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疯批世子要与我联手 > 32、故人
    沈治正笑看望着二人,声音中连带着一丝笑意。

    二婶嗔怪地斜了他一眼,语气似是抱怨,“午时府里来了个男子,自称是大哥的故友,此次恰途径京都,前来府里拜访。”

    她说着还朝着方才沈太傅离开的方向努嘴:“这不,父亲也不仔细核验他的身份,便将他奉为座上宾,我这还不是担心父亲被人骗了!”

    她似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将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都倾倒出来,全然不顾身旁还有个晚辈瞧着。

    沈治脸上的笑淡了一些,隐晦地扫了她一眼,眸中暗含警告。

    他又将视线落在着一身雪青色衣裙的少女身上。

    略带歉意道:“安安,你二婶嘴没把门习惯了,你别见怪。”

    如何能在晚辈面前胡言乱语,随意攀扯长辈之事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沈家老二一脉乱了规矩,全无尊卑礼法可言。

    况且这个侄女与父亲关系极好,若是将这话传出去,免不得被父亲训斥。

    二婶此时也心有余悸,悄悄地抬眸看着自家男人,良久不言。

    沈烟归轻笑了声,“二叔不必如此小心谨慎,我自知二婶并无恶意,不会在祖父面前胡言乱语的。”

    “况且我也认为这个所谓的故友,身份存疑。”

    沈治疑惑问道:“大哥这位故友是何许人也?”

    “说是金陵来的先生,名为‘云青’,不知二叔可认识?”

    “不识。”沈治回答得极为干脆,几乎是不作思考便做出了解答。

    就在此时,沈治余光瞥见她身后戴着面具的男子。

    朝她问道:“你这护卫怎的寸步不离跟在你身后?”

    若是他没记错,自家这侄女似乎并不喜仆从跟她太紧,更别说是这么个新来的仆从。

    他眸色幽深地望着他,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烟归轻笑一声,有些愤懑道:“今日清闲,便想着去书肆买书,没想到刚从书肆里头出来便碰到了周尚书家的公子。”

    “这不还以为当初他……那事是我所为,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拿着把弓箭朝我射过来,谁知他会不会背地里再搞些什么小动作。”

    “若不让我这护卫时时跟着我,我怕哪一日被人暗害死了都没人知道。”

    说着,她还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沈治听完,了然点头。

    他朝着妻子使了个眼色,二婶了然,与沈烟归道了别便从一旁离开了。

    *

    二人到沈太傅居住的院子时,他正与“云青”在喝茶畅谈。

    时不时还发出哈哈大笑,似乎相处得十分愉悦。

    见他们过来,他朝二人招手:“安安快到祖父这边来。”

    他脸上的褶子更深,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沈烟归心里有些发涩,但面上不显,脸上挂着抹甜甜的笑。

    一旁的谢迟南见了都有些发愣,他从未见过她笑得如此真心实意。

    在他面前的她,从来都是恶劣的、不屑的、嘲讽的笑,从未有一刻如现下这般少女气。

    “祖父可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我了,这会儿才想起我来!”

    沈太傅抬手轻敲了下她额头,“你就惯会装!”

    “云青”满脸笑意看着二人,“沈姑娘长得与阿政,有七八分相似。”

    “方才在闹前厅时我还有些恍惚。”他一动不动望着她看,眼中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思念,“我以为又见到了阿政。”

    说起这个话题,在座的几人都低下头,有些伤感。

    在太傅府,沈政的名字极少有人提起,不是他被人遗忘,而是他是所有人心中的痛,只要提及就会让人陷入阵痛期。

    “云青”离开后,沈烟归与祖父和二叔围着茶桌坐着,手里还捏着茶杯轻晃着。

    沈太傅隐晦地看了眼站在自己孙女身旁的男子。

    对着二人开口道:“我知你们在担忧些什么,但他绝不会是骗子。”

    “祖父为何如此笃行?”沈烟归与沈治对视一眼,语气略显疑惑。

    沈太傅掏出一封泛黄的信件,颤抖着手将里头的纸打开摊在桌面上。

    “这是阿政的亲笔信,我不会认错。”他望着桌上的信纸,视线一刻也未曾离开。

    还不等沈烟归做出反应,她身旁的人先一步有了动作。

    沈治歪着头看着信纸上的笔迹和内容。

    “这的确是大哥的字迹。”他似是很高兴,语气轻快了些。

    但转而又有些哀伤。

    “我倒未曾想过八年过去了,还能亲眼看见大哥生前留下的信件,此生足矣。”

    *

    “你从何处搞来的信件?”谢迟南歪靠在庭柱上,似笑非笑地垂眸看她。

    沈烟归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眸发出一声喟叹。

    “这有何难?”

    “你可听闻过归雁书阁?”

    谢迟南老实道:“听过。”

    号称江湖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

    当然价格也极为……高昂。

    “这信自是让归雁书阁给我弄来的,至于怎么弄的我也不知道。”她理所当然说着,看不出丝毫心虚。

    这信自然不是他人伪造的,伪造之人就是她。

    自小耳濡目染,父亲说话的语气、口癖,她一清二楚。

    她的字本就是由他启蒙,带着几分他的神韵,只需稍下功夫,就算是亲近之人也区分不出来。

    因而对她而言,想要伪造这么封信,可谓是信手拈来如云流水。

    谢迟南显然是信了,饶有介是的点头,不再追问。

    转而他又问:“你可有怀疑之人?”

    沈烟归脸上的笑淡了一些,但嘴上却道:“未有。”

    谢迟南盯着她看了许久,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没看到,沈烟归抬眸望了他一眼。

    *

    夜半时分,寒气逼人,院中的植株叶子上染上了些许寒霜,透着股凉意。

    沈烟归披了件大氅,笔直地站在池边亭中央,看着池中倒映的那轮圆月。

    身后的男子双手抱拳半跪在地上,似是十分敬重眼前站着的女子。

    可眼中流转的那抹情绪确是出卖了他。

    此时夜深人静,只能听见打更人的吆喝声。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人。

    若是此刻有第三者站在这里,便看得出,跪在地上的男子便是白日里被奉为坐上宾的“云青”。

    “桑渝,你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脸上的寒意在渐渐溃散,看他时像是在看待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原跪在地上的人站起来,往后一靠,吊儿郎当地望着她。

    “被你的人格折服了。”

    若是几年前,有人告诉他,你会心甘情愿对着一位女子下跪,他定是不信,还会一脸鄙夷。

    可事实往往出乎人的意料。

    桑渝是苗域最出众的后辈,一手蛊术炉火纯青,可谓是天才般的人物。

    可这种天才往往高傲,看人是都是睨看着别人。

    他初次见沈烟归是亦是。

    沈烟归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坐在石凳上,细看脸色有些发白,薄唇上的红色也渐渐变淡。

    桑渝余光正好瞥见,脸上的笑僵了几分,站直身体朝她走过去坐在旁边。

    “冷?”

    “还好。”沈烟归语气如常,若不是面色苍白,的确看不出任何异样。

    桑渝有些无奈:“你一个神医还治不好怕冷的毛病?”

    沈烟归没说话,而是问他:“你那有没有什么发现?”

    说到正事,桑渝脸上神色更严肃了些。

    但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似是无意道:“你二叔和四叔倒是都挺有意思。”

    “都挺关心我。”

    沈烟归自是听懂了他口中的“关心”二字为何意,倒是毫不意外。

    二叔与四叔院子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人。

    她与这位四叔交集不多,是祖父的庶子,寻常时候是瞧不见的。

    沈烟归看着他,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你……注意身体。”

    听到这话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惊悚地望着她。

    “喂,我可没要啊,你别“侮辱我的人格!”

    在桑渝准备离开时,沈烟归望着他的背影,“注意安全。”

    以身为饵,便险象丛生。

    听到这话,桑渝背脊僵了片刻,回头笑望着她:“我自然会平安。”

    人走后,沈烟归仍旧僵坐在原地,许久未起身。

    正在她发愣时,一间玄色大氅从前往后盖在她身上。

    本浑身寒凉的她顿时感觉到一股暖意涌来。

    她抬眸看着来人,语气没什么起伏:“听墙角听上瘾了?”

    打一开始她就知这人隐匿在一旁,听着他们二人的交谈。

    但她并未戳穿,可这人竟敢直接从黑暗中走出来。

    倒是稀奇。

    她还以为他偷偷的来,便会偷偷离去。

    谢迟南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大氅往她身后拢得更紧,紧紧系住,将她前后夹击包成个粽子。

    “冷为何不多穿些衣物?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语气有些生硬,夹杂着丝窘迫和不自在。

    他本没有角度没有立场,去关心她或要求她照顾好自己。

    可他又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在这寒冷的黑夜当中,慢慢丢了血色。

    沈烟归自是看懂了他复杂的情绪,难得未出言呛他。

    也未解下身上的大氅,任由它包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