看到童一曼的信息。
童一曼：【今天学生会干部开了个小会，你正好能顺便见见，以后也是干部了嘛。】
干部开会，郁子尘应该也在吧。
沈伏念有些不想见他。
可童一曼的安排是很合理的，她没有理由拒绝。
沈伏念：【好。】
走到学生会楼下，于晓慧就在楼下等她。
“你被提成外联部副部长怎么不和我说？我刚刚才知道。”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太突然了，我忘了。”
“我怕你不自在，专门来接你进去，办公室里人有点多，你又都不认识。”
沈伏念感动的抱住她：“谢谢你。”
“大恩不言谢。”
于晓慧歪头看她，蹙眉道：“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那么差？”
“很明显吗？”
沈伏念摸了摸脸：“我月经来了，是有点不舒服。”
于晓慧担忧的问：“严重吗？”
“还好，我都习惯了。”
于晓慧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涂一点口红吧，能提气色，我这个颜色就是素颜涂的。”
沈伏念任由她用指腹轻轻点涂嘴唇，含糊不清的说：“谢谢。”
于晓慧停手，满意的点头：“走吧。”
有于晓慧带着，沈伏念也没那么紧张了。
办公室里的人确实有点多，但沈伏念还是一眼看到，坐在最里面，懒洋洋靠着椅子上的郁子尘。
刚推开门，一个扎着马尾辫，气质很利落的女生率先迎上来：“沈伏念是吧，我是童一曼。”
沈伏念笑着点头：“你好。”
童一曼熟络的揽住她的肩膀，语气自然的向众人介绍：“这位就是沈伏念，是我们外联部的副部长。”
掌声结束，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介绍一下自己。”
郁子尘说完，就有人附和。
“对啊，介绍介绍自己，我们都不认识呢。”
“是啊是啊。”
童一曼坐回原来的位置，把所有的目光都让给她。
沈伏念下意识紧张，身上汇聚的众人视线，像激光一样恨不得穿透她。
她本能的想攥紧手，又硬生生僵住，握拳这个动作，太容易暴露出紧张了。
公开自我介绍而已，有什么可紧张的？
虽然这么自我安慰，但沈伏念还是觉得眼前发黑。
强忍着不适，一字一句慢吞吞的说：“我，叫沈伏念，之前，之前是……”
声音不受控的发虚，好像不是因为她紧张，眼前是真的黑了，后脖颈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心跳一下一下变得很慢。
眼看着沈伏念要晕倒，于晓慧立刻起身，身旁一道身影闪过。
她反应一下才看清，是郁子尘冲过去稳稳地接住了沈伏念。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破五千了还有很多宝宝的投雷都看到了努力加更
第50章 不穿衣服的
沈伏念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于晓慧探出头，像是怕吓到她一般，小心翼翼的问：“醒了？”
看到于晓慧,沈伏念才想起来自己晕倒之前的场景。
紧张就算了,还当众晕倒。
她一个新上任的副部长,因为自我介绍紧张，直接在学生会所有干部面前晕倒。
攒了这么久的脸,一次性丢完了。
沈伏念安详的闭上眼睛,她对这个社死的世界已经没有留恋了，就这么晕死过去吧。
“还难受吗？”
听到于晓慧的关心，沈伏念还是慢吞吞的睁开眼。
既然没死，就还要面对。
沈伏念弱弱的t??扯出一抹笑：“还好，我怎么了？”
“医生说你可能是经期低血糖，你之前有过低血糖吗？”
“应该,有吧。”
沈伏念回忆了一下,怪不得每次经期都各种不舒服，她还以为是正常的。
“你之前难受的时候家里人没带你检查过吗？”
“我以为只是有点虚。”
于晓慧伸手捏她的脸,嗔怪道：“你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脸颊的肉被捏了捏，沈伏念有些愣神，网上有一种说法,没有被家人好好对待过的女生，长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重新养自己。
她听进去了，也这么做了，但似乎没做对。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养一个人，即使这个人是她自己。
于晓慧话音刚落，郁子尘走了进来。
“于晓慧,许老师找你。”
“惊动许老师了？”
沈伏念下意识想坐起来，后脑勺刚离开枕头，就无力的又躺了回去。
于晓慧转头安抚道：“没事，许老师应该是想了解一下，而且你特殊情况，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大家都能理解。”
沈伏念微微蹙眉，软着声线撒娇：“麻烦你了。”
于晓慧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放心吧，你好好休息。”
说完又抬头嘱咐郁子尘：“会长你帮忙照顾一下她。”
见郁子尘点头，于晓慧才抬脚离开。
房间瞬间安静，只剩下她和郁子尘。
郁子尘站在床边看着她，墨色的眸中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沈伏念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这似乎是她第二次在郁子尘面前晕倒了。
上次晕倒也是，她躺着挂水，郁子尘和校医了解她的情况。
她没什么事应该就能走了。
沈伏念扯着嘴角，笑得尽可能真诚：“会长，我好多了，你要是忙的话——”
沈伏念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郁子尘坐下了。
他不仅没有离开，还坐在了床边。
沈伏念结结巴巴的问：“还，还有什么事吗？”
郁子尘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拆巧克力的包装。
沈伏念这才注意到郁子尘手中拿着巧克力。
不会是给她的吧。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郁子尘竟然真的把拆开的巧克力递给她。
沈伏念想拒绝，刚张开嘴郁子尘直接把巧克力塞进她嘴里，动作甚至有些冒昧，
“目前只能买到这种，你先将就一下。”
沈伏念只能接下巧克力，咬了一块含在嘴里，浓密的甜味在口腔化开。
将就？
这块巧克力，应该是郁子尘在学校超市买的，已经是最贵的一款了，在他口中竟然只是将就。
不过，也能理解，沈伏念想起大一的时候，郁子尘曾随手给过她一块巧克力。
他吃的巧克力都是千元价位的，觉得这种巧克力将就也正常。
沈伏念默默的吃着巧克力。
郁子尘忽然开口：“我上次给你的巧克力好吃吗？”
沈伏念转头看他：“什么？”
“我不是给过你巧克力？不记得了？”
他竟然记得？！
沈伏念呆住，什么反应都忘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
郁子尘低着头点了几下手机：“我再买一些，你可以尝尝。”
沈伏念此刻的内心翻江倒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子尘竟然记得？
他怎么会记得呢？明明给过她巧克力之后，他的表现那么风轻云淡，面对她时也依旧陌生。
人们不会记得随手给出的几个硬币，所以沈伏念断定他一定是忘了。
可现在，郁子尘又这么自然的问出口。
那块巧克力好吃吗？
当然好吃，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
舌根处泛起丝丝甜味，不知道是因为她记忆里的那块巧克力，还是因为现在这块巧克力。
“你是明天换药吧，我来接你。”
沈伏念诧异：“不，不用吧，最后一次换药应该也不会包扎了。”
“许老师让我照顾你。”
许老师？
沈伏念不解：“许老师什么时候说了？”
难道是上次换药的时候，许老师随口说了句？
沈伏念尴尬的笑了笑：“许老师的意思，应该是上次换药，伤已经好了这次不用——”
沈伏念猛然反应过来，许老师因为她晕倒找郁子尘了？
联想到他刚刚确实是从许老师那里过来的，沈伏念抿唇：“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郁子尘勾了下唇角：“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沈伏念点头：“好。”
房间恢复安静，沈伏念抬眼看吊瓶，还有半瓶。
她现在已经恢复了，郁子尘也可以离开了。
他为什么一直不走？难道要她开口？
可她开口赶人，也不合适吧。
郁子尘递了一只蓝牙耳机给她：“听音乐吗？”
沈伏念愣愣的接过耳机，耳机里播放着极为舒缓的音乐，他这是……要守着她？
沈伏念有些不太懂郁子尘的态度。
难道是许老师和他说了什么？怪他了吗？
沈伏念想不明白，耳边的音乐却像一张轻柔温暖的手抚慰着她的神经。
慢慢松懈下来，沈伏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余光里的吊瓶已经消失了。
她转头看郁子尘，她的手被男人托在掌心，他的拇指轻轻按压着输液贴，动作却像极了牵手。
睡眼朦胧中，沈伏念还是本能的把手抽出。
郁子尘淡定抬眸：“醒了。”
沈伏念被吓的声音有些嘶哑“嗯”了声。
郁子尘点头，叮嘱道：“再缓一会儿就可以回宿舍了。”
沈伏念一脸懵的点头，看着郁子尘离开。
刚刚郁子尘应该是为了防止出血，在帮她按输液贴吧。
怎么可能和她牵手呢？
沈伏念睡前没有看时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缓缓起身，把输液贴撕开，血已经止住。
下床走两步，感觉体力也恢复了，只是腿还有些软。
校医看到她走出来，笑着说：“睡这么长时间好多了吧，回去也要好好休息。”
沈伏念乖巧点头。
她睡了很久吗？
沈伏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一直到很晚都毫无困意。
拉着郁子尘玩游戏玩到半夜。
郁子尘提醒她休息的时候，还意犹未尽，撒娇道：“还不困，再玩一局吧，最后一局。”
“明天没事？”
“没——”
沈伏念的声音戛然而止，郁子尘好像说明天早上要来接她去换药。
转而道：“有点事，那我睡了。”
郁子尘轻笑道：“晚安。”
“晚安。”
虽然互道了晚安，沈伏念依旧没有放下手机。
以至于第二天接到郁子尘电话的时候，沈伏念见鬼般瞬间弹坐起来，声音在破音的边缘：“什么？”
“我在楼下。”
这么早去换药吗？
“好。”
嘴上答应着，沈伏念用最快的速度洗漱。
七点整，郁子尘说的早上，竟然这么早？
她下楼的时候，早八的同学才陆陆续续起床。
早饭也没吃，就坐上了郁子尘的副驾。
沈伏念抬了抬困倦的眼皮：“如果你比较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去换药的。”
郁子尘打着方向盘：“不忙。”
不忙为什么不让吃早饭啊？
沈伏念又困又饿，注意力很难集中。
反应过来的时候，郁子尘已经带她到了博雅医院。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带她去了三楼。
被护士按在凳子上抽血的时候，沈伏念才有些心慌，忐忑的问郁子尘：“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郁子尘笑出声：“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我身体挺好的。”
“听医生的，你说了不算。”
“……”
郁子尘这是把她当病秧子了？
许老师只是说了一句照顾她，真的需要照顾到这种程度吗？
沈伏念晕头转向的跟着护士，仿佛做了八百项检查。
她甚至都搞不明白到底查了些什么。
检查结束，吃到医院提供的豪华早餐，沈伏念才感觉重新活过来，问郁子尘：“体检费多少钱？”
虽然她没想体检，但也不能白占便宜。
郁子尘慢条斯理的剥着鸡蛋：“公司在这个医院有员工体检，给你算一个名额。”
他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一下，郁子尘扫一眼，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抽出纸巾擦手。
“你慢慢吃。”
说完，拿着手机起身离开。
沈伏念看着碗里的鸡蛋，有些莫名奇妙。
或者说，郁子尘对她的态度都很莫名其妙——
郁子尘走进医生办公室：“怎么样？”
“很多指标都有问题，贫血、低血糖，甚至还营养不良。”
周医生不解道：“只要是正常生活水平，都不至于把孩子养成这个样子。”
资料里显示，女孩儿的家境确实不算富裕，但也称不上贫困，为什么身体会这么弱？
郁子尘回到餐厅的时候，女孩儿已经乖乖吃完了所有食物。
女孩儿虽然外表清瘦，但给人的感觉却并不瘦弱。
如果不是这次体检，完全看不出她的身体竟然这么脆弱。
郁子尘回到家，烦躁的松开衬衣的扣子，抬眼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衣架。
昨天他挂在上面的衬衣不见了。
走进衣帽间，正好看到阿姨在收拾要送去干t??洗的衣服。
郁子尘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把昨天的衬衣拎出来：“这件不用洗。”
阿姨抬手指了指：“我看袖子上有点脏。”
“说了不用洗。”
郁子尘转身走出两步，又补了句：“这件衣服，以后都不用洗。”
回到房间，郁子尘才去看衬衣袖子上的那一抹红色。
很淡的颜色，昨天他接住念念时，蹭到了她的口红。
郁子尘指尖很轻的抚过，唯恐力气大一些就擦掉了那抹印记。
颜色还在，就仿佛念念还躺在他的臂弯里。
他依旧能感受到女孩儿轻飘飘的重量。
像抱着一个布娃娃，轻的不像话，身形也瘦削像张纸。
第一次离开家的女孩儿，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郁子尘靠近衬衫，深深的吸气，女孩儿清爽的馨香似乎还在鼻尖。
虚弱的模样，更让人后怕。
在他怀里仿佛随时会像泡沫般消散，留不下半分痕迹。
就像她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般无足轻重。
只有他，只有他被她浓墨重彩的划了一刀。
没有任何人能窥见这道伤口。
隔着网线的弊端，是只要对方不说，他就永远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这个狡猾的小骗子，从头到尾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昨晚玩了那么久的游戏，女孩儿一句都没提下午晕倒的事。
今天体检的身体情况，她会说吗？
郁见：【换药了吗？】
女孩儿回的很快，发了一张手的照片。
余念：【手已经好了，不用继续包扎了。】
郁见：【身体还好吗？】
余念：【很好啊。】
果然……
郁子尘阖眼，却怎么都压不住胸口翻涌的巨浪，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吗？为什么要瞒着他？
口口声声喜欢他，却瞒了他那么多事。
现在连健康情况都要瞒着他。
不是谈恋爱吗？他到底能知道什么？
能听到一句真话吗？
郁见：【念念，我想看你的身体。】
郁见：【不穿衣服的。】
作者有话说：
小郁看到的调查资料，类似于档案会有家境、升学经历，但家人同学之间怎么相处这些还没有，所以小郁现在还不知道念念的具体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