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微微有些恍惚,在蛛腿这个答案出来之后,谢繁瞬间一个激灵,只觉得从脚底一股寒意升起,叫他全身几乎都炸开。
蛛腿……
蛛神?!
他怎么就忘了?
这本书里的邪神就是蛛神!
谢繁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下意识地忽略,头皮发麻。
一本名叫《神祀》的小说,里面最重要的角色就是邪神,作者就算是再怎么需要营造神秘感,也不可能完全不表露邪神的身份。
他从穿书开始就应该知道对方是蛛神的!
但是这几天他居然什么也不清楚?
逃离蟢蚕村时看见虫子下意识地恐惧反应出现在眼前,谢繁这才意识到,那时候就是本能在预警。
警告他……远离虫子。
身体僵直在原地,谢繁甚至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直到小药在吃了几口杏子酱之后转过头来。
“阿谢哥哥,你在想什么?”
“脸色好像有点难看?”
深蓝色布衫的女孩儿有些疑惑地放下勺子。
谢繁回过神来,看着小药关心的目光强忍住惊颤。
“没什么。”
“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对了,你正屋门锁好了吗?”谢繁像是平常一样,随口一问。
就看到小药点了点头,浑不在意。
“当然锁好了,要知道那群外乡人可不规矩。”
“系统,正屋里……是不是一直都供奉着蛛神?”谢繁语气艰涩问。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探索正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的事情。
他的记忆绝对有问题,或者说……他当时看到的完全是假的!
蟢蚕村所有人都信奉蛛神,原主作为蟢蚕村村民中的一个,怎么可能不供奉。所以竹床正对面的那间屋子里,其实是……有东西的。
谢繁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无比恐惧,尤其是想到:自己几乎每夜都和那间屋子相邻睡着,却毫无所觉!
空气中安静了一刹那,他听见系统平静的声音。
“蟢蚕村家家户户都供奉着祂。”
不出预料的话语打破了他最后一丝的幻想。谢繁握紧手,听见小药询问他有没有锁好的时候,恍惚道:“锁好了。”
神情微微有些茫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说出这句话来的。
不过,那间屋子他确实一直锁着。
谢繁深吸了口气,打起精神来。
“小药,你先慢慢吃。”
“我还有事,就回去了。”
他实在!实在无法再在这里呆下去。
“好的阿谢哥哥,路上小心。”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药还是乖巧的挥了挥手,在谢繁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嘱咐了一句:
“对了,阿谢哥哥,你今天最好别去村长家那边,阿奇哥病的更严重了,传染的很厉害呢。”
说完小药就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谢繁却突然脚步顿住。
传染?
他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这一闪而过的思绪很快就被其他的所代替。
谢繁深吸了口气,回到家里,一把打开正屋的门。
陌生又熟悉的供台出现在眼前,叫人忍不住有些错乱,因为这一次——那上面不再是空无一物。
而是供奉着一个形态似人,长发卷曲,背后却有着八条蛛腿的——异面雕像。
看着眼前的邪异雕像,谢繁微微恍惚了一瞬,一刹那仿佛头脑受到了冲击一样。只觉得无论怎么努力也看不清上面的五官。
眼前一阵一阵的出现幻觉,谢繁强撑着没有倒下,他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有些分不清是因为他脸盲还是对面的雕像根本就不能被看清……
但是还是有好消息的。
他至少知道了,这个村子里供奉的是蛛神不是吗?
想到原著中对于蛛神的描写,谢繁后退一步,突然怀疑阿奇的生病……不是意外?
……
村长家的门始终紧闭着。
一连两天了,中途居然都没有打开过一次,就连旅行团也有些诧异。
“难道还真是什么传染病?”贺丞忍不住问。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村子里的人小题大做了,故意排斥他们这群游客,但是这都第二天了,门窗还锁着会不会有点儿夸张了?
“你们说,里面是真有人吗?”贺丞端着虫饭,吃的食不下咽。
谈清羡其实也有些奇怪。那个阿奇好歹也是村长的侄子,而且看起来在村里的话语权还不低,就这样被封锁着,都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个村子里的人表现的居然像是……完全正常一样。
手里的虫饭味道清淡,谈清羡吃了一口,看向在后面柴火房忙活的女人。
女人大概是听见了他们说话,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把东西收拾好后匆匆的关上了隔间后面的木门,完全不想和他们接触。
贺丞:……
“还真是把我们当瘟疫了?”
沈洵也有些无奈:“估计要不是村长交代过,人家都不愿意给我们做饭。”
刚刚端饭时那女人远远的隔了好几米距离,像是生怕碰到他们一样,说实话,在城市里都是天之骄子的大少爷们还从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裴竟沉默着没有说话,不过却是在沈洵摇了摇头,打第二碗野菜时多看了一眼。
一连三天都吃的野菜,再怎么怕浪费也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沈洵也不是那么节省的人。
裴竟神色微冷,静静地观察着沈洵。只是除了爱吃野菜之外,对方身上却没有什么其他不对,甚至格外正常,就连前几天虚弱的感冒都已经全部好了。
裴竟微微皱了皱眉,看见对方吃完之后,才像是想到什么,克制着停了下来。这时候突然道:“连续吃野菜对肠胃不好。”
毕竟野菜不是什么好消化的东西。
听见他开口,谈清羡这才意识到他这几天已经吃了太多的野芥菜,这时候探究地目光看向旁边。
沈洵微怔了一瞬,被几个好友的目光看着,反应过来微微笑了笑。
“确实是肠胃有些不舒服了,可能比起虫饭来,我更能接受野菜吧。”
因为村子里饮食单一,大家一时也都没怀疑什么,毕竟天天不是虫子就是草的,沈洵更喜欢草也能说得过去。
“下午还是吃点儿虫子吧。”
贺丞总结了句,揉了揉额头。
他昨天晚上又失眠了,一闭上眼睛就是“咚咚咚”的声音,吵的人一整晚都没有睡好。这次脚步声倒是没了,但听起来却像是有人撞墙,一声比一声的剧烈。
懒得问,贺丞也知道其他人都没有听到。
喝了口干涩的茶水,他微微皱了皱眉,甚至都觉得是隔壁的阿奇在撞墙了。
不过怎么可能?正常人这样撞墙早就没命了,大概又是他梦魇出现了幻觉吧。
贺丞吐了口气,站起身来。
几个人在吃完之后回到旅社,沈洵本来是准备整理一下这次带出来的颜料的。只是在打开背包之后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翻找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昨晚的那幅画?
“我昨晚在山下画的画丢了。”
贺丞也回想了一下:
“可能是昨天晚上走的时候忘了没拿吧,实在不行等会儿过去找找。”
“算了,只是一幅画而已。”
沈洵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昨晚那幅画他分明画的很尽兴,但是这会儿想起来却莫名又不太喜欢了。
丢了就丢了吧。
话音刚落下,他就看向门外:
“外面看起来等会儿要下雨,今天还是别出去了。”
外面的天气确实慢慢变了。
早上还看不出来什么,他们回来后到了中午时,阴云就遮挡在了头顶上。
谢繁坐在竹床上看着阴沉沉的天色,甚至都有些怀疑:遮蔽住天空的真的就只是……云吗?
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脑子里一阵一阵的生疼,伴随着沉沉的眩晕感。画纸上笼罩着整个村落的蛛腿仿佛和天上的阴云相融。
谢繁呼吸急促,听见耳边系统声音莫名:“你应该休息了。”
情绪大起大落,在精神长时间的紧绷下,谢繁现在看起来有些应激,在“系统”的视角下就像只炸毛的猫。
简直太过可怜。
谢繁摇了摇头,有些恍惚。
和“系统”对话,好像是他能保持清醒的唯一方式,他不敢休息,不敢睡过去,害怕一醒来……就变成像是张海一样的村民。
这个隐忧从见到变成木头的村民的一刹那就被埋下,到现在终于爆发。
靠!他绝对!绝对不要变成木头人!
他不能再被动下去了。事实证明,装死并不能在这个村子里活下去。毕竟,那个邪神好像在悄无声息的侵蚀着整个村子,就连阿奇都中招了。
这个村长侄子在原著中的戏份可比他还要多,多少都算是一个男配了。
可是现在却……生病了?
想到小药的“嘱咐”,谢繁越发觉得,村民越不让看越应该去看。
“我们现在应该趁着清醒着去找阿奇。”
耳边似乎叹了口气,谢繁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但他知道,系统在。
系统一直都在……
偏僻的山村里还用着老式的油纸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起外面卖的新式伞来说重了不少。
谢繁刚一拿到手里,就感觉到手腕有些酸困。
他深吸了口气,撑开伞出门,却没有发现在油纸伞被打开的一瞬间,伞叶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蜘蛛。
那些蜘蛛同时睁开眼睛,静静地盯着他。
外面雷声轰鸣,随着一道闪电闪过,果然没过多久就下起了雨。
谢繁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在雨天出门,说实话,还是有些害怕的。尤其是当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家家户户的窗前都点燃了蜡烛时。
白色的蜡烛幽幽燃烧,叫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谢繁一直怀疑蜡烛的作用,在想起这本书里的邪神是蛛神后,这时候终于有了猜测:蛛网怕火,点燃蜡烛是为了防止蛛神侵蚀。
上一次张海就是没有蜡烛,所以才被污染了。
谢繁轻轻舒了口气,握紧手中的白蜡,又突然忍不住有些疑惑:如果张海是因为被主角团拿走了蜡烛才出事,那么……阿奇呢?
他也是被……污染了吗?
冒着雨走到村长家,谢繁一抬头就看见了被钉住的门窗。
从远处看,这些门窗被钉的死死的,但是走到跟前却发现,后面的一扇窗户有些松动。
是村长刻意留的吗?
毕竟也是他亲侄子,总不至于真的关死阿奇。
谢繁下意识地这样猜测着,试探着去掰这扇窗,没想到还真的可以被打开?!
一楼侧面的木屋里:
阿奇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靠墙低着头。
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烈,谢繁翻窗进去后,试探着叫了一声“阿奇”,却毫无回应。
和上次一模一样!
对面椅子上的人像是一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的。
谢繁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最终颤抖着手将蜡烛靠近对方。
果然看见了——一张没有五官的木脸。
脑海中“轰隆”一声,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阿奇……阿奇也变成木偶了。”
“是蛛神污染了这里?”
谢繁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思维微微有些恍惚,他怀疑自己又出现了幻觉,因为他看见对面变成木偶的阿奇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他。
他向后退靠在一个冰冷的怀里。
在谢繁看不见的地方,有着蜜色眼瞳的高大青年微微俯身,和对面的阿奇正对着,笑了起来。
“可是这些原本就只是木偶啊。”
来自其他维度的穿书者。
祂笑盈盈的歪头询问:“为什么不是你在污染祂呢?”
让木偶具有自主意识。
让祂在察觉到你的存在时,就骤然生出旺盛的——.交.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