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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因陆氏母子闹了一通, 对于褚微云开铺子一事,柳夫人并未过多问责,只让她多注意, 别伤了自己。

    褚微云点头, “娘放心吧, 国公爷都和我说好了, 我不会动手的。”

    她好奇陆嘉和温曜的后续, 问道:“我们走之后, 楚大人是如何处置的?”

    柳夫人道:“打了板子,逐出京城了。”

    听完温似白所述,褚微云如今对这二人厌恶不已, 哼道:“活该。”

    那对母子闹这一通实在蹊跷, 柳夫人想问,可转念一想,这是显国公府的家事,他们虽是亲家, 但有些事,还是莫要刨根问底。

    柳夫人便只叮嘱褚微云, “有事只管回家, 还有我和你爹在呢。”

    褚微云很是听话, “娘放心, 我都知道的。”

    在显国公府吃过午膳,趁着日头不大,柳夫人这便告辞了。

    褚微云想留都留不住, 眼睁睁看着她匆匆赶回府。

    噘起嘴,她嘟囔,“说好陪我踏青的, 娘又食言了。”

    “什么踏青?”

    和褚微云一道送柳夫人离开的温似白恍然听到一句,问道:“你想去踏青?”

    褚微云嗯嗯点头,眼睛亮起,“你要陪我去吗?”

    温似白思忖,“过几日我告假,陪你去一趟。”

    “还要告假啊?算了。”

    褚微云摇头,“还是等你休沐吧。”

    温似白挑眉,“这么体贴?”

    “那当然。”

    褚微云挺直腰背,“我是谁啊,能不体贴?”

    温似白被她逗笑了,“你可是城阳侯府褚五姑娘,自然体贴。”

    “哼,你埋汰我呢。”

    褚微云甩头,快步往里走,“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了。”

    她步子迈得大,身影很快消失在垂花门后,温似白眼中笑意逐渐退却。

    “永晋。”

    下一瞬,永晋陡然单膝跪在他面前。

    “属下在。”

    “那两个人,你去处理了。”

    温似白似笑非笑,“处理干净些,可别又死灰复燃了。”

    “是。”

    飞鸟穿云而过,温似白仰望飘浮在天空的白云。

    有些早就该死的人,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第二日,褚微云一大早就去了渡南溪。

    薛管事将账册递给她。

    昨日渡南溪门口的百姓大多去看了热闹,留下的人并不多,账面也并不好看,褚微云翻了两下,把账册还给薛管事。

    “放宽心,无论铺子收益如何,我都能养得起你们。”

    褚微云拍着胸脯保证。

    薛管事笑,“夫人放心,我都省得。”

    此时渡南溪里有几名姑娘在看首饰,褚微云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心满意足。

    有人喜欢,她就很开心啦。

    之后几日,褚微云专心致志画花样子,一天天数着日子。

    温似白休沐的前一日,她早早地挑选了明日要穿的衣裳和首饰。

    晚上更是兴奋得睡不着。

    “这么高兴?”

    温似白拦下褚微云翻身的动作。

    “出去玩当然开心啦。”

    褚微云雀跃回。

    “高兴到睡不着?要我帮你……”

    “不用不用。”

    褚微云立马躺好,双手置于小腹上,闭着眼道:“我马上就睡着了。你别闹我,我明日要放纸鸢呢。”

    温似白:“……行。”

    翌日。

    精神饱满的褚微云兴致勃勃拉着温似白动身。

    马车一路驶出京城。

    此行踏青之地在京城外一座名为云灵的山峰,此山较矮,山脚有一片平地,正值春日,绿草茵茵,鲜花遍野,抬头可见山上缤纷如云的粉樱,着实是幅好景色。

    褚微云一下马车,就迫不及待取出她的纸鸢。

    把纸鸢放入温似白手里,她拿着引线,笑盈盈道:“你帮我放。”

    今日本就是陪她出来游玩的,温似白自然纵容,“你跑吧,当心些,注意脚下,别摔着了。”

    “知道啦!”

    褚微云已经跑远了。

    有风拂过,温似白顺势丢手,纸鸢乘风而飞,褚微云立即放线,惊叹地看着它越飞越高,直入云霄。

    “哇。”

    手举在额上,褚微云抬头,看着纸鸢在云层中穿梭。

    “飞得好高啊。”

    身旁有人靠近,她胡乱猜想,“你说,有朝一日,人会不会也能飞上天?”

    “没准能。”

    褚微云好奇,“那他们是坐和纸鸢一样的东西飞上去吗?”

    温似白耸肩,“那你得问后人。”

    褚微云鼓起腮帮子,轻哼一声,“怎么问啊,去地府问吗?”

    “有可能。”

    温似白一本正经回。

    见褚微云对自己怒目而视,他嘴角勾起,笑道:“到时我陪你一起。”

    褚微云扬起下巴,“那我就勉为其难同意吧。”

    温似白失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放完纸鸢,二人一同登高远眺,漫步赏景。

    山上建有凉亭,褚微云让人带了吃食,正好摆上。

    出门在外,膳食自然算不得多丰盛,多是冷盘和糕点,但就着春日盛景,褚微云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温似白挑剔,只食了几块糕点,便不肯再动筷。

    吃过午膳,又逗留片刻,念及温似白吃得不多,褚微云便准备回了。

    “不多待会儿?”

    “不了不了。”

    褚微云捂唇,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我一吃饱就犯困,还是回罢。”

    温似白颔首。

    一行人下了山,打道回府。

    马车刚走不久,忽有一匹快马奔来,眼尖瞧见马车上显国公府的徽记,勒停了马。

    永晋眸色微变,上前交涉。

    须臾,他敲响车窗,“主子。”

    “何事?”

    温似白推开窗。

    永晋以手挡唇,在他耳畔低声,“人在不远处的驿站,可她死活要见您一面,确认您的身份,否则就算是死,也不入京。”

    温似白眉头紧拧,语调微凉,“打晕了带进京便是。”

    永晋摇头,“现在刀正架在脖子上呢。”

    温似白眉头锁得更紧,满心不悦。

    “是出什么事了吗?”

    褚微云歪头凑过来,“眉头怎么皱得这么紧?”

    “微微,我有急事,要离开一趟。”

    褚微云微愣,“现在就要走?”

    温似白轻“嗯”一声,满心不耐。

    “既然是急事,那你快去。”

    褚微云催促。

    温似白迟疑,“可你怎么办?”

    “我回府啊,还能怎么办?”

    褚微云好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这里离京城这么近,还能丢了不成?”

    温似白眉心微松,“那我去了。”

    “嗯嗯,快去吧。”

    下了马车,温似白叮嘱秋华和冬实,“照顾好夫人。”

    二人应了声,他回头望向褚微云。

    褚微云催促,“你快走吧。”

    话里不仅没有半分不舍,反而满是嫌弃,听得温似白不虞。

    他走到车窗下,勾住褚微云的脖子,在她唇上重重一吻,听得她大叫着抱怨,这才满心舒畅地接过永晋递来的缰绳,策马离去。

    永晋对褚微云俯身作揖,与报信那人同骑一马,也随之离开。

    人影消失,褚微云对马夫道:“走吧,回京。”

    车夫轻叱一声,马车徐徐前行。

    京郊风景不错,褚微云开着窗,沿途欣赏。

    官道旁停了一辆马车,上边的徽记有些眼熟,她多看了眼,没想起来。

    正要收回视线,余光却瞧见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停车。”

    “吁。”

    车夫拉停马车,偏头疑惑问:“夫人怎么了?”

    “看见我二姐姐了。”

    褚微云跳下马车,大步朝停在边上的马车走去。

    “二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官道旁的树下立着一道人影。

    女子穿着水绿色长裙,外罩白色袖衫,满头乌发挽成高髻,只在发间簪一朵珠花,简洁朴素的打扮,却越发显得清丽脱俗。

    她一手放在微凸的小腹上,眼睑低垂着,看不分明神情。

    “五妹妹?”

    褚安露抬眸,眼里显露三分笑意,“你怎的也在此处?”

    “我来踏青。”

    褚微云大步走近,“二姐姐呢?”

    嘴角笑意微敛,褚安露平静道:“近日我孕相好,婆母想让我出来走走,让侯爷随我去明永寺进香,走到半途,恰好遇上了要归乡的苏姑娘,停下耽搁了一会儿。”

    褚微云拧眉,“苏姑娘要回乡?”

    她竟也舍得?

    褚安露浅浅勾唇,笑里藏了三分讽,压低嗓音道:“侯爷落了榜,母亲认定是苏姑娘勾得他失了魂,发话道,她活一日,苏姑娘就别想进门。”

    “江越落榜了?!”

    担心自己声儿太大,褚微云捂住唇,露在外头的半张脸难掩欣喜。

    江越真落了榜?!

    是皇觉寺的菩萨太灵验了,还是外祖父在天上显了灵?

    这也太好了!

    褚安露颔首,“是,落榜了。”

    语气很是平淡,仿若毫不在意。

    事实也是如此。

    她嫁进江家,本就是冲着过富贵日子来的,江越榜上有名,不过是名声上好听些。江越落榜,未来的日子也不会变。

    对褚安露来说,并无两样。

    江越落了榜,苏姑娘进府无望想要归乡,正好被陪二姐姐进香的江越撞上,两人又拉扯起来了?

    看着不远处树下相对而立的两人,褚微云如是想。

    “二姐姐就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无非是一个挽留,一个要走,没什么好听的。”

    褚安露毫不在意。

    二姐姐不好奇,可她好奇啊。

    褚微云左看右看,小声道:“我去听听。”

    褚安露好笑,“你也不怕江越恼了?”

    “我怕什么?我现在可是国公夫人,他敢和我动手吗?”

    褚微云挺起胸膛。

    秋华和冬实想跟上,被她拒绝了。

    “你们就别去了,当心被发现。”

    悄声走到江越和苏白薇附近,刚好听见二人在争吵。

    褚微云的耳朵立马立起,她想听得更清楚些,四周巡睃,放在了二人近前的马车上。

    那应当是苏白薇的马车。

    褚微云挪到马车旁。

    她刚到,便听到江越在诉说二人过往的情谊,撇撇嘴,褚微云不屑地想。

    说以前的事有什么用,有本事许诺一个将来啊。

    果不其然,苏白薇哀声道:“你说这些有何用?能让夫人允我入府吗?”

    江越沉默了。

    良久,他涩声道:“白薇,你再给我些时日,我一定会说服母亲,同意纳你入府。”

    “你拿什么说服她?”

    “白薇,你等等我。”

    江越抬头,恳求道:“等我高中,母亲一定会松口的。”

    苏白薇笑了,“你的意思是,要我等你三年?”

    “江越,你知不知道三年意味着什么?一千多个日夜,你要我等你那么久?女子的年华多么珍贵,难道我要用一千多个日夜,来赌一个并不确定的将来吗?”

    江越哑口无言。

    褚微云暗自赞同。

    可不是,那是三年,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

    看来苏姑娘还挺清醒的。

    她站累了,瞧马车里无人,悄悄坐上车辕。

    “白薇,你我当真就如此缘尽了吗?”

    江越眼眶泛红,嘴唇发抖,“你明知我对你的心意。我这辈子,只对你一人……”

    “心意?”

    这句话激怒了苏白薇,她冷笑一声,眸底含泪,哑着嗓音质问。

    “若当真如你所说,你心里只有我一人,褚安露为何会有孕?有人逼你和她圆房吗?”

    眼中的泪掉落,苏白薇泪如雨下,哭得楚楚动人。

    江越急了,无措解释,“白薇,安露也是个可怜人,没有孩子,她在府中站不稳……”

    苏白薇情绪激动,哭着控诉,“那我呢?你和她圆房的时候考虑过我吗?”

    颤抖的嗓音里,是堆积已久的委屈与难过。

    江越心头一颤,去握她的手,“白薇,我……”

    “你别碰我!”

    苏白薇猛地将他推开。

    江越没站稳,倏地往后倒去,重重撞在马儿身上。

    “嘶!”

    马儿受了惊,将江越撞开,惊慌失措地向前奔跑。

    褚微云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口中惊叫。

    “啊!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五妹妹!”

    “夫人!”

    那头, 听见动静回头的褚安露和秋华几人目眦欲裂。

    只见褚微云半边身子飘在空中,似乎下一瞬就要飞出去。

    生死关头,她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 双手用力一抓, 死死攥住马儿的鬃毛。

    腰腹和双腿同时用力攀住马腹, 手转而抱住它的脖子, 整个人缠在马背上。

    “江越哥哥!”

    苏白薇惊慌失措扶住被马撞到树上、脸色惨白的江越, 神情担忧不已。

    “快救人!”

    褚安露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两人, 一门心思只有褚微云的安危。

    她尾音未落,显国公府的马车夫已冲到褚微云附近,偏那马发了狂, 疯狂甩着四只蹄子, 令旁人不得近身。

    褚微云白着脸趴在马背上,胃里一阵翻涌,快要被颠吐了。

    她艰难道:“停、停下……”

    那马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朝前方冲了出去。

    秋华尖叫, “夫人!!”

    “五妹妹!”

    褚安露焦急,“快, 快追上去!千万别……”

    尾音散在呼啸的风中, 剩下的褚微云已经听不见了。

    两侧狂风席卷, 她闭着眼抱住马脖子, 满心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去偷听了。

    该死的江越!每次遇到他都没有好事!

    他就是个扫把星!!!

    褚微云哭丧着脸,谁能来救救她啊!

    可惜没人能听到她的祈祷,马背上实在颠簸, 褚微云的手也逐渐没了劲。

    掌心倏地一松,将她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办。

    褚微云睁开眼皮,眼前骤然一花, 官道旁的树木在她眼中急遽后退,树影模糊,看得人眼花缭乱。

    真的要跳吗?万一摔死怎么办?

    褚微云掌心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力道越发弱了。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身下的马忽然发出一声嘶鸣,褚微云回头,只见车辙不知何时断了,沉重的马车猛地摔落,砸在官道一侧。

    绑着马儿的绳索被挣脱,它越发发狂,肆无忌惮冲向林中。

    树影婆娑,有树枝擦过褚微云的脸颊,带来阵阵刺痛。

    恍惚中,她好似嗅到了血腥味。

    怎么办怎么办。

    褚微云慌得无法思考。

    身体的力量在迅速流失,她真的要摔下去了。

    褚微云深深吸气,再呼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与其被甩出去摔个半死,倒不如她自己跳,没准还能有一线生机。

    褚微云给自己加油鼓劲,没事的,没事,只是跳下去而已。

    可一低头,看着马下的杂草碎石,她就想打退堂鼓。

    这、这这跳下去真的不会摔死吗?

    褚微云迟疑了。

    左手倏地脱力,她身子一歪,骇得褚微云胆颤心惊。

    再犹豫下去,真的要被摔死了。

    瞄到前侧有个草堆,褚微云下定决心,看准时机,立马松手往下一跃,同时双手在空中举起,护住脑袋。

    余光瞥到身下草堆,褚微云心中一喜。

    成功了。

    然而下一瞬,她整个人穿过草堆,重重摔下。

    “砰——”

    后背重重砸落,掀起漫天灰尘。

    褚微云有种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的错觉,疼得她喘不上气,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好半晌,她感到自己能动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一道光束从草堆上穿射而入,细小浮尘飘浮在半空。

    褚微云仰着脸,呆滞地盯着那束光。

    谁在这儿挖了个洞啊!

    害死她了!

    欲哭无泪地呆怔半晌,褚微云准备爬出去。

    还未站起,腿上传来剧烈疼痛,她身体一倒,跌坐在地。

    探眼一瞧,小腿不知撞到何处,肿起一个鼓包。手心也被粗糙石子划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丝。

    褚微云嘴巴一扁,眼泪夺眶而出。

    疼,好疼啊。

    哪儿哪儿都疼。

    爹、娘、小白……你们在哪儿啊……

    快来救救她。

    呜呜呜,真的好疼好疼。

    该死的江越!都怪他!扫把星!瘟神!

    受苦受伤的怎么不是他啊!呜呜呜……

    哭了一阵,实在疼痛难忍,褚微云用手背抹去眼泪,摊开手,直面掌心的擦痕。

    她动作别扭拉扯出干净里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掌心上的碎石和泥土。

    擦一下,手心就是一抖,疼得褚微云心肝乱颤,直掉眼泪。

    疼,好疼好疼。

    她边抽噎,边清理伤口,末了忍住嫌弃,把手往嘴边送,一口含上去。

    被针扎时,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一含就不痛了,被擦伤了,应该也行吧。

    褚微云犹疑地想。

    许是心理作祟,半晌,她当真觉得掌心没那么痛了。

    可腿上的疼痛却没那么容易消下去。

    褚微云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她不就是看个热闹罢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若早知如此,她就算是好奇死也不会去听。

    都怪江越那个扫把星!

    ……

    房门合拢,挡去最后一丝霞光。

    温似白漫不经心擦拭手背,眉眼冷锐,语调沉沉。

    “把她看好了,明日一早,入宫面圣。”

    永晋应一声,略带迟疑,“东宫那边,可要知会一声?”

    “现在告诉他,他怕是要睡不着了。”

    温似白轻哼,“还是让他睡个好觉吧。”

    “是。”

    回途中,温似白招来路过的下人,随口问:“夫人可回了?”

    下人恭敬唤国公爷,摇头道:“夫人并未回府。”

    落日西斜,已是黄昏,这个时辰还没回?

    温似白眉头一拧。

    永晋宽慰,“许是路上耽搁了,不若属下去迎一迎?”

    “来人,快来人!”

    熟悉的声音响起,温似白抬头。

    秋华跌跌撞撞跑进来,满目惊惶无措。

    瞧见温似白,她好似看见了救命稻草,往前扑倒,跪在他面前,语气粗重担忧。

    “国公爷,夫人、夫人她……”

    永晋心里咯噔一下,忙道:“夫人怎么了,你慢慢说。”

    秋华哭道:“夫人失踪了!”

    这五个字犹如惊雷劈在温似白心头,他脸色瞬间阴沉,心跳如擂鼓,密密匝匝的慌乱从心口蔓延。

    “怎么回事?!说清楚!”

    秋华抹了把眼泪,“回来的路上,夫人偶遇了二姑娘、二姑爷,和那名姓苏的女子,夫人好奇心重,想知晓他们谈了什么,凑得近了些。谁料二姑爷和姓苏的狐狸精拉扯惊了马,当时夫人正巧就在那辆马车上。马儿发了狂,拉着夫人跑了,如今仍不知所踪。”

    江越江越,又是江越!

    温似白脸色阴沉,恨不得把这人掐死。

    “永晋,召集府上人马,随我一同找人。”

    “是。”

    秋华也想跟上,被永晋一把拉住,“你留下,准备好吃食和伤药,让徐大夫也来候着。”

    秋华重重点头,“好,你们一定要把夫人平安带回来。”

    “会的。”

    语毕,永晋大步离开。

    永晋召集人手需要时间,温似白等不及了,策马先行一步。

    赶到出事之地,江越和苏白薇已不知所踪,唯有褚安露脸色苍白地候在马车旁。

    “国公爷。”

    褚安露眼睛一亮,抚着小腹直起身。

    她毫不废话,指向某个方向,“五妹妹往那边去了。”

    温似白双腿一夹马腹,一人一马霎时冲出去。

    褚安露肩膀一泄,浑身发软。

    侍女扶住她,劝道:“夫人,我们回府等消息吧,您还怀着孕,当心身子吃不消。”

    褚安露望向温似白消失的方向,心中祈祷。

    希望还来得及,希望五妹妹吉人自有天相,能平安归来。

    她缓缓摇头,“等冬实把侯府的人带来,我们再走。”

    ……

    温似白一路朝着马车的痕迹追去。

    瞧见摔在林间的马车厢,他心脏骤然一停,浑身血液似乎也停止流动。

    踉跄着下马,他颤声唤:“微微?”

    天色已暗,林间风声沙沙,虫鸣阵阵,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响。

    “微微?”

    温似白阔步走向车厢,四处寻找。

    他目力尚佳,在黑夜中勉强能视物,却并未寻找到褚微云的身影。

    温似白松了口气,心中庆幸。

    他放声喊:“微微,你在哪儿?微微,微微——”

    “怎么……好像有人在叫我……”

    洞里,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团动了动。

    褚微云迷迷糊糊揉眼,“是我听错了吗?嘶……”

    一动,腿疼手心也疼,硬是把褚微云疼醒了。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眼泪汪汪地往手心吹气。

    没找准位置,直接亲了上去,疼得她嗷呜一声。

    “疼疼疼,好疼好疼。”

    “微微?”

    温似白好似听见了褚微云的声音,心中狂喜,立即大声呼唤。

    “微微,你在哪儿!”

    “没听错,是小白的声音。”

    褚微云喃喃。

    下一瞬,喜色遍布脸颊,她“啊啊”地大喊:“小白,我在这儿!这里这里!快来救我出去!”

    “我在洞里——”

    尾音久久回荡,褚微云紧紧盯着头顶洞口。

    哪怕什么也看不见,也不肯挪开一眼。

    片刻后,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微微,你在下面吗?”

    “我在,我在!”

    褚微云热泪盈眶,喜极而涕,“小白,快救我上去,我疼死了。”

    听着她生动的抱怨声,温似白喉间发涩,“哪儿疼?”

    “手、腿、还有背,哪哪都疼。”

    “再等一等,我马上救你上来。”

    温似白按下焦急,取出火折子点上,洞口一点豆大的火光摇曳,却足以让褚微云看清他的脸。

    看清他紧皱的眉头,与眼底的心疼躁意。

    眼泪忽地落下,褚微云啜泣,“小白哥哥,你怎么才来啊。”

    听她哭,温似白心中似有两头困兽缠斗,斗得天崩地裂,只觉五脏剧痛。

    他忍着心头震荡,温声安抚,“是我不对,我来晚了,都怪我。”

    “怪你作甚?都怪江越那个扫把星!”

    褚微云恨恨道:“每次遇见他都没好事,他定是来克我的!”

    温似白眸光晦暗,柔声道:“嗯,都怪他。”

    将洞口所有杂草掀开,他就着光亮往下看一眼,倏地往洞里跳去,正正落到褚微云身旁。

    褚微云哇一声往他身上扑。

    温似白张手,紧紧抱住怀里的姑娘。

    得知她失踪后缺了的那半块心,好似在此时完整了。

    温似白哑声道:“是我的错,往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褚微云抽噎着点头,委屈巴巴地“嗯”了声。

    温似白把她抱得更紧。

    “走,我带你回家。”

    话方落,褚微云只觉身体骤然腾空,耳侧风声尖啸,下一刻,人已落在地面。

    她怔忪,“这就出来了?”

    温似白把褚微云抱上马,“再忍忍,回家让大夫替你治伤。”

    褚微云瘪着嘴,乖乖点头,“好。”

    回京路上遇上显国公府和城阳侯府的人马。

    一见褚父,褚微云心里的委屈又冒了出来,“爹……”

    忧心不已的褚父想说什么,看着女儿一身狼狈,终是忍住了,安抚道:“你先回去,明日我和你娘一道去看你。”

    褚微云点头。

    匆匆回到显国公府,红肿着眼的秋华和冬实立马迎了上来,听见褚微云喊疼,又急忙让开,着急忙慌把徐大夫拉过来。

    徐大夫看了伤,“这伤乃撞击所致,好在并未伤筋动骨,先拿冰块冷敷,再上药。”

    折腾一通,等上完药,褚微云也没了食欲。

    被温似白喂了几口粥便不肯再吃了,恹恹地躺在床上。

    许是今日太过惊心动魄,褚微云身心俱疲,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翌日。

    褚微云是被腿上的疼痛唤醒的。

    睁开眼, 瞧见坐在床边的柳夫人,她泪意上涌,凄惨叫道:“娘……”

    柳夫人又气又心疼, 数落道:“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江越和那姓苏的拉扯, 你上去凑什么热闹?平白遭了罪。”

    褚微云瘪嘴, “我好奇嘛, 以后我再也不去了, 江越就是个扫把星!每次遇到他都倒霉!”

    “好了,阿云身上正疼着呢,你就别数落她了。”

    一旁的褚父心疼不已。

    柳夫人斜他, “你心疼, 我就不心疼了?好好好,就你是慈父,我是后母!”

    “我没那个意思。”

    褚父忙搂着柳夫人哄。

    趁此时机,褚观昱和褚砚声挤到床边。

    “阿姐, 还疼得厉害吗?”

    “阿姐,我去把江越打一顿吧, 好给你出气!”

    褚微云心中熨帖, 苍白脸上露出一抹笑, “比昨日稍稍好上一些, 小昱别担心。”

    又去看褚砚声,“江越多大你多大,别乱来, 你姐夫会给我报仇的。”

    不知怎的,褚微云心中笃信,温似白肯定不会让她白受罪。

    “咦?”

    褚微云够着脖子往外瞧, “你们姐夫呢?”

    “刚才还在这儿呢。”

    褚砚声挠头。

    褚观昱倒是留意了一二,“方才提了人出府去了,让阿姐安心养伤,他去去就回。”

    ……

    东宫。

    祁朝狐疑,“你不在府中守着你受伤的夫人,来我这儿作甚?”

    温似白呛声,“你消息可真灵通。”

    祁朝摊手,“昨夜显国公府和城阳侯府那般大的阵仗,我想不知道都难。说吧。”

    他往后一靠,“寻我何事?”

    温似白不再与他多话,直言道:“我这儿有个人,一会儿你带她去见圣上。”

    祁朝一怔,“什么人……”

    话音顿住,瞳孔骤然一缩,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发颤。

    “是……我想的那人?”

    “是。”

    温似白颔首,“本想亲自带她入宫,但我夫人受了伤,我得给她出气去。”

    他起身,“你们一家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一家?”

    祁朝哂笑,“我母后已故,谁和她们是一家?”

    温似白摆手,“走了。”

    祁朝坐在椅上,看着他的背影,“表弟,多谢你。”

    温似白一顿,“别说这种恶心话,我会忍不住想揍你。”

    他大步往外,“走了。”

    祁朝骤然失笑。

    “他这就走了?”

    封元凝端着茶点,蹙眉望着温似白走远的身影。

    “他忙着回家陪夫人呢。”

    祁朝起身,阔步走到殿门,“稍后给国公府送些补品,表弟妹这回怕是吃了苦头。”

    提及褚微云,封元凝眸色稍缓,贴在心口处的玉佛似在隐隐发热。

    “元凝。”

    “何事?”

    祁朝低头,神色认真,“待你父兄回京,我会堂堂正正向他们提亲,届时,你可愿成为我的太子妃?”

    封元凝一怔,“你说什么?”

    父亲和阿兄,能回来了?

    祁朝却不再回复,大步往外。

    步伐坚定,似在奔赴一个寻找多年的答案。

    入了宫,他径直去寻皇帝。

    冯公公进去通报,不久后,他面带歉疚折回,“倒是不巧,圣上这会儿正在接见中书令,殿下不如去偏殿稍等片刻?”

    此时此刻,祁朝倒是不急这一时半会儿,颔首笑道:“好。”

    在偏殿等了小半个时辰,皇帝终于得空接见他,面色一如既往冷淡,“何事?”

    祁朝恭敬道:“表弟方才往东宫送了个人,让儿臣带她面见父皇。”

    “哦?”

    皇帝意外,“何人?小白为何不亲自送进宫来?”

    祁朝:“表弟妹受了伤,表弟着急回府陪她。”

    皇帝笑了,“这个小白,倒是有我……”

    话音一顿,他敛了笑,面容端肃,“把人带上来吧。”

    不久,身披黑袍的人被侍卫带了上来。

    那是个上了年纪,身形消瘦的女人,两鬓斑白,眼尾长着皱纹,眼神浑浊呆滞,如同俗世中被困顿生活折磨的普通人。

    然而皇帝在看见她的第一瞬间,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是你?真的是你?!”

    女人缓缓抬头,咧嘴一笑,“圣上,好久不见。”

    ……

    温似白回到府中时,柳夫人一家四口仍在陪伴褚微云。

    瞧见人,她眼圈一红,委屈巴巴质问:“你去哪儿了?”

    “去了趟东宫。”

    “哦。”

    褚微云立即偃旗息鼓。

    “还疼吗?”

    “疼,当然疼。”

    褚微云瘪嘴,眼里含着泪光,声音多了几分哽咽,“我都快疼死了。”

    温似白眸底闪过冷光,趁柳夫人几人不注意,凑到褚微云耳边小声道:“想不想报仇?”

    褚微云眼里星光绽放,一个劲地点头,“想想想。”

    温似白:“一会儿我带你去。”

    陪褚微云用过午膳,柳夫人一家四口便告辞了。

    临走前,她拉着褚微云的手叮嘱,“这几日别碰水,别动弹,安安生生在床上躺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褚微云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娘。”

    温似白去送他们。

    一回来,他便小心翼翼抱起褚微云,大步往外走。

    褚微云搂着他的脖子问:“我们要去哪儿?”

    “给你报仇。”

    把褚微云抱上马车,永晋一扬马鞭,驱车赶往临安侯府。

    侯府门前候着两个门房,眼睁睁见显国公府的马车停下,二人皆是一抖,一人急忙跑进府里报信。

    另一人忍着紧张恐惧迎上抱着褚微云的温似白,赔着笑道:“不知国公爷登门有何贵干?”

    温似白冷着脸一言不发,径直往里走。

    “国公爷,您、您这是……”

    永晋挥手,立马有人将门房拦住。

    他身后倏地钻出两队护卫,为褚微云和温似白开路。

    畅通无阻来到江越的院子,永晋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张椅子,温似白把褚微云放下,寒声吩咐,“把人带出来。”

    “是。”

    永晋颔首,带人踹开紧闭的房门。

    伴随着一声女子尖叫,江越被人拖了出来。

    清隽苍白的面容遍布愤怒,“这是临安侯府,你们怎能如此放肆?!”

    他身后,惊惶无措的苏白薇也被永晋赶了出来。

    温似白轻呵一声,“这就叫放肆了?”

    骨节分明的手放在腰间,“唰”一声,一条鞭子重重落地。

    褚微云瞪圆了眼。

    下一瞬,那根鞭子被温似白塞进她手里。

    轻飘飘的一声落下,“打。”

    褚微云:“啊?”

    温似白轻敲她额头,“他害你受伤,打回去。”

    实话说,褚微云不太敢。

    长这么大,她连人都没打过,更别说用鞭子抽了。

    而且江越现在的模样着实狼狈,昨日他应也受了伤,面如金纸,等等……他那是什么眼神?!

    褚微云一抬头,便见江越阴沉地瞪着她,刹那间,新仇旧恨同时涌上心头,她头脑发热,一鞭子甩了出去。

    “啪——”

    鞭子甩在江越腿上,也让来人的脚步顿下。

    梁夫人仿佛没看到地上的江越,笑着朝温似白走去,“国公爷难得登门,怎么不让门房通报一声?也好提前准备,好生款待。”

    同时给身后的褚安露使了个眼色,让她拦下褚微云的动作。

    褚安露只当自己没瞧见,捂着小腹,虚弱地靠在侍女身上,苍白一笑,“五妹妹来了。”

    见状,梁夫人只好打消念头。

    褚微云唤了声“二姐姐”,手足无措地握着鞭子。

    温似白声音平淡:“继续打,打到你出了心中恶气为止。其余的什么也别管,我替你摆平。”

    此话一出,梁夫人还能再说什么?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向江越,余光瞥过脸色惨白站在一侧的苏白薇时,眼里满是厌恶。

    温似白都发话了,褚微云自然遵从内心,举着鞭子抽向江越。

    江越也算有几分骨气,咬着牙一声不吭。

    打了几下,褚微云手疼,停下歇了歇,断断续续打了十几鞭,心头总算舒服了。

    低头一瞧,江越腿上有血渗出。

    一想到自己腿上的伤,她气不过,打江越的时候全往他腿上招呼,没想到居然打这么重。

    褚微云心虚不已,立马丢了鞭子。

    温似白拾起长鞭,一圈圈缠绕在手上,漫不经心望向苏白薇。

    “听说,江侯爷和这位苏姑娘情深意笃?”

    被他注视的苏白薇浑身一抖,脸色越发苍白。

    江越咬牙,“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别伤她!”

    温似白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果然深情。”

    “我这人颇有成人之美,既然你二人情深意切,我便成全了你们。”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褚微云也不知道温似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解地偏头看他。

    苏白薇眼里却迸出喜色。

    疼得满头冷汗的江越不敢置信,“国公爷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的,不过……”

    话音一转,温似白温和一笑,“从此之后,你便不再是江越。若二姨姐腹中是个男孩,我奏请圣上,封他为侯爷,若是女孩也无碍,及笄后招赘便是,总能把江家的香火传承下去。”

    “你疯了?!”

    江越目眦欲裂,“你要我抛妻弃母,隐姓埋名?”

    “不是你自己择了这位苏姑娘?怎的怪起我来了?”

    温似白抱臂,“你为了她既不侍奉母亲,也不关心照看怀孕的妻子,连亲妹大婚都能一走了之,甚至连个进士也考不上,枉费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如此的你,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语调轻飘飘的,却掷地有声,听得褚微云赞同不已。

    对对对,这江越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苏白薇身上,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江越咬牙,“白薇孤苦伶仃,身世可怜,我难免在她身上多花费些时日,但只要安顿好她,我就能……”

    温似白不耐烦打断,“你的意思是,苏姑娘比你的母亲妹妹、身怀有孕的妻子更重要?”

    他转向梁夫人,真心建议,“梁夫人,这般不孝的儿子,想来往后你也指望不上,还是弃了吧。”

    温似白指了指褚安露的肚子,“这不已经有了孙子?好生培养,有我和城阳侯府看顾,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不至于像他爹一样拎不清。”

    梁夫人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多谢国公爷肺腑之言。”

    温似白微微一笑,“不介意。”

    梁夫人气得几欲吐血。

    “既然梁夫人已经同意了,永晋……”

    “等等!”

    苏白薇陡然出声,“我不同意。”

    她冲到温似白面前,“国公爷,我不同意。褚家嫂嫂身怀有孕,孩子怎么能出生就没了父亲?”

    江越不可置信,“白薇,你说什么?”

    苏白薇不看他,抿唇道:“江越哥哥,你成了亲,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放我走吧。”

    “白薇,我们说好……”

    “我寻求你们意见了?”

    温似白凉凉出声。

    他轻嗤一声,“苏姑娘,你骗得过江越,却骗不过我。方才听我说成全,你眼睛都亮了。如今反悔,不过是见江越即将失去侯爷的身份,无法让你享受荣华富贵罢了。”

    “有野心,想往上爬不是坏事,但你伤了我夫人,就该付出代价。”

    “永晋。”

    温似白神色冷漠,“把他们都带下去。”

    “是。”

    江越似被温似白方才的话镇住,呆呆地任由人将他抬走。

    苏白薇拼命挣扎。

    “不要、不要,国公爷,求求您放过我,放过我……”

    声音逐渐远去,温似白对梁夫人微微一笑,“我会将他们放在离京城不远的平安镇上,夫人若想儿子了,可随时看望。”

    “不过……有我在一日,江侯爷将永无出头之日,夫人可明白?”

    梁夫人面皮紧绷。

    这是在逼她做选择。

    是要被女人迷了心的儿子,还是未来有国公姨父做靠山的孙子。

    掌心逐渐收紧,梁夫人咬住舌尖,口腔里传来血腥味。

    良久,她低下头颅,涩声道:“国公放心,我明白。”

    温似白满意点头,“不叨扰了,告辞。”

    他俯身抱起褚微云。

    后者朝褚安露挥手,“二姐姐再见。”

    褚安露柔声道:“五妹妹慢走。”

    斜了眼失魂落魄的梁夫人,她嘴角隐秘上扬,一手放在小腹上,眼里盛着笑意。

    孩子,你真幸运,有个好姨母。

    你也争气些,莫要让娘失望。

    ……

    回到马车上,褚微云瞥了温似白一眼又一眼。

    “你好嚣张啊。”

    温似白闭眼轻哼,“不是说我是宠臣?有圣上为我撑腰,我不该嚣张?”

    “嚣张好啊,我喜欢。”

    褚微云趴在温似白怀里,眼睛像装了星星,“我好开心啊,你方才好像个盖世英雄。”

    顿了顿,她小声道:“让我更喜欢你了。”

    温似白倏地睁眼,眸中映出锐光,逼得褚微云缩了缩脖子,趴在他肩头细声道:“真的,没骗你。”

    温似白哑声,“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

    褚微云轻轻蹭了蹭温似白的肩。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悄无声息地就入了她的心。

    如果不是昨夜,她怕是还得稀里糊涂好久。

    温似白伸手,抚摸褚微云绸缎般的长发,声音里含着笑,“那你往后,要更喜欢我。”

    褚微云动了动脑袋,小声道:“那你往后,也要像今天这样维护我。”

    “好。”

    温似白缓声而笑,“护你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