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Chapter 241 迫近 乐乐果……
如果说里昂有过任何濒死体验的话,大概就属他那份“未发生”或“上一世”回忆中开着警车被油罐车撞的车祸了。
但直升机爆炸似的那场车祸相形见绌。
巨大的声响甚至都没有进入里昂的感官知觉,他们在意识到乌鸦撞机导致油箱起火的时候几乎没有时间为此感到恐惧,因为爆炸立刻就发生了。爆炸产生的气流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把他们连同直升机一起撕成碎片——如果不是纳米幽灵将他和莎拉、艾伦都包裹起来的话,里昂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被烧焦。
他在警校上课的时候见到过类似的照片,通常是空难或者特大车祸后留下的,焦黑的尸体只能勉强看出来人形。
“嘘,你没事了。”乐乐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又模糊不清。里昂在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地面上的同时努力睁开了眼睛,他的鼻腔里仿佛还充满浓烟的味道,耳朵嗡嗡直响。
乐乐用有些凉的手掌摸着里昂的额头,又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嘴唇是温暖的,略微带着颤抖。
“我还活着?”里昂一直觉得这种问题很傻,但真轮到自己问出来了还真是有理有据。
“活着。”乐乐努力翻白眼儿给他看,结果眼泪一不留神掉了下来,“我才不跟幽灵谈恋爱,玩《灵异第六感》还是下辈子吧。”
里昂撑起上半身,看到莎拉和艾伦也躺在地上,不过都在喘气儿。“他们都没事吧?”
“嗯哼,也还活着。”康斯坦丁坐在那两个人的中间,正一只手摸一个人的脖子,“死里逃生,我的伙计,你们都是死里逃生。”
躺在地上的布瑞克警长轻轻呻吟了一声,随后睁开了眼睛。
“嘿,美人儿。”康斯坦丁逗趣儿地朝她挤挤眼睛,“早上好啊。”
“什么?”莎拉茫然了一阵,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又被康斯坦丁按住了,“这是哪儿?”她问,眉毛紧紧皱起。
康斯坦丁耸耸肩回答:“就在大坝边儿上,我们离目的地不远了。步行过去大概三十分钟。”他看了看仍闭着眼睛的艾伦,然后示意了一下蹲在艾伦身边的巴瑞。
“艾儿,”巴瑞叫了一声,两只手拢在嘴边,“艾儿,起床了。”
“……找到光明之女,”艾伦没睁开眼睛,却梦呓般说了这么一句,“拿到神奇开关。”
巴瑞叹了口气,晃了晃他的肩膀,“醒醒,艾儿,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梦话什么的还是留到以后吧。”
这次艾伦一下就睁开了眼睛。“我醒了。”他用那种经常喝醉的酒鬼试图蒙混过关的镇定语气说道,然后眨了眨眼,看起来更清醒了一些,艾伦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身下的草地,问道:“大家都没事?”
“没事。”里昂欣慰地笑了。
乐乐则好奇地问艾伦:“你梦到什么了吗?”
“唔,”艾伦捂着脑袋回答,“我想我梦到托马斯·赞恩了。他在催促我。黑暗力量已经越来越强大了。”
“是啊,直升机都能被它炸成烟花。”乐乐阴郁地点了点头,然后拍拍裤子站起来,“我们赶紧去电厂吧。”
里昂也跟着站了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关节和重要零件儿都还好用,不过他的发型算是全毁了,乱糟糟的都是土。
考虑到这算是空难生还,里昂觉得头发和眉毛没被烧掉他就应该心里偷着乐了。
“这次让我们三个来开路吧。”巴瑞也把艾伦从地上拉了起来,得意地扶了扶宽大的帽檐,他那顶帽子上的探照灯正发出明亮的光。
“是啊,是啊。”康斯坦丁一边答应却一边摘下了帽子,他随即俯身把耳朵贴到地面上听了听,等站起来之后,他拍拍身上的土,重新戴上帽子,说道:“我们还是避开水边吧,弹药太少了,能不遇到那些被诅咒的东西是最好的。”
里昂和莎拉都点了点头——他们大部分的装备都跟着直升机一起归西了,剩下的就只有里昂随身携带的配枪,统共一个弹匣的子弹,外加艾伦的那把左轮。
“我们从那里往上爬,应该有条山路。”莎拉已经认出了这个地方,虽然不甚熟悉,但作为警长,她知道镇上的详细地形,包括那座废弃电厂在山里的哪个区域有出入口。
后门在这种情况下永远是最佳选项。莎拉记得电厂后面就有依山而建的电梯,当年还出过维修事故之类的。那会儿还在工程部当负责人的赖斯·克里德带队把困在里面的倒霉鬼工程师救了出来,又申请把整套电梯机构都更新了,耗费的金额让镇政厅那帮当官的差点把桌子拍碎。
但莎拉知道克里德一个子儿没贪,换的全是实用又耐用的东西。只可惜电厂几年后就关停了。
真没想到那部电梯今晚能派上用场,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很快,乐乐和莎拉就一起带头找到了那条小路。康斯坦丁和巴瑞负责断后,艾伦和里昂并肩走在中间。
今夜的月亮始终隐在乌云之后,但当一行人走在山路上、两侧净是高大茂密的树木时,皎洁的月色反倒时不时会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树影。
乐乐有种感觉:他们越是靠近废弃电厂,黑暗力量就越是鞭长莫及。
说来玄乎,但那地方自有一种光明庇佑的感觉。
“嘿,约翰。”乐乐回头看了一眼康斯坦丁,问道,“你觉得我们正走在某种神圣土地上吗?”
“不是‘某种’,也不‘神圣’。这里不是教堂,不存在所谓的‘神圣’不‘神圣’。”康斯坦丁回答,“但我明白你的意思,这里的确有种纯净的感觉。黑暗无法在这里为所欲为。”
乐乐点点头。“真好,总算能恢复一下体力了。”她虽然没怎么开枪,但飞来飞去的,还各种调动纳米幽灵,说自己现在又累又饿也绝不为过。
结果还不等乐乐的肚子开始咕咕叫,里昂忽然快走了几步赶上乐乐,用什么东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乐乐低头一看,发现是个巧克力棒。
“只有一个了。”里昂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
乐乐扫了一眼其他装聋作哑的人,果断决定独享男朋友的零食——毕竟这么多人一人一口的话,吃了也跟没吃一样,就浪费了。
“今天实在太漫长了,简直像是永远不会结束一样。”乐乐边吃边小声跟男朋友吐槽。莎拉已经默默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前头,艾伦则追了上去跟她一起。
“会结束的。天总会亮的。”里昂坚定地说,“天亮了就会充满希望。”
乐乐笑得眯起眼睛,“这是谁说的?郝思嘉还是阿拉贡?”
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里昂努力回忆了一下,“郝思嘉说的是‘明天是新的一天’,阿拉贡的话,他说过类似的话吗?”
“在圣盔谷战役中啊。”乐乐其实也不记得了,“他们也是夜里苦战,敌人越来越多,好像永远都不会有胜利的希望。”
“然后天亮了,希望就来了?”里昂笑了起来,“我喜欢这种剧情。”
乐乐也喜欢,虽然她现在对《指环王》电影的剧情记得要更清楚。也许等这次回了纽约,她应该重新温习一下小说。经典嘛,跟艾伦·韦克的侦探小说总是不一样的。
艾伦在前面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仿佛以第六感察觉到乐乐的腹诽一样。
“看,那就是电厂的外墙了。”莎拉这时说道,抬起手指向十一点钟,那里在树影中间有一个豁口,再往前便是一片灰白色的石墙,高耸入云一样看不到顶。
乐乐精神一振,但下一刻,她脖子后面的汗毛竖了起来,乐乐当即毫不犹豫地大声示警:“小心敌袭!”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盖过了乐乐的最后几个字——那是一棵老树轰然倒塌,正砸在他们要去的方向,粗壮的树干还顺便砸倒了许多无辜小树,等尘埃落地,木叶堆成的障碍已完全拦住了去路。
这情景真是似曾相识,乐乐咳嗽了一声,眯着眼睛,说道:“就这两下子,别怕,我带你们飞过去。”
“行吗?”里昂小声问她,他握住了乐乐冰凉的手,“不行的话总能绕路,不要逞强。”
“没问题的。”乐乐信心满满地说,“才五个人,三趟就送过去了。”
康斯坦丁在后面说道:“我估计那些黑暗俘虏马上就到。”
“别乌鸦嘴了。”乐乐虽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还是紧张起来,“莎拉,艾伦,我先送你们过去。”她说完干脆利落地上前抓住两人的手,双脚用力一蹬就飞了起来,眨眼间越过了下方乱七八糟的大树小树。
只是不等乐乐落地,另一边就响起了枪声,果然如康斯坦丁所说的那样,黑暗俘虏并未缺席。
就连这一边,在通往电厂后面石墙的这段路上,阴影也已经如期而至。
“我们没问题,你去接其他人。”莎拉说着俯身从靴子里抽出一把袖珍的小手枪来。“艾伦,你和我先去启动电梯。”
乐乐欣慰地笑起来。至少这一晚所有人多多少少都积累了一些战斗经验。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剩下的三个人必须分两趟,而里昂坚持要乐乐先把另外两人送过去,因为康斯坦丁和巴瑞都没枪,而黑暗俘虏虽然惧怕他们身上的灯光,但在黑暗力量的逼迫下并不会真的毫无作为。
“我可以的。”里昂坚定地说,“而且只有这么短的时间。”
“好吧。”乐乐咬紧嘴唇,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争辩的时候,因此拽起康斯坦丁和巴瑞就飞了过去,翅膀扇出的风“呼”的一下,几乎把两侧离得近的树梢上的叶子给刮下来。
一落地,还来不及跟两个人客气,乐乐转头就去接里昂。但里昂就像自己说的那样,完全可以应对这些敌人。黑暗力量这一次未能趁虚而入,又或者它究竟已经黔驴技穷,无法再将里昂当成软柿子捏。
“我们走!”乐乐努力克制着看到里昂战斗时所生出的情动——当然,严格说来眼下里昂其实比不上他经验十足的时候那样,战斗起来优雅、游刃有余。但乐乐并不是因为里昂揍人的技巧高超才爱他的。
虽然他揍人的样子真的很性感,性感又火辣。
第242章 Chapter 242 小憩 “它看……
等他们六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地成功搭乘电梯上去,已经是差不多半小时之后的事情。
不是黑暗俘虏太难缠,而是电梯启动和升降花了相当久的时间。
“这一路上去可够高的。”康斯坦丁放松地靠在电梯厢壁上,身上挂的灯泡已经有一半儿都熄灭了。
巴瑞也差不多,不过他们两人的头灯都很给力的坚持住了。
乐乐把自己的帽子扣到了里昂头上,并在里昂回以无奈又好笑的目光的时候非常严肃地告诉里昂,戴着这帽子会影响自己的发型。
里昂有些担忧地摸了摸帽檐,不过并没真的把帽子摘下来。
莎拉没有放松下来,她的神经一直紧绷到了电梯停在最高处,当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的时候,布瑞克警长和里昂都举起了枪。
门外空无一人,而且亮如白昼。
“哦,谢天谢地!”巴瑞忍不住大声说道。
看得出这里已经是电厂内部了:四方的院子相当大,围墙上还拉着电网。此地的照明几乎可以用夸张来形容——不光是竖在院子四角的探照灯都在全力运行,这片空地上面还有许多石头灯笼将寸草不生的地面照得更亮。
就在电梯正对面的石墙上,有人用黄色的荧光油漆喷出了“安全天堂”的字样,还画了一只巨大的火炬。
乐乐能感到体内正在小憩的纳米幽灵因为此地的光照充足而雀跃起来。
“就是这地方了。”康斯坦丁率先走出电梯,巴瑞拽着艾伦紧随其后。
查斯的声音从一旁响了起来:“约翰!感谢上帝,你们终于来了,大家都还好吗?”他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电工制服,还有安全头盔,不管是衣服还是头盔上都涂满了荧光油漆。
“哦,嘿,老伙计,亮相不错。”康斯坦丁歪嘴一笑,“要知道,今晚你可错过了不少好戏。”
查斯带着终于放心下来的神情走到他们这一行人面前,沉声说道:“这地方一整晚都在受到攻击,但辛西娅很有经验,一直把它们挡在电厂外面。”
艾伦这时从康斯坦丁身边挤过,问查斯:“她人呢?”
“就在里面,”查斯转身指了指来时的那扇大铁门,又看了看艾伦,“你是韦克先生吧?辛西娅一直说要见你。”
“我知道。”艾伦阴郁地点了点头,迈开脚步,“我也在找她。”
乐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里昂,两人对视一眼,和其他人一起追上了艾伦跟在他后面走向不远处大铁门。
大门虽然是关着的,但上面有道小门眼下开着条缝,查斯刚才就是从这里出来的。艾伦缓缓把门拉开,明亮到近乎刺眼的光从越来越宽的门缝中倾泻而出。他没有闭上眼睛,只是抬手挡在面前,然后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里面仿佛另一个世界。
宽敞的大厅摆着许多架子,架子上全部都是应对黑暗的专门补给:各种型号的电池,还有对应的手电筒、提灯、手持式探照灯。信号弹和闪光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摆满整排、整排的架子。甚至还有一口大箱子专门用来装信号枪和信号枪的弹药。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辛西娅·葳弗看起来就跟乐乐那天中午在教堂附近见到时一样,举止有些神经质,驼着背、头部前伸,仿佛经年累月地从事低头作业一样。
“赞恩说你有我需要的东西。”艾伦开门见山。
“不在这里。”辛西娅说道,“我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拿那个神奇开关,因此把它保存到了最安全的地方。你知道,黑暗一直在觊觎汤姆留给我的任何东西。”
莎拉忍不住问道:“在哪儿?还远吗?”
辛西娅的目光转向莎拉,摇摇头,“不远,沿着管道很快就能到达光明之室了。”
“我喜欢这个地名。”巴瑞说着朝艾伦咧嘴一笑,不过看到艾伦严肃的神情就又收敛了笑容,“艾儿。”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艾伦对辛西娅说道。
“你们应该休息一下。”辛西娅却没有着急,尽管按照查斯的说法,她一直急着要见艾伦·韦克来着。
乐乐小声说道:“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艾伦?”她对此不太乐观。
艾伦也皱了皱眉,对辛西娅说道:“等得越久,黑暗力量就越强大。”
“那好吧。”辛西娅叹了口气,“但光明之室并不是你的旅途终点,你明白吗?你必须去找她。”
“‘她’?”莎拉的目光在辛西娅和艾伦之间转来转去,她大概不太喜欢这种大家掌握的信息各不相同又不彼此相通的情况,“去找谁?”
辛西娅说道:“芭芭拉·杰格。”
乐乐同时说道:“黑暗力量。”她对辛西娅点了点头,然后对莎拉解释,“赞恩的情人芭芭拉·杰格早已在几十年前就消失了,但她的身体被黑暗力量所掌控,仍行走于这个世间。”那是黑暗力量的躯壳,却也是它漠然无视掉的致命弱点——如果黑暗完全没有形体的话,自然可以充满整个世间、整个宇宙,但一个容器既然能盛得下黑暗,就也能盛得下光明。
“它看起来像她,但它没有心。”辛西娅用那双苍老、疲惫的眼睛看着艾伦,所说的话刚好印证了乐乐的猜想,“你必须用光明充满它的心。”
“我知道该怎么做,女士。”艾伦说道,然后有些迟疑地补充了一句,“赞恩告诉我了。”
莎拉和巴瑞闻言一起看着艾伦,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担忧和不解。巴瑞问道:“是你来之前做的那个梦吗?”
艾伦原本想要摇头,但最后又微微颔首,像是不愿意详细解释一样。
巴瑞叹了口气,颓然坐在了最近的一张椅子上。
而约翰·康斯坦丁,他是唯一一个表现得像是卸下重担的人,看起来宛如做了整晚苦工的矿工那样疲惫又心满意足。拍了拍查斯的肩膀之后,他摘下帽子径直坐在了一张长桌边,然后靠着椅背,把两只脚翘起来搭在了桌面上。
莎拉瞟了康斯坦丁一眼,问道:“你累了吗,驱魔人?”
“作为驱魔人的我,已经把自己的活儿干完了。”康斯坦丁闭上眼睛把脑袋往后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之后,就看韦克和乐乐的了。”
莎拉皱眉望向辛西娅。
“只有韦克和那个女孩儿能来。”辛西娅说道,她转向乐乐,脸上的皱纹仿佛是骤然之间增多的一样,“汤姆不太确定你会不会来,但我很高兴你来了。我不想让这个年轻人独自上路。”
“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能去?”里昂忍不住插进来,“我们不能去吗?”
“黑暗可能侵蚀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随时让你们沦为傀儡,毁掉我们的秘密武器,彻底断送光明的希望。”辛西娅一边说一边严肃地摇头,“只有他们得到了赞恩的信任。只有他们。”
乐乐本来想告诉辛西娅,如果里昂跟自己在一起的话,她有把握保护他不受黑暗腐蚀,但转念一想,那样做,反倒会让里昂成为他们之中最容易受到攻击的那一个。
辛西娅是对的,不管是谁,拿着秘密武器去反派的老家都要面临最大的危险。如果是其他人的话,随时都可能沦为黑暗的俘虏,只有她和韦克是对黑暗免疫的。
这样一来,就只有一条路了。
乐乐轻轻吐了口气,转头问艾伦:“你不累吧?”
“老实说?我早累过头了。”艾伦笑了笑,“但我想,还是先把活干完再想其他,对不对?这叫做一鼓作气。以前我写作写得上头、什么也不管不顾的时候,就是这么跟我妻子解释的。”
“乐乐。”里昂在一旁轻轻叫她的名字,拉住了乐乐的手。
“嗯,我知道,我会注意安全的。”乐乐专注地看着里昂,“越早开始,这些破事儿就能越早结束。”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忍不住凑近一些,把头靠在里昂肩膀上深深吸气,汲取力量,
如果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而且艾伦还在眼巴巴等着她的话,乐乐一定好好给里昂一个吻。
但那样太傻了,毕竟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乐乐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满脑子都是些情情爱爱,简直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虽然她也不准备改。
就算康斯坦丁的白眼儿翻上天了,她也不改。
乐乐做完心理建设,又顺便腹诽了约翰·康斯坦丁一圈儿,这才从里昂身边退开了一些,认真对他说道:“你们呆在这里会很安全的。别担心,长夜将尽,天很快就会亮起来了。”
里昂努力朝她笑笑,只是笑容中难掩担忧之情,“保证你会注意安全,不要玩命。”
“我保证。”乐乐一边说一边笑嘻嘻在心口画十字。这里的房间如此明亮,使得里昂眼中的深情一览无余。当他微微低头注视着乐乐的时候,她几乎有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一时冲动之下,乐乐情难自已地踮起脚尖匆匆在里昂的唇边亲了一下,然后她笑着松开里昂的手,故作潇洒地叮嘱道:“别乱跑哦。”
“别做蠢事!”里昂在乐乐转身拽着艾伦跟上辛西娅的时候喊道。
“怎么会,”乐乐回头对里昂说道,他们已经走到了房间深处那道圆形的大铁门前,她一边挥手一边提高声音,“我把傻气都留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远在另一个宇宙的史蒂夫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第243章 Chapter 243 光明 如果这……
乐乐跟在最后面钻进那个圆形的大铁门之后,发现自己原来就站在巨大的管道之中。辛西娅等她也进来之后就把门重新关上锁好了,然后从一旁的墙壁上摘下一盏体型巨大的提灯拎在手里,说道:“跟我来。”
“这些灯泡……”艾伦迈开脚步的时候忍不住抬头向上看。
“每一个灯泡都有编号,从服役开始到退役,每天都要严格记录,服役期决不能超时。”辛西娅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很庆幸你们终于来了,这样的日子太累,我每天都觉得,真是再多一天也坚持不下去了。可是汤姆很坚决,如果不是他,我早就逃走了。”
管道空旷,辛西娅的声音隐隐回荡其间,有种说不出的悲伤。乐乐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了看每隔几步就挂一个的灯泡,心想难怪辛西娅觉得难熬,这样令人发疯的孤单日子如果换成她自己来过,绝无可能坚持这么久。
“这一切对你来说真的很不容易,葳弗女士,我知道。但马上就要结束了。”艾伦也郑重地对辛西娅说道,“很快亮瀑镇就能恢复正常,你就能回家了,而不是住在废弃的电厂里,记挂着哪些灯泡什么时候应该更换。”
“啊……”辛西娅的脚步稍稍一顿,虽然很快就重新迈开脚步,但她的腰仿佛弯得更厉害了。
乐乐和艾伦走在她后面,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么多年,我从没想过,”辛西娅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开口,“我从没想过在这之后是什么样子。不再独守光明、抵御黑暗。汤姆以前总喜欢说,诗的开头最好写,充满灵光,但结尾才是真正的难题。”
艾伦听了这话似乎有所感触,跟着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想以后肯定会更好的,”乐乐打破充斥在这条望不到头的管道内的寂静,“而且这也不是结局,更像是一个光明的新开始,不是吗?”说完之后,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了,辛西娅,你的家人还在镇上住着吗?”
乐乐仍记得警局门口张贴的寻人启事,那说明是有人在记挂着辛西娅的。
“嗯,我姐姐。”辛西娅有些犹豫,不过她还是侧头朝乐乐微微笑了一笑,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仿佛刀刻般深,“阿曼达一直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但还是很关心我。”
乐乐回以一笑,“那等天亮之后就去找她吧。你们可以一起喝杯咖啡,或者茶,看你们喜欢什么。”
“阿曼达那个人喜欢喝手冲咖啡。”辛西娅陷入回忆一般微微仰起头,口吻带着淡淡的怀念,“就像我父亲,咖啡不离手,哪怕胃液反流了照喝不误。唉,他可是死了十几年啦,但住的屋子里仍旧有股咖啡渣的味道。我想阿曼达住在那里也是味道消不去的一部分原因。”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在这近乎封闭的管道里听来更是含混不清。
乐乐突然好想哈博图尔。这不是她第一次思念姐姐,也绝不是最后一次。
等到冬天,就去寂静岭一趟吧。
半个小时后,蜿蜒曲折的管道到了头。灯光虽然始终明亮,但这种环境究竟还是让乐乐和艾伦都有些压抑。只有辛西娅习以为常,打开对面的铁门时甚至在轻轻哼歌。
“来吧,这里我很少来,只有换灯泡的时候才会出入。”辛西娅说着把沉重的铁门缓缓推开,里面的空气很沉闷,像是从未流通过一样。
乐乐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这地方只有一个通风口。”辛西娅歉然地看了乐乐一眼,“希望你没有对灰尘过敏,女孩儿。我请不起清洁工,只有自己每半年打扫一次,但毕竟没人来天天参观,我想我把精力都放在了安保上面。”
“没有、没有。”乐乐连连摇头,四下打量着这个地方: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的确对的起“光明之室”的称号——从墙壁到天花板上布满了用卡扣牢牢固定的电线,上面每隔三十厘米就有一只灯泡挂着。
如果这地方常年都有照明的话,难怪辛西娅要找电厂这种地方了。而且不只是灯泡,电线肯定也得勤换。
“耶稣啊。”艾伦低声惊叹。
“汤姆要我交给你的东西在这里。”辛西娅径直走向房间中央的那张桌子,桌上空荡荡的,只放了一个破旧的鞋盒,但当辛西娅打开盒盖之后,比整个房间所有灯泡加起来还要明亮的光顿时从纸盒里倾泻而出,虽然明亮,但却柔和而不刺眼。
乐乐忍不住目瞪口呆。而艾伦就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快步上前,在辛西娅退开几步以复杂的目光看着艾伦和那个鞋盒的时候,艾伦·韦克伸手将那个发光的东西从鞋盒里拿了出来。
“神奇开关。”他声音低沉地对乐乐说道,“我不知道赞恩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东西。”艾伦说着回头看了乐乐一眼,露出一个隐含恐惧的微笑,“这东西来自我的童年。”
“魔法。”乐乐说,“童年的东西总是充满魔法,不是吗?”
艾伦听了这话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起来,“是啊,一定是这样。”他没有告诉乐乐自己刚才究竟是在恐惧什么,不是因为那听起来很傻,而是……
为什么托马斯·赞恩会跟他有这样的联系呢?艾伦从整个世界变得疯狂开始就在疑惑这个问题了。为什么自己在黑暗力量胁迫下创作的小说会变成现实呢?如果不只是艾伦一个人所写的文字变成了现实,如果他还有其他所有人在对抗黑暗力量的路上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托马斯·赞恩所写的故事怎么办?
“嘿,”乐乐在旁边叫了艾伦一声,她的目光在艾伦手中发光的神奇开关和艾伦的脸上来回打转,“你还好吗?不是在做白日梦吧?”
艾伦连忙摇头,“没事,”他苦笑了一下,“只是个愚蠢的念头。”
“那就好。”乐乐看了靠墙而立的辛西娅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到艾伦身上,“你拿到神器开关了,那下一步我们该干什么?”
“去巨釜湖,去鸟足木屋找那个穿着芭芭拉·杰格身体的怪物。”艾伦说道,然后朝乐乐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来吧,我们来借助一点魔法的力量。”
乐乐挑起眉毛,“真的?”
“如果我们要忍受疯狂的话,至少也要沾一点疯狂的光。”艾伦点点头,“所以是真的,我要看看我们能不能走一条捷径。从这里到巨釜湖的路程可不远,我累到不想开车。”
“好。”乐乐定了定神,然后把手交给艾伦,“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我们瞬移到巨釜湖上?”
艾伦其实也不确定,赞恩跟他的一切交流似乎都发生在梦中。无论那位当年的大诗人如今还有多少残存的力量,他都无法撼动现实,也无法跟黑暗力量抗衡。
但艾伦的确感受到了魔法,被他,被赞恩,被身边这个女孩儿唤醒的魔法。与黑暗的魔法不同,这种力量是带着暖人的温度,就像躺在他掌心的神奇开关。
“我们走。”艾伦说着握住了有神奇开关的那只手,然后光芒大盛。
乐乐只觉得脚下震动起来,而且持续不断、由轻到重。她体内的纳米机器人仿佛在谐振一样,在皮肤下嗡嗡轻响。
当足以遮蔽一切的光芒褪去,重新缩回到艾伦·韦克紧握的手中之后,乐乐才发现自己正在发光,像个大号人形夜灯一样。
“呃。”她尴尬地关掉了纳米机器人的照明功能,瞟了艾伦一眼,希望对方没看到自己的蠢样。
确实没有,艾伦的眼睛原本是闭着的,直到乐乐发出声音他才睁开眼睛,然后四下眺望了一番,“这是……巨釜湖边!”
“没错,但鸟足木屋还在那个方向,得走一段路。”乐乐已经找到了方向。这里虽然也是森林,但明显石头更多,大部分浅褐色的土地都是裸露的,野草并不旺盛,仿佛生命力在这附近遭到了某种遏制。
乐乐抬起头,夜幕之中没有月亮。她又再次扫视四周,然后说道:“奇怪的是,今天前我明明和里昂来过这里,但当时这里树木要更茂盛,而且还有栈道。”
“而且那时也没有木屋,不是吗?”艾伦说完抬手朝湖心一指,“瞧,那就是鸟足木屋。如果不是那晚我粗心大意地带艾莉丝住进去,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了。”
但内心深处,艾伦相信这一切注定发生,就算他当时心生疑惑,黑暗仍将以某种手段将他的妻子摄去。
“呼——”仿佛应和艾伦这个令人沮丧的念头,森林中起风了。眨眼间,湖面就泛起了浓雾,浓到刚才还能看到的鸟足木屋眨眼间就被雾气吞没。
乐乐推了推艾伦的肩膀,低声说道:“我们走吧。有敌人来也不要停下,我会保护你的。”她可不是空穴来风,尽管风声越来越大,但乐乐已经听到了遥远地方传来的脚步声,嘁嘁嚓嚓、悉悉索索。
来者不善,而且为数众多。
艾伦点点头,抽出自己防身用的枪拿在手里,然后率先小跑了起来。乐乐就跟在他后面,双手掌心发着微光,时刻准备战斗。
只是不等他们离开树林到达湖边,狂风已至,又是一棵巨树轰然倒下,就砸在艾伦前面不足五米的地方。扬起的泥土和飞起的枝叶噼里啪啦好久才落下,乐乐无言地抓住艾伦的肩膀,然后展开翅膀从树干上嗖的飞了过去。但她没有一口气飞到湖面中央的那座小岛上,因为风太大了。
刚才还只是呼啸着的风骤然强劲起来,眼下已经夹杂了数不清的碎石、断木,甚至连小一些树都直接拔地而起被卷到了空中。乐乐一开始还只是紧跟着艾伦,两人一前一后、扛着风努力往前走,到后来她不得不紧紧抓住艾伦的胳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还时不时被黑雾笼罩的狂风给吹个踉跄。
等到了湖边,乐乐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一半是出汗,另一半则是被卷起的湖水溅了一身。
冰冷刺骨的湖水,还带着呛人的腥味。
“什么声音?”乐乐突然捕捉到某种不一样的风声。
“声音……”艾伦努力把头抬起来,在这么大的风里,两人连睁开眼睛都很难做到,突然他警告地抬起手,大喊了一声:“快看!”
乐乐一转头,几米开外一辆打着转的巴士车就朝他们猛地撞了过来,如果不是乐乐及时放出纳米幽灵形成巨剑将公交车干脆利落地一切两半,他们现在绝对已经被那玩意儿撞成二维的了。
“还有更多!”艾伦大声告诉乐乐这个坏消息。
乐乐自己也看到了,不只是巴士,从亮瀑镇过往时光中淘来的各种破烂现在都被狂风卷到了天上,冰淇淋车、报摊、储物箱,甚至还有一艘只剩半截的快艇,都被湖心那股越来越声势浩大的龙卷风给吸了过来,围着湖心小岛转啊转、转啊转。
“先往前走!”乐乐喊道,“走一步算一步!”
“抓紧我,别走散了!”艾伦回应。
尽管那条通往湖心的栈道仍在,但两人在狂风与浓雾中连身前五米开外的地方都看不清楚,更别提那条栈道完全是各种飞舞空中的障碍物最密集的区域了。
而且那些东西可不只是飞一飞而已,艾伦和乐乐时不时就得着地打滚、躲开朝他们砸过来的非生命体。
虽然乐乐能够动用纳米幽灵,但经验告诉她,敌人之所以明知她能抵挡但还是坚持不懈用这种烦人招式的原因就在于黑暗力量想要提前榨干乐乐。
乐乐才不会被轻易榨干呢。
第244章 Chapter 244 交易 乐乐知……
“等等,桥是断的!”等走的足够近之后,艾伦率先注意到了不对——不只是浓雾导致视线不清而已,栈桥在大约过半的地方居然整个断掉了。
不止如此,近乎实体化的湖水在龙卷风中形成了一道深黑色的屏障,将一切阻挡在外。
这下子,他们要如何登上小岛?
“这点光不够。”乐乐当然早就把发光的纳米幽灵们推了出去,但除非她拼尽全力,否则这么浓重的黑暗根本不是普通的光亮能够驱散的。
艾伦却突然恍然大悟一样叫了一声,“我知道该怎么办!”他飞快地将手里的左轮换成了信号枪,然后提醒乐乐:“准备好!”
说完这句话,艾伦抬起持枪手,对准屏障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信号弹燃爆的瞬间,乐乐将纳米幽灵拧成一股投掷出去。铺天盖地的红光削弱了黑暗与浓雾的屏障,纳米机器人随后而至,锋利、明亮、坚不可摧,轻而易举地刺入黑暗屏障的薄弱点。
这就像在薄冰上猛力一击,裂痕随即蜿蜒而生一样。刚才还声势浩大的狂风骤然变得混乱,原本打着转的废弃车辆、杂物宛如雨点般向四面八方挥洒出去。乐乐和艾伦相互抓住对方的胳膊好在猛烈振颤的地面站稳,然后乐乐展开翅膀,双脚一蹬带着艾伦从屏障破口钻了进去。
顿时,数不清的黑暗变成尖刺扎进乐乐的翅膀中,冰冷的湖水贴着皮肤像是裹尸袋一样令人窒息。但乐乐咬紧牙关继续向前冲,就像她从第一次战斗中就学会的那样,再痛也得忍着,因为想要胜利就要付出代价。
“在那儿!”乐乐几乎听不清楚艾伦的声音,但艾伦抓着她的手向某个方向使劲一拽。乐乐看不清楚,但也许正是因为看不清楚——太黑了。或者不如说,只有黑暗——才正是他们要去的方向。
艾伦举起了一直紧握的那只手,掌中的神奇开关所蕴含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
当乐乐带他靠得足够近,艾伦猛地挥动手臂,虽然大部分光芒都被他的手掌包裹着,但艾伦每一次挥拳都将黑暗逼退更多,一点、一点,直到那个人影显现出来。
芭芭拉·杰格那已经苍老的身体,包裹着无形的、黑暗的灵魂。
“滚开!”黑暗的眼睛越过艾伦直直投向乐乐,“最后一次机会!”
刹那间,乐乐眼前浮现出栩栩如生的景象:隔着黑水,里昂正被老妇攫住像深水处拖去。
黑暗在乐乐耳边低语:他已经在我手上,如果你继续下去,他将跟我一同沉沦!
“乐乐!”艾伦喊道,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那幅景象仍为消失,乐乐仍能看到水下里昂的脸。遥远的回音传来,那是里昂的声音:“我记得我在水里。然后我看到了她。她看起来……很悲伤。”
“然后我沉了下去。”
突然之间,乐乐明白了,明白了一切:黑暗力量的确抓住了里昂,早在加州的时候借由里昂同母异父的弟弟之手黑暗力量就抓住了里昂。
但它抓住的只是里昂的一部分,而那已是既定事实,正如乐乐接下来要做的也已注定将会发生。
真相带着苦涩的味道,与这湖水一般冰冷。她咬紧牙关带着艾伦继续向前,听到黑暗发出刺耳、痛苦、惊慌的声音,看到被黑暗抓住的里昂继续向下沉,向下、向下、向下……直到再看不见。
至少乐乐知道去哪里找他。而她一定会的。
艾伦终于抓住了芭芭拉的肩膀,然后将握着神奇开关的手猛地伸入她胸口那个空洞之中。
然后,光明笼罩了一切。
乐乐是在打字机噼里啪啦的声音中猛地从地板上坐起来的,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只记得从芭芭拉·杰格心口涌出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里昂……乐乐咬紧嘴唇,直到尝到血的味道。她知道正与康斯坦丁他们在一起的里昂安然无恙,因为被黑暗拖入深渊的那一部分里昂早已失去了自由。
直到现在。
乐乐知道,那一部分里昂被困在了寂静岭。
“艾伦,”她爬起来的时候才看见作家先生正坐在一张木桌前疯狂打字,一张张稿件散落在桌上,还有桌边的地板上。乐乐叫他的时候,艾伦毫无反应,就像真正的疯子一样飞快地写作。
乐乐惊疑不定地看了看艾伦满是胡茬的脸,又走到这个房间的窗户向外张望。外面是夜幕下的巨釜湖。
天并没亮。又或者说,他们仍困在过去,而没有回到已经重见天日的亮瀑镇。
乐乐转回到桌旁,叫了几次艾伦,得不到回音,于是她随手捡起一张稿件看了起来。
【朝阳下的巨釜湖泛着微光,但当莎拉和里昂站在湖边大声呼唤的时候,他们根本无心欣赏美景。搜寻队正沿着河岸搜索,但警长和里昂都认为,如果有奇迹发生的话,一定是在这条古老栈道的遗迹附近。】
【果然,不远处终于传来水声。两人一起朝那边望去,看到有人从水中挣扎着冒出头来。里昂脑海中闪过“那不是乐乐”的念头,随即认出了那个女人:是艾莉丝·韦克。她回来了,因为艾伦救了她。】
乐乐放下这一页,又捡起另一页。
【艾莉丝什么也不记得了,只除了那一晚与艾伦的争吵。她不认识警长和那个年轻的男人,但从他们的话中,艾莉丝意识到艾伦失踪了,她仓皇地转身望向湖面,心想:他在那里。他就在那里。】
乐乐咬住嘴唇把目光转向艾伦,后知后觉地发现打字的声音已经停下了,艾伦的双手悬在打字机上方,眼睛直勾勾盯着机器上夹着的那一页稿纸,上面是写了一半的小说结尾:【已经快要傍晚,莎拉不得不通知搜救队收工。她正打算告诉里昂州警一定会出动直升机救援,莎拉会确保这一点,直到失踪的两人被找到。但不远处传来呼喝声,她连忙跑过去,险些在湿滑的河岸上摔一跤。】
【里昂正揪着那个驱魔人的衣领质问些什么,莎拉想得出他会问对方什么,她抓住里昂的手臂,隔着衣服感到年轻男人在克制着颤抖。】
“你知道,我可以帮你回去。”艾伦的声音让乐乐从这页纸上移开目光,她还没看完,但她想听艾伦要说什么。
“这很简单,我能救回艾莉丝,也能让你出现在湖里,被救援队救上去。”艾伦转头望着乐乐,他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黑眼圈和眼袋让艾伦看起来像是失眠症重度患者。
他已经坐在这里写了多久?
“我们一起回去。”乐乐告诉艾伦,她把手放到这个眼下看起来无所不能、却又无比脆弱的男人肩头,“你帮我们一起回去。”
艾伦笑了,那是一个无比苍凉的笑,“我不能。总得有人留下完成故事结局。”他试图转头继续写下去,但手指悬在按钮上面,迟迟按不下去。
“艾伦,人生不是故事,你的结局也绝不是坐在打字机前码字。”乐乐没有松开艾伦,她严肃地看着对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可以回去,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那谁留下来确保黑暗永远不会苏醒?谁来确保这个故事会有一个快乐的结局?”艾伦问道。
“如果你不回去,不管怎样也都算不上快乐结局。”乐乐毫不犹豫地反驳,“你妻子还等着你呢。”
艾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他已经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如果不是实在恐惧独自被留在这里,他会一早就把女孩儿送回到她男朋友身边。
可如果自己一同回去呢?
“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有危险,没有人能永远确保自己或者任何人一直平安下去。”乐乐继续说道,“如果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你永远也没法真正知道故事的结局怎样,因为你必须自己去体验。有个词儿来专门形容这种事情的,你是作家,你应该知道。”
艾伦张开嘴,又闭上。
乐乐微笑起来,“一起?”
“好吧。”艾伦叹息着站起来,将打字机推远,他写下的最后一句仍未完成,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作为结尾。但当乐乐朝打字机投下最后一瞥的时候,她忽然便不再身处鸟足木屋,而是置身于湖水之中。
“那里!”里昂是最先看到湖中水花的。天已经快要黑了,但救援队仍未放弃,当里昂大声指出方向的时候,七八道手电筒的光指向了湖面。
同样不肯离开湖边、正裹着毯子跟他们一起等待的艾莉丝也喊了起来:“艾伦!”
里昂没喊,他用最快的速度脱掉外套和鞋子,直接跳进了湖里,奋力朝乐乐他们游了过去。
“嗨!”乐乐踩着水居然还能说出话来,朝里昂挥手的时候掀起一大片水花。亏的是盛夏,水虽然凉,但还不至于把人冻死。
里昂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心乱,但他已经心乱了一整天,游最后几米的时候一心急就喝了口水。至少他没呛住,再抬起头,乐乐也拖着力竭的艾伦往他这边游了过来。里昂能听到身后救援人员划着橡皮筏靠近的声音,下一秒,乐乐在水里搂住了他,两人居然没因为手忙脚乱拥抱彼此而沉底,乐乐甚至还空着一只手揪着艾伦的衣服。
好在这种情况也没持续太久,紧跟着赶来的救援人员把他们三个都拖到了筏子上面。乐乐打了个响亮的打喷嚏,立刻就有人把毯子批到了她肩膀上。她还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再抬起头朝里昂笑的时候眼睛都眯起来了。
“看你心急的样子,非得下水跟我们一起跟我们一起变成落汤鸡。”乐乐说完抓着毛巾在里昂脸上一通乱擦,然后把毛巾扔到了他头上。
“谁让你大晚上在湖里泡澡。”里昂无奈地抓住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你们失踪了整整一天。”
乐乐看了一眼在边上正裹着毯子朝岸边伸长脖子张望的艾伦,后者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开始像个傻瓜一样拼命朝她招手。救援人员忙着划船没空搭理他们。乐乐抿嘴笑了起来,在皮筏上跪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朝里昂挪了挪,然后重重亲在里昂湖水还没擦干的脸上。
“唔,”乐乐坐回脚后跟上之后回味无穷地品了品,“有点儿咸。”
里昂抓过不老实的女朋友,好好教导了她一番如何正确接吻。
第245章 Chapter 245 天亮 “我就……
那一晚乐乐和里昂没再租住的木屋里过夜,而是和所有人一起回到了镇上。韦克夫妇跟他们一起被安置到了警察局附近的招待所,莎拉只了解了最基本的事实然后就放他们去休息了。
“没人送命,皆大欢喜。”康斯坦丁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查斯开过来的出租车上,“看来我们又要说再见了。”
乐乐拉着里昂的手站在街边对康斯坦丁笑了笑,又冲从驾驶室探出头来的查斯点头示意,“任务完成?”
“大功告成。”康斯坦丁淡定地点点头,“要是以后的任务也能像这次这么顺利,我就能平平安安活到退休了。”
“你居然觉得这一次算顺利。”乐乐虽然全身而退,但她和艾伦都浑身淤青,肯定是当初在湖上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砸得。
康斯坦丁拉了拉衣领,朝乐乐歪嘴一笑,“照顾好你男人。”说完他就矮身钻进了出租车里。查斯打了声喇叭道别,然后这辆黄色的出租车便在夜色中沿着街道驶向了出镇的方向。
“这家伙,”乐乐叹了口气,“居然都不留下来过节。”她和里昂都受到了警长莎拉·布瑞克的邀请,要过完驯鹿节再走,这段时间就住在镇上的红鹤旅社。
再次办理入住的时候,两人要了大床房,老板娘居然还记得他俩,递给里昂钥匙的时候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乐乐本来还很紧张,但里昂显然比她还紧张,督促她洗完热水澡,又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给乐乐买来热乎乎的鸡汤喝。
洗得干干净净,又吃饱喝足,乐乐很丢人的开始犯困。等里昂积极主动地把她在床上安顿好,乐乐还没来得及说晚安就睡着了。等她再睁开眼睛,天光早已大亮。
“啊,该死,居然睡过头了。”乐乐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浑身酸痛,不过昨天那些淤伤已经在自愈因子的作用下加速复原了。
里昂不在床上,不过看床上乱糟糟的痕迹的确是两个人睡出来的。
乐乐猜测对方去晨跑了,但看了一眼手表,又觉得这个时候晨跑会被晒死。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发现今天不出意外是个大晴天。就算比纽约凉快,但夏天就是夏天。
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啊。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洗漱完,乐乐正用梳子梳头的时候里昂回来了,拎着打包好的早餐。
“醒啦。”里昂看到梳洗干净、打扮焕然一新的乐乐,眼睛一亮,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咖啡?还有热乎乎的可颂和司康。”
“好耶。”乐乐开开心心地坐到桌旁,眼巴巴看着里昂把早饭一样、一样拿出来,“啊,牛肉干!”她把零食抢到手里,嘴馋地尝了一块,还想喂里昂一块,结果被里昂笑着躲开了。
“这么辣,我才不吃。”里昂义正言辞地说。
乐乐舔了舔嘴唇,“还好吧,也没怎么辣。”刚说完就被里昂拖过去亲了亲。
“明明很辣。”里昂亲完之后中肯地评价了一句,然后把咖啡塞给乐乐,“黑咖啡是你的。”
乐乐脸红了,虽然她昨晚也是这么非礼里昂的,但不管是谁先出手,接吻这种事总是里昂技高一筹。
今天是驯鹿节游行的日子,外面已经隐隐传来了音乐声。据莎拉·布瑞克介绍,亮瀑镇的镇民在游行日会跟着驯鹿车从南走到北,男女老少一路伴着音乐大声唱歌。就连伤还没好的洛斯缇都坐着轮椅出席了,尼尔森大夫推着他,老鹿餐馆的服务员萝丝在一旁陪着。
这三人成了驯鹿节期间镇上的名人,还登上了本地的报纸。照片上的洛斯缇捧着驯鹿节的小玩偶眉开眼笑,萝丝从一旁俯身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简言之,相当富有节日气氛。
位于教堂旁的游乐场上也已经搭起了露天舞台,镇长请了马戏团过来表演,晚上还有啤酒烧烤会,要热闹好几天。
乐乐跟里昂一同去参观了游行,而且欣慰地见到艾伦带上自己的妻子也来参加了。两人虽然都是劫后逃生,但在节日气氛的感染下都慢慢变得轻松起来。
同为外乡人,他们四个顺理成章凑在了一起逛街、看游行。
“听说晚上还会有舞会耶。”乐乐从人群中钻了一圈之后向里昂报告了这个消息,她一只手拿着棉花糖,另一只手里抓着气球,也不知道这短短三分钟里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
艾莉丝跟乐乐一起,比她看起来稳重不少,不过跟乐乐凑在一起咬耳朵的时候,这位少妇脸上也露出少女般淘气的神情来。
至于艾伦,他背着手和里昂站在一起,因为刮了胡子、理了发,跟这两天与里昂他们一起在黑暗俘虏群里三进三出的那个沧桑男人相比看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啊,乡村舞会,”他对妻子笑了笑,“亲爱的,我们上一次参加乡村舞会是在什么时候?”
“高中毕业。”艾莉丝也笑了,两人大概都在回忆往昔,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
乐乐暗搓搓挪到里昂身旁,然后装模作样问他:“亲爱的,我们上一次参加乡村舞会是什么时候?”
“呃,”里昂眨了眨眼睛,“呃……”
“这个嘛,今晚参加过以后,这个问题你就有的回答咯。”乐乐耍完宝,然后没骨头一样往里昂身上靠,但里昂始终站得很稳,“幸好之前瑞贝卡教过我跳舞。”她朝里昂笑,“不然我就只会手拉手、螃蟹走。”
里昂忍俊不禁,自己跳舞的经验少得可怜,但他控制身体的经验相当丰富,因此无论怎么跳也不会太难看。
“不会跳我可以教你呀。”乐乐大方表示都包在自己身上。
其实上次她和里昂跳舞的时候,里昂跳得有模有样。“是去欧洲的时候顺便学的,”当时里昂是这么说的。
但失忆也是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乐乐不介意调换身份当有经验的那个。反正她迟早会把里昂丢掉的那部分找回来的。
说起来,乐乐还没有跟里昂提起这回事。里昂也没告诉乐乐,他喝完安德森兄弟的私酿之后究竟想起了什么、有没有进一步恢复记忆。
都怪康斯坦丁,跟她说在这件事情上要谨慎处理。乐乐不知道什么叫谨慎处理,但如果入冬前她还想不出个所以然的话,就要跟里昂直说了。但那些都是以后才需要烦恼的事情,于是乐乐暂时忘记了未来的任务,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与亮瀑镇镇民一起的狂欢中去。
热闹起来,时间过得也快,好像一转眼就晚上了,清风习习、月华皎洁。
这么多天里,乐乐第一次感受到夏夜的美妙,不再有恐惧和危险蛰伏于阴影之中,灯光、音乐还有烤肉的味道才是享受人生该有的环节啊。
“啊,是《玫瑰人生》!”乐乐一听这个音乐就想跳舞,她放下手里的烤串,随便擦擦手、擦擦嘴就拉着里昂跑到了草坪上。周围都是凑对儿的男男女女,乐乐抓住里昂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在照亮草坪的路灯下对里昂说:“探戈就是横着走,来吧,我们跳舞!”
里昂大笑起来,他的手掌贴着乐乐的T恤,隔着薄薄的布料,年轻女孩儿的体温带着活力让里昂浑身发热。她确实像是学过一些跳舞的本领,但又没有拿出真正专业的架势来吓唬人。里昂发现他们始终跳得合拍,随意又尽兴。
“有好多人在偷偷打量你哦。”乐乐坏笑着对里昂说,“我就说你这身衣服太紧了,肌肉线条都勒出来了。”
“是啊,你一边说着‘会不会太紧了’一边把衣服往我身上套。”里昂努力让自己回忆的时候不要脸红,“看出来你的担心了。”
乐乐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狡猾笑容,像只偷吃到肉的小狐狸。
他们说说笑笑地又跳了几支舞,然后到一边坐下休息,吃吃烤肉、喝喝啤酒。乐乐喝酒经验不怎么丰富,不过里昂保证替她计算好酒精摄入量。
她可不希望今晚再一挨枕头就睡死过去,乐乐还有计划呢。
“我以前的舍友梅葛其实教过我喝啤酒。”乐乐告诉里昂,“但都是理论上的啦。她的酒量反正很好,德州来的女孩儿,会骑马、会喝酒,还会打猎。”
“为什么是以前的舍友?”里昂问。
“她提前去实习了,据说跑到南美洲做采访,前段时间我们还通电邮来着。”乐乐托着下巴,用凉凉的啤酒罐贴上因为喝酒而发烫的脸颊,“我想梅葛应该已经离开南美洲回国了吧,但她上学期没来学校报道呢。”
这时,一个穿着猎装的年轻姑娘挽着同伴走了过来,“嗨,”她向乐乐和里昂打招呼,“晚上好。”
乐乐没错过姑娘们走过来时扭动的腰,她这辈子加上辈子学习的格斗技巧都不足以支持这种充满诱惑力的走路方式。
乐乐决定把锅扣到史蒂夫头上,谁让他没教呢。
猎装女孩儿已经开始邀请里昂跳舞了,里昂婉拒之后她也没死心,最后乐乐还是点头放里昂走了,她的同伴留了下来,一脸尴尬地冲乐乐笑。
“咱们也跳一支?”乐乐看出这是个内向的女孩儿,于是大方地伸手邀请,“来吧。”
等这一曲跳完,乐乐已经从对方那里问出了她们两人是跟一个叫汉克的男人来亮瀑镇打猎的,拉着里昂去跳舞的是汉克的女友,跟乐乐跳舞的是汉克的妹妹,而汉克本人正在跟不知道叫什么的一个当地女人贴面热舞。
里昂回到乐乐身边,看到她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忍不住眉毛一挑,“怎么了?”
“不怎么。”乐乐拉过里昂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心想,热恋的感觉真好。
夜还很长,而且乐乐可不是唯一制定计划的人。
第246章 Chapter 246 归乡 “也许……
第二天,乐乐很高兴自己周围没什么熟人瞎晃悠,因为她那样子一看就是被人好好疼爱了一番。
要是康斯坦丁还在这里,他肯定会带着那种心照不宣的恶心眼神冲乐乐挑眉坏笑了。但就算康斯坦丁在这里嘲笑她,乐乐觉得也值了。
当然,她不是第一次跟里昂在一起了,可是那种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和那个更有经验的里昂在一起,感觉就像两人共同出游,一路上风景如画,而且气候宜人。因为里昂对每一段旅途都很熟悉,所以他时时刻刻都能把乐乐照料得妥妥帖帖。
跟这个没那么多经验的里昂在一起呢,感觉就像一场探险,紧张刺激,美妙绝伦。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两人都很期待。
乐乐可不会给这两种分出高下,因为她都喜欢。
不,不是喜欢,她爱死了。
乐乐大脑中比较龌龊的那一片区域,偶尔会为两人没法整天腻在床上而感到可惜,理智的那一部分则在眼下这个阶段里暂时失去了声音。但好在他们的假期也已经临近尾声,马上就要跟亮瀑镇说再见了。
出发前,乐乐和里昂还一起去拜访了一下仍住在镇上的韦克夫妇。出乎乐乐的意料,艾伦居然没急着带妻子离开这里,就算驯鹿节都已经过去了,他也没有立刻打道回府。这两人甚至在镇上租了一间公寓,要再住一段时间。
艾伦告诉乐乐和里昂,他准备在这里开始写作,重拾笔头。
“不是为了黑暗或者光明,只是为了创作而创作。”艾伦的笑容看起来充满希望,“如果我就这样回到纽约,总觉得留下了什么未竟之事。”
“新小说,还会是阿列克斯·凯西系列吗?”乐乐好奇地问。
“这次是新的故事。”艾伦很高兴,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抗拒谈论计划中的新作品了,“全新的角色。”
艾伦显然不是唯一为自己感到高兴的那个,他妻子艾莉丝在一旁笑得十分幸福。
“哇。”乐乐表示她很期待,“这样一想,等这学期开学,我参加的读书会还要组织讨论你的小说呢,真是恍如隔世啊。别担心,我不会把这次经历添油加醋讲给大学生听的。”她作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况且那种事,真说出去的话,我会在校园里立刻获得疯子小姐的名声的。”
艾伦的笑容淡了一些,“是啊,世人对疯狂的接受程度很高,但容忍其他人谈论疯狂的耐心却很小。”他平静地说道。
这一点,乐乐也深有感触。
无论如何,她和里昂反正是打算离开亮瀑镇了,这地方给他们留下再多难忘的回忆,也毕竟不是家。
乐乐想家了。
按照计划,在开学前她倒是还能跟里昂在纽约住上几天,然后里昂就要出发去浣熊市参加警局组织的集训了。乐乐也能跟过去,不过还是先问问里昂再定好了。
到时候里昂会住在祖父的家里吗?那样的话乐乐就能跟他一起住了。至于她姐姐的公寓,大概早已经被房东收回去了吧。
感觉接下来也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就这样,乐乐和里昂两人没多少留恋地离开了亮瀑镇。当然,这其实是一个挺不错的地方,抛开曾被黑暗侵蚀这一点不提,镇上风景如画,而且居民大多十分友善。更何况,乐乐喜欢莎拉·布瑞克警长,不只是因为她们同生共死过,而且也因为警长为人潇洒、干脆利落。
“嘿,看,”里昂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那是不是托卢卡湖?”
“还真是。”乐乐扒在车窗上往外看,公路只有一小段路短暂地经过托卢卡湖的边上,而且湖上都是雾气,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里昂对乐乐说道:“在安德森兄弟的农庄那会儿,我喝完他们的私酿之后不是做了怪梦吗?”
“嗯,你说梦到了浣熊市,我和马文之类的。”乐乐狐疑地朝里昂望过去,“不是这样吗?”
“其实在那之前还有一段。”里昂犹豫了片刻,抓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放松下来,一口气说道:“我梦到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说自己在找寂静岭。”
乐乐瞪大了眼睛。
“也许那只是梦,”里昂不确定地说道,匆匆瞥了乐乐一眼,“而且并没持续太久,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在梦里莫名其妙跑到浣熊市去了。”
“里昂,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乐乐抬起手摩挲着额头,她的掌心变得冰凉起来,“我跟艾伦一起去找黑暗力量对决的时候,它曾经在绝望之下想要跟我做个交易。它说它已经抓住了你,如果我继续跟它作对的话,它就要带着你一起沉沦。”
里昂皱起眉来,“可我没事。它是不是在吓唬你?”
“不是,我觉得它当初早在加州就已经抓住你了,但你基本上挣脱了出来,只有一部分落入了它的掌控。”乐乐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而你失去的记忆,或者说你被黑暗力量夺走的那部分,眼下被拖入了湖底。我想,也许有什么暗流之类的,把他卷到了托卢卡湖,卷到了寂静岭。”
“但……”里昂张开嘴,又闭上。他想说自己见到的那个人并不像是正在寂静岭的样子,那个人明显是在找寂静岭。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此,不是吗?
“你打算怎么做?”里昂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要去寂静岭吗?”
乐乐摇摇头,“时机很重要,我认为现在就算去了,也只能发现那是一个安静的旅游小镇。”
“时机?”里昂琢磨了片刻,“你还知道什么没告诉我吗?”
“我姐姐曾给我留过一封信,要我冬天去寂静岭找她。”乐乐为里昂脑筋转得如此之快而着迷了一秒,不过还是正经事要紧,“我认为这两件事是相关的。”
里昂想了想,“冬天,也许在节假日的时候我能抽出空来。”
乐乐点点头,“嗯。”
“你不会一个人偷偷跑过去吧?”里昂猜得有理有据,“那太危险了。”
“我知道,我不会的。”乐乐严肃保证,“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而且我才不要一个人去寂静岭那种地方呢。”
里昂好奇地问:“你说过你是来自那个地方的吧,那个地方怎么了呢?”
“唔,”乐乐也不好随便形容,毕竟未必靠谱,“总之是个奇怪的地方。你还记得我们在森林里住着的时候一起玩过桌游吧?感觉是像雏见泽那样的地方呢,如果机缘巧合,就会有怪事发生。或者不如说,如果恰好是合适的人,奇怪的事情就会发生。”
“又是一个我们一起行动的好理由。”里昂微微颔首。
乐乐笑了,“怕被我丢下吗?我才更担心一个人去寂静岭呢,毕竟……”她顿住语声,耸了耸肩。
里昂等了片刻,问:“毕竟什么?”
“没什么。”乐乐故作欢快地说,“要听电台吗?我们听电台吧,说不定会有好听的新歌。”她伸手扭开了车载电台,结果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传了出来,“呃,不给面子啊。”乐乐不甘心地嘀咕着又挑了几个台,结果都一样。
“大概是离寂静岭太近了吧。”里昂开玩笑。
乐乐没听出这是个玩笑,有些胆寒地点头,“说不定。”
幸好寂静岭离纽约不算近,不然乐乐真是寝食难安了。但想到里昂有可能在那个地方,就算不是整个人都困在那里,也足够让人担心了。
想到这里,乐乐又问里昂:“你梦到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具体发生了什么呢?”
“也没发生什么,”里昂回忆的时候皱起了眉毛,“那是个不一样的地方,在亚洲,很可能是日本。我找到一个装糖的纸盒子,上面有日文。”
“寂静岭……”乐乐顿了顿,眼下她身边的里昂并不十分了解平行宇宙,以及平行宇宙的游戏或者电影,她思索了一下,摇摇头,追问道:“还有呢?你找到了糖果盒子,还找到其他的了吗?”
里昂瞟了乐乐一眼,“我遇到了,嗯,那个家伙。他说他在找人,但我在能看到他给我的那张照片之前就到浣熊市了。”
“那个人,他说他要去寂静岭找人?”乐乐感到心情复杂,“还有别的吗?”
里昂摇摇头,“也可能是梦,”他仍未放弃这种想法,“没什么逻辑,不是吗?寂静岭在缅因州,不在日本。”
“真想的话,等冬天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咯。”乐乐往后靠在椅背上,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里昂,“别担心,一切有我。”还有她强大的后援团队。
当然,后援团队里目前只有迪恩和萨姆,但温彻斯特兄弟一个顶俩,所以加起来差不多有五个人,也算是团队啦。
“是啊,有你真好。”里昂笑了,“我不担心。”
乐乐被夸得红了脸。
第247章 Chapter 247 进山 “我也……
在纽约的那段日子终于变得平静下来,不再有怪物,也没有意外事件或者任务落到头上。
里昂终于教会了乐乐骑摩托,乐乐也有条不紊地给里昂展示了自己磨练多日的厨艺——从煎烤到炖煮轮番上阵。其实她还认真学习了如何烤饼干,但适合他俩口味的配方还需要慢慢摸索才能确定。
嗯哼,乐乐展示的也许不止厨艺——他们还友好交流了一下格斗技巧,乐乐相当确定自己给里昂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还趁热打铁交流了其他非格斗技巧,但那些就是她和里昂关起门的私事了。
乐乐还履行了之前的承诺,跑到小饰品店给里昂买了礼物,并在一个凉风习习的夏夜逼他戴上了。当然,乐乐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但那同样是他们关起门的私事。
值了。
在这段暑假的尾巴上,乐乐玩得相当开心,里昂也玩得相当开心,当要开始工作的日子不断临近,两人很轻松地就达成一致,决定一块儿到浣熊市去,这样就能一起多待几天。只不过乐乐要是准备坐飞机南下的话,到时候还得回纽约来。
“反正都要在路上花好久,回趟纽约根本算不上麻烦。”
乐乐才不想一个人待在纽约,她倒是不介意在斯科特休息的时候跟里昂一起过去陪大叔看球赛、喝啤酒,但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那她也太可怜了。
“对了,里昂,你爷爷最近跟你联络过吗?他还在忙吗?”
里昂摇摇头回答:“联系不上,但那个叫卡洛斯·奥利维拉的家伙给我回了电话,说爷爷最近在忙。”他俩都想把亮瀑镇发生的事情跟里昂的祖父报告一下,但老爷子甚至都不在美国,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说不定是威斯克就要落网了。”乐乐没谱地乱猜,又或者她只是希望如此,“最近吉尔和克里斯也不在国内,我上次跟瑞贝卡打电话的时候她告诉我的。”
里昂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主要是因为他已经不记得威斯克这个人了,只知道是保护伞公司的前任雇员,往自己身体里注射病毒然后变成了怪物般的存在,还跟乐乐一起从灯塔顶楼掉下去过。
乐乐无声地叹了口气。
阿尔伯特·威斯克。有了她和哈博图尔的存在,这一次那家伙还会被克里斯·雷德菲尔德杀死吗?而且就算威斯克的人生轨迹会和上辈子一样,他的死也是十年之后才发生的,还远着呢。
至于这十年之间威斯克究竟做了些什么,那并非乐乐随随便便玩几个游戏能弄懂的,更何况,乐乐也不算认真玩过游戏。她又不是迪恩。
所以,浣熊市。
时隔数月,乐乐和里昂再次回到了这座城市。两人是坐大巴来的,因为要带行李,所以只好暂时放弃了摩托——乐乐非常严肃地保证自己会找时间把里昂的宝贝摩托车骑过来,而且绝对不会剐蹭,或者弄坏零部件之类的。
晚夏的气温依旧居高不下,载满人的巴士晃晃悠悠了半个下午才到达目的地,幸好是空调车,不然非得中暑不可。
前半程里,乐乐还能打起精神跟里昂说说话,后半程她就完全睡死了过去,好在没把口水流到里昂肩膀上,不然可太丢人了。
下车的时候,暮色将至,车站人来人往,一派充满人间烟火的喧嚣。里昂扛着行李包,乐乐拎着帆布包,两人没去理会前来揽客的出租车司机,不约而同地想要相伴漫步,就这么走上一走。
过了一会儿,里昂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在我小的时候,这里看起来很不一样。”
“嗯哼,变化确实不少。”乐乐毕竟也是在这里长大的——不算上辈子的话——她能看得出哪些是幸存下来的老建筑,哪些是后来建的。
甚至有一些童年时代被拆掉改建的房屋、商铺现在也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还真是时光如梭啊。
里昂转头朝乐乐笑了笑,眼中温暖的笑意带着怀念,“我以前特别喜欢跑到桃树街去,踢球,或者捉迷藏。”
“没错!”乐乐眼睛一亮,她还从来没跟里昂聊过那地方,事实上,如果不是正好说起来,她都要忘记小孩子都喜欢去的那条街了。
“好像大家心照不宣,都喜欢跑到那里去玩。可一旦长大,所有人就都把那个地方抛到脑后去了。”
其实桃树街那地方没有热闹的商场,临街住户也不多,实在是荒凉得很。可那里有一座建成一半儿的小型游乐园,紧挨着的就是始终未曾收摊的施工场地。因为开发商破产了还是怎样,那块施工场地就一直晾着:巨大的水泥环、生锈的铁锹、簸箕,对于放学不想回家吃饭写作业的小学生来说简直有无穷的吸引力。甚至还会有中学生跑到这里来幽会,当然,他们顶多是在阴影中说说悄悄话,大胆的还会亲热一番。
“我去那里可都是去玩的。”乐乐非常正经地告诉里昂,“捉迷藏,还有枪战。夏天的时候可以去草丛里逮蚂蚱或者草蛇。”
“蛇我没见过,不过以前那里有好多流浪狗出没。”里昂没提起来自己被狗追的经历——小孩子总会被野狗追,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那地方最危险的也不是漫不经心追逐小孩的流浪狗,而是那些生锈的巨大机器,被孩子们当成攀爬架来玩。居然那么久都没人出过事故,也许真有什么在眷顾孩童也说不定。
里昂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起童年,过去也已近十年了,他心里感到十分怀念,“也不知道街机厅什么的是不是还开着。”
“早就关门大吉啦,那地方被市政府划归给了商场。”乐乐通知他这个坏消息,“新的街机厅开到了步行街那里。”
“唉。”里昂对新的街机厅并不感兴趣,但他紧接着看到不远处那家熟悉的早餐店,又打起了精神,“嘿,那地方我以前也常去!”
乐乐偷笑,“我知道,你带我去过好多次了。”
“味道真的很好,对吧。”里昂忍不住在店前驻足片刻,看着特色菜单上的培根和煎蛋,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现在是晚上,我们才不要把早餐当晚餐吃。”乐乐说道,但她并不坚决,而且在里昂的狗狗眼攻势下,她根本坚决不起来。
所以在回去之前,他们还吃了顿晚饭,内容是培根、煎蛋、烤面包。老板娘还记得乐乐跟里昂,笑眯眯地送了他们一份巧克力布丁。
“家就是家。”
回去第一天,两人都没费事收拾屋子,只是把行李拆包,衣服和洗漱用品分别放进卧室和浴室里就算了事。在路上又是公交又是大巴地辗转了一天,里昂和乐乐都累坏了,钻进被窝还没三十秒里昂就睡着了,乐乐可能多坚持了一两分钟,等眼睛适应房间里的黑暗,等透过窗帘洒进来的月光变得明亮,她用食指贴了一下嘴唇,然后隔空描摹着里昂的眉眼,又在他鼻子上凌空点了点。
做完这些,乐乐团了团身子,闭上眼睛立刻就睡着了,像是砖块儿沉进水底一样。
里昂周一去警局报道,当天就要跟车进山里参加集训。所以早在他出门的时候乐乐就跟里昂道过别了。
“我会想你的。”乐乐说着朝他噘嘴。
里昂笑着在她嘴上亲了亲。“我也会想你的,宝贝儿。”如果他还有余力的话——里昂上警校的时候参加过一次类似的训练,基本累成了行尸走肉,每天倒头就睡。
乐乐虽然没参加过集训,但她可是上辈子被史蒂夫跟迪恩联手折磨过的,那可真是段充实的日子呢:在完全力竭只想躺倒在地的时候,被大声催促着再做最后一个俯卧撑/仰卧起坐/负重深蹲/跳箱,真的一点儿不好玩。
更别提迪恩凶悍起来简直像头熊一样,咆哮的时候足以把乐乐吓成表情包。史蒂夫的严肃目光也总能让乐乐垂死挣扎,拼了老命去完成不管还有多少个训练动作。
嗯,完全不好玩。
祝里昂好运。
乐乐倒是一早就决定届时要梦游去探望男朋友的,但她决定保留这个作为惊喜。自从那次意外梦游后跟里昂坦白了一切,她都还没靠自己的特殊技能给过里昂惊喜呢,肯定会吓里昂一大跳。
她可没料到,最后被吓了一跳的竟然是自己。
集训的地点就在阿克雷山,具体位置呢,意料之中的对外保密。倒不是说乐乐找不到地方,反正她总能找到里昂。
去报到的那天下午,里昂跟着新入职的同批警员,外加也要参加这次集训的老警员们一起坐着送他们的大巴车颠簸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一段山路极其难走,简直不能称之为路,但大巴车最终还是成功开到了营地门口。
没人列队欢迎他们这帮菜鸟,当然了,大巴车等最后一个倒霉鬼下车之后就一溜烟儿离开了。
警长马文·布拉纳这次没来,因为警局总得有几个老巡警留守坐镇。所以带队的是艾略特,正苦大仇深地拍着手让所有人他妈的赶紧列队。
年轻警员们都很听话,但老警员们就不那么好管了。不过那可不是艾略特的麻烦,他才没傻到在自己的老同事和新同事面前耀武扬威呢,那是集训教官的任务。
还有人消息灵通,说起负责这次集训的好像是当兵的。
当然,这也是浣熊市警局的成员们一起经历地狱磨难的开始。当然咯,这场磨难并不包括跟丧尸战斗,或者任何真正能危及生命的遭遇,但教官本人就是魔鬼,而他们所有人在集训开始不到三天就已经恨死了那个姓克劳瑟的大块头。
杰克·克劳瑟。
第248章 Chapter 248 月光 情人的……
乐乐在里昂开始上班之后,就撸起袖子给家里来了个大扫除。里昂在的那几天,她因为施展不开手脚,一直在搁置这个大工程。
其实,祖父的这个家,两室一厅外带厨房和卫生间,就算不是豪宅面积,住起来也着实不小——老房子建得大,浣熊市又不像纽约那么寸土寸金,乐乐在厨房做饭的时候都能顺便跳个恰恰舞。
就是浴室没有特别大,一个人自己洗当然没问题,但想要跳舞什么的就是痴人说梦了。
“啦啦啦啦,轻声哼唱,旋律萦绕双唇,继续前行。”乐乐一边拧着抹布一边哼,“与你寻找到的幸福,如同花儿一样。”
然后她就打了个大喷嚏:“啊——嚏”
唉,这里毕竟好久没有住人了,屋里到处都是积灰,打扫起来也是费事。地板和桌子上的灰尘还好说,窗户什么的也得擦一擦,窗帘更是得洗,不然早晚一拉就是一脸的土。
好在这几天终于有了烟火气,能把房屋空置许久的那种味道冲一冲。
“打开被忘却的窗,放飞恋爱之歌。”乐乐边唱边把窗户打开,开始清理纱窗。已经拆掉的窗帘堆在脚边。
打扫卫生这种事情,不紧不慢地做也是乐在其中。等打扫完之后,乐乐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感到相当自豪。
阳台上也晾满了洗干净的床单、被罩还有窗帘,屋子里有好闻的干净衣服的味道。
干完活儿,吃午饭的时间也已经过了。乐乐于是去了比较远的那家快餐店,点了份汉堡、薯条大快朵颐。
吃完东西之后,乐乐发现这里恰好离肯多的枪店很近,于是她就顺道前去拜访了老板罗伯特·肯多。
乐乐就这样闪亮登场,多半把肯多和他老婆吓了一大跳,但两人都表示很高兴能见到乐乐。他们的小女儿艾玛看起来已经不记得乐乐了,不过乐乐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小娃娃咯咯笑着吐了个泡泡,发出一连串大概是有意义但乐乐完全听不懂的“婴儿语”。
“小孩子长得真快啊。”乐乐忍不住感叹,“明明距离上次抱她才过去一年,艾玛宝贝儿现在都会说话了。”
“可不是,艾玛说的第一个词是‘枪’,真不愧是我的女儿。”肯多笑着说道,看起来很自豪。他看起来还很凌乱,本就不算浓密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上粘着果酱还是果汁的污渍,一副手忙脚乱带小孩的年轻父母会有的样子。
他的妻子在旁边翻白眼,抗议说道:“艾玛当时只是打了个嗝,她说的第一个词明明是‘嗨’。”
乐乐看着肯多夫妇就这个问题打嘴仗,宝宝艾玛也想加入,不过就连她妈妈也听不懂小家伙叽哩哇啦地在说什么。
等把精力仍旧旺盛的小艾玛放进游戏角之后,乐乐和肯多夫妇坐在桌旁喝了会儿茶。她告诉夫妻俩,自己的男朋友里昂现在去了浣熊市警局上班,而且今年新警员和巡警们都得参加集训。
肯多对警局近来的整顿也有所耳闻,他还说起了几个月前在浣熊市发生的多起意外事件。
“真的很可怕,街上到处都是士兵,还有生病的人。”肯多的妻子瑞秋看起来有些后怕,“我一直在做噩梦,艾玛宝贝也是。”
“幸好那场风波还是过去了。”肯多安慰地握住了妻子的手。
乐乐作为当时见证病毒差点爆发把浣熊市改造成人间地狱的前线人员,对于他们那么多人齐心协力阻止了惨剧发生感到相当欣慰。
总算没有白费他们当初冒那么多危险,里昂和吉尔他们更是重新进入了地下的实验室、研究所,虽然过程有惊无险,但乐乐还是替她的朋友们感到后怕。
现在,浣熊市已经成功摆脱了病毒爆发的危险阴影,这座城市也重新恢复了一派祥和宁静。虽然工业化和商业的加速发展仍然带来了不少摩擦,但至少不会有人稀里糊涂在暴力冲突中送命,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的市民也多了,以前喜欢□□的都是山里的猎户,要么就是条子。”肯多提起这事丝毫开心不起来,哪怕店里的生意蒸蒸日上,“是因为之前的意外,现在大家都想有个武器能防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只会带来麻烦。”
“至少市里的犯罪率还没上去。”瑞秋反过来安慰他,“布拉纳警长不是加派了巡逻吗?还有组织这次集训。”她说完有些腼腆地朝乐乐笑了一笑,“警探们也会负责保护市民的安危。”
肯多只好耸了耸肩,语气中仍有些不服,“那个新上任的安德森局长最好是个能干事的。哼,就看他马上要组建的星队是个什么样子了。”
“对哦,早就说要重新成立星队,结果到现在还没结果吗?”乐乐好奇地问。
“问你男朋友咯。”肯多说完又神秘一笑,“这种事情,我们老百姓怎么知道。不过新局长已经给还未组建的星队成员定制了强力武器,看起来他对新的队伍成员心里已经有谱了。”
乐乐眨了眨眼。
里昂在营地里也听到了差不多的消息,即本次集训的训练成绩将作为星队成员选拔的参考。
大家为此都卯足了劲儿,不只是因为星队成员不需要参与日常巡逻,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而且工资、福利还高出一大截。最主要的是,如果以曾经星队的标准来看,他们作为精英成员,负责的都将是真正“重大”的事件:残酷的凶杀案或者暴力事件。更别提警队的直升机也只有高级警督和星队成员有权调用,星队还自己配备专门的飞行员,简直风光无限。
“安德森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钱肯定不会省着用。”老警员们已经在新局长手下干了几个月,似乎对新局长还算满意,至少里昂没听到大家抱怨局长是个只会做表面工作的官威派。
“而且艾隆斯那头老肥猪的下场可摆在眼前,谁还敢步他的后尘。”
里昂决定眼见为实,虽然他现在还没见过局长——报道那天马文·布拉纳作为警长给他们这帮菜鸟训了话,然后就直接被打包送来了山里。
也不知道局长从哪儿找来的这位魔鬼教官。里昂在警校也不是没经历过高强度训练,但克劳瑟显然对“高强度”有着不同理解。不管是新警员还是老警察,都被这家伙折腾的人仰马翻。
里昂偶尔会觉得,这种训练死一两个人真是再正常不过了,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搞不好也会送掉小命。但他到底还是撑住了。克劳瑟虽然是个混蛋,但他的能力也强得没话说。不管是枪术还是格斗都变态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毕竟教官是当过兵的人。”说话的人叫乔治,是个瘦高个儿,当了七八年巡警,跟艾略特很要好,“大卫也当过兵,如果不算之前星队的那些家伙的话,不管是枪械还是徒手格斗,局里都没人是他的对手。”
大卫·福特这次当然没来,他是跟马文一起留在警局坐镇的老警员之一。
“星队成员到时候肯定会给女警员留位置。”乔治又说道,边说边摇头,“这算传统,不只是前一任星队都有女队员,要是一整支队伍都是大老爷们,不管是妇女联合会还是当地报纸都会对安德森局长群起而攻之的。”
这次来参加集训的其实只有两位女性,一个是巡警丽塔,另一个是新来的亚裔女警员。
“女队员也不逊色啊,”艾略特从乔治背后冒出来,吓了他一大跳,“不管是瓦伦汀还是钱伯斯,都是在自己专长领域里的佼佼者。”
“是啊。”乔治还这没法反驳,“那个钱伯斯年纪小小的就已经是高材生了。吉尔也是身手了得,大卫都很欣赏她。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去哪儿了。”
里昂虽然知道,这种时候当然也是装不知道。是谁说过?倾吐内心的秘密对一个人绝无益处。这话说的虽然绝对,但也自有其道理。
而且说到底他们也没能闲聊多久,魔鬼教官才不会放任他们吹着山风聊天儿打屁呢。
等到了晚上,里昂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还不敢睡得太死——隔三差五他们就要紧急集合,没有及时醒来或者穿鞋的动作慢了,到时候可不是做几个俯卧撑就能了事的。
集合就集合吧,里昂入睡前闪过这样朦胧的念头。
今晚的月色有几分凄迷,明天说不定会是个阴天。这种时候,阴天下雨虽然不能阻止训练,但能少晒一天的太阳也是大好事。乐乐要是见到里昂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大吃一惊,他绝对晒黑了不止一个度。
乐乐还真大吃了一惊,不过不是因为里昂晒黑了。当然,里昂绝对晒黑了。她今晚梦游而来,正好遇到了集训队员们紧急集合。乐乐开开心心跑去看站在队尾的里昂,觉得他才短短几天就变得黝黑精瘦起来,连脸上的婴儿肥都不见了。
当然,也可能是情人的眼睛所能看到的有限。乐乐一转身,就看到站在对面的教官,本来没有立刻认出来,但那家伙一开口,乐乐就想了起来对方究竟是谁。
杰克·克劳瑟!
乐乐从没有真正见过此人,当然了,她只是从游戏中了解过克劳瑟的生平而已。倒是没必要紧张,说不定这一次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毕竟哈维尔行动还没发生呢。
克劳瑟眼下也就是一个当兵的,不是吗?
乐乐仗着自己梦游没人看的见,围着克劳瑟转了两圈儿。这家伙又高又壮,胳膊比乐乐大腿都粗,嗓音低沉洪亮,骂起人来那叫一个中气十足。乐乐注意到他挂在肩带上的匕首,锋利的刀刃掩藏在皮套之下,仍旧杀气四溢。
好刀啊。乐乐以专家的眼光评价了一番,觉得要是迪恩见了这把刀,肯定会得出同样的结论。她在从亮瀑镇回来之后曾向温家兄弟报告发生的事情,萨姆很兴奋地再次查阅了巨釜湖相关资料,提笔进行补充。他认为,这在他们的宇宙能作为某种参考,如果以后发生相关的意外,解决起来就有据可循。
“至于被攫去的里昂的那部分,还有寂静岭的事情,”萨姆叮嘱乐乐,“务必不要一个人行动,那地方相当险恶。”
“知道啦。”乐乐拉长声音答应,结果被迪恩不客气地用啤酒瓶敲了敲脑袋。
“那小子厉害得很,肯定会化险为夷的。”迪恩说着捡起一页弟弟刚刚手写的报告,看了两行就放下捏了捏眉头,“今天的阅读量算是满了。”他嘀咕。
萨姆朝他翻了个白眼。
第249章 Chapter 249 派遣 “干这……
乐乐知道里昂还活着就放心了,她不能频频梦游造访阿克雷山——长期睡眠紊乱带来的可不只是脸上长痘这种苦恼。不过乐乐的确溜进里昂的梦中几次,她没忍心打扰这个梦里也在训练的家伙,就只是坐在一旁给他加油。
不过也有一次,乐乐在梦中强行把里昂从营地里拉走了。她带着里昂一起飞到了天上,两人在山区的夜空中翱翔。风虽冷但还不至于冻人,他们开怀地放声大笑,又在急速俯冲的时候欢呼出声。
虽然身处异地,那仍是一段好日子。
那次梦中飞行没过多久,乐乐就开学了。倒不是说好日子到了头,不过需要早起上课的日子总是缺少幸福感。乐乐看了一下这学期的课表,明智地意识到自己绝对会很忙,所以最好不要偷懒。
谁知道任务什么时候会来。就算没有任务,万一博士再次从天而降,乐乐也得有所准备。
上一次乐乐询问博士有关里昂失忆的事情,至今仍未得到回复。艾米和罗瑞这两人也远在英国,而且作为时间旅行者,看他们当时的打扮像是十几年后流行的风格,所以这个时间点还不知道两人有没有出生呢。
结果,博士的回复还不知道在哪个世纪等待接听,乐乐倒是先接到了卡洛斯的电话。
“是有事吗?”乐乐可不觉得卡洛斯会打电话来跟自己闲聊,他跟里昂都更熟一些,“吉尔他们还好吗?”
“嗯,他们都好,只不过很忙,这也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卡洛斯说,“老大吩咐过不能随便影响你上学的,但这次的任务风险系数评估不大乐观,而且涉及到你认识的人,米海尔和我都觉得叫上你比较合适。”
“我认识的人?”乐乐的心往下一沉,“是谁?”
“梅葛·克莉梅森,”卡洛斯的话让乐乐大吃一惊,“她卷到了危险的事件当中,眼下正在波多黎各。如果你同意参与任务的话,我还有瑞贝卡都会作为你的搭档一起前往波多黎各。”
详细的情况也没有办法在电话上说,乐乐同意之后就开始请假、打包行李,卡洛斯说如果顺利的话一周之内就能结束任务。
希望他是对的吧。
瑞贝卡也前后脚接到了通知,她在学校的事务没有那么轻易能放下,当晚差点住在实验室回不来了。
“米海尔那边的科学官跟我联络过,大致讲了一下,好像是当地人豢养的巨型蝙蝠。”瑞贝卡瘫倒在床上跟乐乐通气儿,“但我看过资料,感觉更像是出没在当地的不明生物,受到本地居民的迷信崇拜。”
不管哪种都不怎么好应付。
“梅葛怎么会卷进这种事件里面呢?”乐乐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是在报社工作吗?”
“不知道,”瑞贝卡摇头的时候放散的长发在床单上沙沙作响,“但她不是一个人,凯恩教授跟她一起。”
“凯恩教授?”乐乐狐疑地皱眉。
瑞贝卡坐起来了一些,“艾伦·凯恩,不记得了?艾米丽还很崇拜他呢,就是我们见过一次,后来他妻子死于空难的那一位。我不是说过,他跑到南美洲去寻求自我了吗?说不定他跟梅葛不知怎么遇到了,两人卷进了这场麻烦里面。”
乐乐连连点头,“如果是那两个人的话,多少让人放心一些。”梅葛性格强悍,连厉鬼作祟都不怕。凯恩那个人看起来就当过兵,所以也能应付不少麻烦。
“只不过这次我们又要组队出击了,上一次还是在浣熊市吧。”瑞贝卡搓了搓脸,“那个叫卡洛斯的家伙,你和他熟吗?我只见过他一两次,他以前是保护伞公司的话。”
“是U.B.S.C.的雇佣兵,我和他也是一般熟。”乐乐说,“吉尔、克里斯应该和他比较熟。毕竟都是行动队员。”
“说起来,这次也是因为那两个家伙不知道跑哪儿执行任务去了,他们才会找咱俩啊。”瑞贝卡说,“毕竟我们不是B.S.A.A.的在编人员。”
生化反恐这一行简直是深水啊,进去就出不来了,而且长期不见天日。
“干这个活儿,容易找不到老婆吧。”乐乐发散思维说道,“卡洛斯和克里斯都是单身,从这一年的任务密度来看,俩人哪有功夫谈恋爱啊。”还好里昂在入行之前已经跟她谈过恋爱了。
“是啊,像是年纪大一点已经成家的还好,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们天南海北的跑,处对象都不好处。”瑞贝卡连连点头。但两个人都因为太年轻,只是感慨一下,丝毫没有因此产生担忧或者其他感情。
“那你这次行动要跟里昂说吗?”瑞贝卡比较关心这个问题,“他还在山里吧。”
“根本联系不上呢。”乐乐指的是正常的联络方式,“除非是急事,否则那边都不给转接。而且这个急事仅限于‘老婆生了’或者有家人去世了,这样子。”
瑞贝卡啧啧有声,“新局长够狠的啊。听说他以前在底特律当警察,那地方治安也不好,不是狠人根本混不上去吧。”
“他还要组建新的星队呢。”乐乐说,“不知道会有什么人。”
“啊,是呢。”瑞贝卡有些怀念地说,“以后浣熊市就要有新的星队了。”
乐乐觉得,凭里昂的能力肯定能进星队,不过那种事情未必只看能力,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两人就搭飞机去了德克萨斯的奥斯汀,在那里跟卡洛斯·奥利维拉汇合,一同出发前往波多黎各。
“联系我们的是艾伦·凯恩,代号荒原狼。”飞机上,卡洛斯给两人介绍情况,因为正经开简报会的时间完全没有,“他和梅葛现在都处于监控之下,一队受雇于多纳万有限公司的雇佣兵将他们强行带到了波多黎各,要他们为多纳万公司的现任总裁小爱德华·多纳万采集一种非常危险的动物的血液。”
“巨型蝙蝠?”瑞贝卡问。
乐乐同时开口,“代号荒原狼?”
“写在文件上的原话。”卡洛斯耸了耸肩,“哥们儿大概也是个狠角色。”
“等等,多纳万公司?”瑞贝卡的眉毛挑了起来,“凯恩的妻子谢丽·汤普森就是被这个公司挖走给他们做私人项目去了。直到她飞机失事。”
卡洛斯“嗯”了一声,“那些事情就不是我们这些行动队员应该关心的了。”
“你是说,”乐乐和瑞贝卡对视一眼,“那不是一般的飞机失事?多纳万公司想做什么?”
“一个叫做‘X生物计划’的秘密任务。”卡洛斯叹了口气,“详细的我也不知道,”他看了眼瑞贝卡,“你收到相关的资料了吧?”
瑞贝卡点点头,“又一个想要长生不老的疯子,我不认为他们能从这些长寿物种体内提取血液然后研究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长生不老药。我想知道,为什么凯恩和梅葛现在被雇佣兵控制起来为小爱德华做事?”
“多纳万公司因为汤普森的原因盯上了凯恩这个神秘学家,他身手好,又是个搞科学的,听起来像是抓那些史前怪物的不二人选。”卡洛斯耸耸肩,“但凯恩不想跟多纳万公司合作,我想他知道了自己妻子的真正死因。但还是那句话,我们只是行动队员,那些事情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乐乐想了想,表示同意,“那他们在波多黎各要抓的巨型蝙蝠到底是什么?”
“一种被称为‘楚巴卡布拉’的吸血生物。”卡洛斯说。
“楚巴卡布拉?”乐乐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吸血蝙蝠?”
瑞贝卡解释:“是当地人的传说吧,那种生物会偷偷吸食婴儿的血液,如果有牲畜暴毙,也会引起类似的说法。”
“那位多纳万老板觉得吸了吸血鬼的血就能长生不老?”乐乐对于这种疯狂的想法完全不能理解,“凯恩他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待命?还是已经搅进危险当中了?”
“昨晚我们暗中联系的时候,他们还在‘调查’。”卡洛斯解释,“但凯恩也只能拖延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认为当地确实有这种奇异的生物出没,不过恐怕不是多纳万想的那样。”
瑞贝卡说道:“我只是提供专业意见,但米海尔叫你们两个来是为什么呢?那帮雇佣兵可是亡命之徒吧,我们现在又在国外。”
“别担心,打枪的事情都交给我。”卡洛斯拍了拍胸口,“米海尔只是担心那种生物真的很厉害,到时候我们会需要一个移动速度更快的队友来应对不测。”
“我们算是卧底任务吗?”乐乐好奇地问,“应该不能让多纳万公司的那帮雇佣兵发现我们是凯恩请来的后援吧?”
“当然。”卡洛斯点头,“到时候我是你们两个的导游,你们是结伴来波多黎各旅游的年轻女士。”
瑞贝卡没忍住笑了出来,“波多黎各可不会是我旅游的首选。”她望向乐乐,“不过结伴出游这个主意不错。”
乐乐眼睛一亮,“没错。”
卡洛斯咳嗽了一声,“总之,你们两个都不会说西班牙语,所以交流的事情也都交给我。如果有危险性的行动,我们见机行事。”
乐乐和瑞贝卡齐声答应:“好!”
第250章 Chapter 250 海边 唉,真……
埃尔多恩是个不起眼的波多黎各小镇,比不上首府圣胡安那样富饶繁华,但这里处处可见阿兹克特文明遗留下的痕迹:临海而建的巨大神庙,街道石板上雕刻的鹰与蛇的图腾……
还有随身携带刀具、面色不善的强壮男人。
“跟紧我,千万不要落单。”卡洛斯换上花衬衫、大裤衩和夹脚凉鞋之后轻而易举的融入了这里,“这里的居民也许并不完全友善。”
嗯哼,如果卡洛斯指的是那些扎着红头巾的带刀壮汉的话,他们确实看起来不太友善。
“知道啦,导游先生。”为了符合两人的伪装身份,乐乐和瑞贝卡都穿着年轻女性的时髦衣服,两人还各自戴了一副足以把脸遮住的巨大墨镜,配着色彩鲜艳的衬衫和短裤。
因为这滑稽的造型,两个女孩儿叽叽咯咯笑了一路。
“不过这里虽然没有亚特兰大那么热,但太阳真的很大啊。”乐乐拉了拉遮阳帽的带子,“紫外线绝对够劲。”
此地尽管海风凉爽,然而晴空当头,两个女孩儿穿的长筒丝袜也不可能真的起到遮阳作用,尤其还是黑色的丝袜,吸热能力一流。因此乐乐由衷地希望防晒霜管用,不然等任务结束,她绝对会褪一层皮。
不过真晒黑了,她倒是能跟里昂凑一对。乐乐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瑞贝卡看在眼里,一面为好友陷入甜蜜热恋而感到高兴,一面为她傻乎乎的样子感到好笑。
真是恋爱使人智商为负啊。
埃尔多恩小城也算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虽然不是主流的旅游景点城市,但也不乏国外来的游客在这里体验异域风情。
在卡洛斯的带领下,三人住进了城里一家很大的海景酒店。
仅有两层的酒店占地面积相当宽广,建筑颇有本地风格:白色、粗粝的巨大石头将直线与曲线以典雅的方式组合起来,在灿烂阳光下熠熠生辉。球形圆顶有些漆成浅绿色,配以金色纹路作为装饰。
一行人住进了二楼的豪华套房。卡洛斯先搜索排查了整个套间以确保安全:一个大客厅外带两间大卧室,所有的窗户都大得不可思议,从安全性角度考虑,这种设计简直是噩梦。好在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大海,至少在观赏性方面加了几分。
搜了一圈之后,卡洛斯在客厅坐下,对瑞贝卡和乐乐说道:“凯恩和他的同伴就住在这里。如果你们遇到了,一定要假装不认识。”
“梅葛知道我要来吗?”乐乐忍不住问,“我们以前是舍友。”
“这些情况我已经通知荒原狼了。”卡洛斯说道,“等天黑了之后我会去跟他接头,敲定接下来的行动细节。你们先暂时待命。”
荒原狼,乐乐在心里对这个外号翻了个白眼——真没看出来,凯恩教授还是赫尔曼·黑塞的粉丝。
“现在是下午两点。”瑞贝卡看了一眼手表,“所以,谁想吃墨西哥餐?”
乐乐和卡洛斯也都饿了,于是他们去吃了墨西哥卷饼、辣酱炒通心粉,外带一大杯绿色果汁。
餐馆有露天座位,这种摆在街边的白色圆桌和沙滩椅似乎还是当地饭店的标配。亏得气温不高,餐桌上方又带着遮阳伞,所以不必担心吃个饭都被晒死。
就在乐乐和瑞贝卡认真品尝美味的时候,卡洛斯居然跟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姐热络地聊了起来。乐乐还没有系统地学过西班牙语,只勉强听懂了几个词。
男人……车……牲畜……
“真是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呢。”乐乐心想。她撑着下巴吸了会儿果汁,脑子里想着里昂说蹩脚西班牙语的样子。
虽然卡洛斯的西语非常流利,但乐乐还是偏心地认为里昂说西班牙语的样子更性感。唉,真希望他现在就在这里啊。
乐乐用力吸了一口果汁,直到吸管发出“嗤嗤”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小姐姐终于去招呼别的客人了,卡洛斯转头对两人低声说道:“那些雇佣兵一般都是结队行动,都穿着统一的制服,一共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一个穿西装、戴红色墨镜的光头,像是有白化病。”
“你三言两语居然套出这么多话?”乐乐小声地表达敬佩之情。
“那些家伙非常招摇。”卡洛斯笑笑,“大概是觉得到了境外领土,所以没有顾忌之心吧。”
瑞贝卡低低问道:“我们现在也算是在境外领土行动,需要有什么小心注意的吗?”
“呃,小心别死了?”卡洛斯耸了耸肩,压低声音说道,“别担心,我们的行动有一多半都是在欧洲、非洲之类的地方,波多黎各还算是境外领土呢,稀松平常。”
对哦,这么一想,里昂上辈子也经常执行境外行动来着。
乐乐的心转眼就又飞到了男朋友身上,可惜她没有抓住机会多跟里昂聊聊从前的事情,现在就算想问,他也都不记得了。
“对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地方有一部分人身上会有一个特别的红色纹身?”瑞贝卡问卡洛斯和乐乐,“看起来像个小人儿,一个圆圈,然后是下半圆、竖线、上半圆。”
“可能是本地的神秘兄弟会。”卡洛斯说,“不过别轻易提起这些,那可是比外来雇佣兵更让本地人讳莫如深的存在。”
然后他问两个姑娘:“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打道回府。”
当晚,卡洛斯独自一人去和荒原狼接头。乐乐跟瑞贝卡留在旅馆看家。
“这里入夜还挺安静的。”乐乐趴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海景,虽然基本什么也看不清,但远处的灯塔还是有点儿光亮的,“不像白天那么热闹。”
“如果本地有那种兄弟会的话,可能夜里会比较危险吧。”瑞贝卡正坐在床上给脚趾甲涂颜色,“而且还有楚巴卡布拉的传说,本地人更不会大晚上四处乱跑了。”
是啊,吸血鬼什么的,听起来就像是夜间取人性命的危险生物。
“也不知道梅葛怎么样了。”乐乐转回到床上,然后立刻被瑞贝卡拉入了涂指甲的行列,“真没想到啊,她之前还跟我们打听凯恩教授,结果现在就和凯恩一起狩猎怪物了。不过梅葛本来也是爱冒险的性格,跑到南美洲什么的,实在是很胆大了。”
“是啊,没有意外的话,我们肯定会见到她的。”瑞贝卡把乐乐的脚趾甲涂成了宝蓝色,跟她的玫红色配对。
就在两人商量该把手指甲涂成什么颜色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尖锐叫声,叫声悠长,听起来像是某种野兽。
“哎,楚巴卡布拉在唱歌?”乐乐挑眉望向瑞贝卡。
瑞贝卡望向窗外,“听起来好像是从海面上传来的。”两人心里都觉得这叫声令人毛骨悚然,不过都没把这明显的事实说出来。
“巨型蝙蝠嘛,肯定会飞。”乐乐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肩胛骨,“别担心,飞行可不算是敌人的优势。”
瑞贝卡警告地看了乐乐一眼,“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让别人知道,卡洛斯也不行。”
“知道啦。”乐乐拉长声音,然后挑了粉色的指甲油,“蓝色和粉色配吗?”
卡洛斯回来的时候,两位姑娘的手指甲、脚趾甲都已经变得色彩缤纷。他好笑地看了看沉浸在女孩儿活动中的队友,在桌边坐下的时候顺手拿了一罐啤酒。
“怎么样啊?”乐乐穿好袜子拉着瑞贝卡跑到桌边坐下,“见到凯恩了吗?”
“嗯,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多纳万找来的一个本地科学家,叫桑切斯。”卡洛斯有条不紊地介绍情况,“桑切斯曾是这里的兄弟会成员,只不过到美国本土之后就跟兄弟会断了联系。现在多纳万让凯恩他们一起来到这里,跟兄弟会联络索要楚巴卡布拉的血液,眼下兄弟会还没有给予答复。”
乐乐和瑞贝卡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兄弟会要是能答应,太阳一定是打西边出来了。
卡洛斯也有同感,“那些雇佣兵大概不会轻易和兄弟会的人起冲突,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个白化病把压力给到了荒原狼,逼他在三天之内取到楚巴卡布拉的血液样本。”
“所以那帮雇佣兵只是来监视凯恩和梅葛的吗?”乐乐感到一阵气氛,“一群饭桶。”
“凯恩的计划是什么?”瑞贝卡问卡洛斯。
卡洛斯说:“他决定明天去找桑切斯——那家伙自从去联络兄弟会了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音。”
“那家伙搞不好已经被扔到翡翠汤里喂鱼去了。”乐乐哼了一声。
不过桑切斯此人福大命大,远超出乐乐一行人的预料。临睡前,卡洛斯把小巧的腕带式通讯器分发给自己的队友,说道:“这是荒原狼他们相互联络的设备,紧急情况下他们会联络我们。”
“不会被监听吗?”乐乐挑眉问卡洛斯。
“有这个风险,所以我们不能主动联络他们,”卡洛斯说,“等他们来联系我们,然后祈求好运。”
一夜无事。乐乐和瑞贝卡不想卡洛斯那样随时随地都能睡着,又随时随地多能警觉地醒来,因此第二天她俩都有点儿黑眼圈,在吃早餐的时候差不多瓜分了一整壶的浓咖啡。
卡洛斯则精神抖擞,说道:“我今天会去暗中跟着荒原狼一起行动,你们暂时待命,万一有意外发生,用我们自己的通讯器来联络我。”
“好。”乐乐点头,“武力值我还是有的,你尽管放心去吧。”
“是啊。”卡洛斯可没忘了当初在灯塔事件中乐乐跟威斯克打了个旗鼓相当,“小博士的安危也拜托你了。”
瑞贝卡翻了个白眼,“叫我瑞贝卡好了,什么小博士。”
“好吧,瑞贝卡。”卡洛斯一口气喝干了剩下的咖啡,推开椅子站起来,“我走了,祝你们好运。”
“我们能出去玩吗?”乐乐在他出门前大声问道,“毕竟我们是来旅游的!”
卡洛斯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